14、第十四章 你居然是这种鸭子 “英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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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吉利鸭——你在这边吗？英吉利鸭——”一路喊着，美利坚鹅从公园的碎石小径走出来，站在环湖的沥青石板路上东张西望。
看见英吉利鸭，美利坚鹅发出愉悦的咕咕声，挥舞着翅膀，快步跑到英吉利鸭身边，围着它欢快地点头鸣叫起来。
这会不需要埃罗斯鸭说什么了，苏丽珊鸭自动安静下来，满脸讶异地望着这对恋人。
张嘴咬了又在乞食的美利坚鹅一口，顶着旁边鸭子看怪物的眼神，英吉利鸭不自然地介绍道：“美利坚鹅，这是苏丽珊鸭和埃罗斯鸭，它们是英吉利鸭的朋友；苏丽珊鸭，埃罗斯鸭，这是美利坚鹅，它……它就是你们刚刚说的天鹅，我们是出来找鹅宝宝的。”
美利坚鹅这才反应过来旁边有其他鸟，它收起之前的动作，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到英吉利鸭身后。
“英吉利鸭……”苏丽珊鸭还没说几个词，就感到一阵艰涩，咽咽口水继续道：“天鹅族最讲究忠贞，你不能……”
苏丽珊鸭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英吉利鸭疑惑地望着它，发出咕嘎的声音问道：“苏丽珊鸭，你想说什么呀？”
“英吉利鸭真没想到你真是这种鸭子！”埃罗斯鸭后退两步，一脸崩溃地大喊大叫起来。
英吉利鸭回头瞪了一眼不明所以的美利坚鹅，内心纠结地坦言道：“美利坚鹅……的确是鸭带大的，所以偶尔会做出幼鸟乞食的动作，它其实是一只好天鹅来的……它也是鸭这辈子唯一的伴侣。”
苏丽珊鸭看了看英吉利鸭，欲言又止。
反倒是埃罗斯鸭伸出鸭掌，往前大踏一步，毛骨悚然地大叫起来：“整个伦敦，哪只鸟不知道你和你捡来的儿子在一起了？我们说的是你又要养一只鸟当对象这件事！”
“什么？！”
“什么？！”
英吉利鸭目瞪口呆地看向埃罗斯鸭，它怎么不知道它要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而且，而且为什么大家都知道美利坚鹅是英吉利鸭养大的天鹅了？
站在英吉利鸭背后的美利坚鹅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到伴侣这些日子的表现，它就两只鹅腿发软，张嘴咬住英吉利鸭脖子，质问道：“英吉利鸭！没想到你是这种鸭子！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不是答应过鹅，不会再和别的鸟在一起，也不会再看别的鸟一眼吗？你现在要干什么？”
“美利坚鹅！美利坚鹅！鸭自从和你在一起，都四年没交新朋友了，每年繁殖季都是你呆在一块儿的，你要相信鸭啊！”英吉利鸭被它按住脑袋，动都不敢动。
美利坚鹅却不相信它，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可是英吉利鸭今年特别想要鸭宝宝，前面几年美利坚鹅抢小天鹅宝宝回家，想逗鸭开心，鸭还骂鹅是坏天鹅，不干好事！”
“不是呀！不是呀！美利坚鹅你听鸭说，鸭……”英吉利鸭说到这里又有些哽咽，小动物们理解不了死亡，它只好转而说另一件事：“真的是因为担心英吉利没有鸭的陪伴……”
“英吉利鸭……不是这样的……”美利坚鹅直起头，它怔怔地望向英吉利鸭，心里一阵悲凄。
没想到英吉利鸭会用鹅骗英吉利的话来骗鹅。
过一会儿，美利坚鹅扭头把嘴巴藏进翅膀下面，似乎是不想同这只满口谎言的鸭子沟通了，可它依旧倔犟地睁着眼睛。
隔着雨幕，英吉利鸭也在同那灯光下，越发雪白无暇的庞然大物对视。
它突然想起去年冬天，美利坚鹅守护完领地回来，像往常一样挤着它坐下，两只小动物甜甜蜜蜜地倚靠在一块，看着落地窗外的飞雪闲聊。
它们从新上的电视剧聊到美国大选，又从圣诞节假期怎么过聊到上午吃了什么……
讲到海德公园里的玛利亚鹅婆婆年纪过大老死了，而亚当鹅爷爷一直守在它的身边的时候，美利坚鹅将脑袋横放在英吉利鸭的背上，问道：“死是什么？”
“死就是再也见不到彼此了。”英吉利鸭回答它说。
美利坚鹅又问：“鹅也会死吗？英吉利鸭也会死吗？”
“每一个物种都会死的。”英吉利鸭静了几秒钟，又接着说：“英吉利鸭死后，美利坚鹅就去找英吉利，让祂带你去美国华盛顿州吧！鸭知道，美利坚鹅一直想找自己的同类。”
美利坚鹅扭动屁股，撞一下英吉利鸭，佯装生气地追问：“英吉利鸭和美利坚鹅不是伴侣吗？为什么要赶美利坚鹅走？”
“不是赶你走，是英吉利鸭死了。”英吉利鸭扭头，轻轻咬住美利坚鹅的胸羽，埋头在它脖子上啃来啃去。
美利坚鹅换了个方便它咬的姿势，依旧不解地问：“到底什么是死了？”
“死了就是灵魂被小天使带走了，死了就是美利坚鹅再也见不到英吉利鸭了。”英吉利鸭有些不耐烦了。
“不要！不要！美利坚鹅要和英吉利鸭永远永远在一起，英吉利鸭死了鹅也不活了！”
英吉利鸭笑了，骂它：“笨天鹅！鸭才能活几年啊？”
“美利坚鹅不管！我们天鹅一族都是这样的，英吉利鸭既然和鹅成为了伴侣，那么这辈子，就要永永远远地和鹅在一起！”美利坚鹅听出英吉利鸭的笑意，又主动靠过去。
“……”
再往后，它们讨论死亡的次数变多了。
“但是你看，英吉利鸭这么弱小，总会死的；而美利坚鹅那么强大，连狼都不敢和你正面交锋，能活很久。如果有一天，英吉利鸭死了，美利坚鹅又该怎么办呢？”
当英吉利鸭这样说的时候，美利坚鹅总会回答说：“那美利坚鹅就不吃饭也不喝水，直到那个什么使者再把英吉利鸭送回来，就像美利坚鹅还是小天鹅时候，被从英吉利鸭身边带走的那样！”
“……”
回忆结束，英吉利鸭望着灯光下酷似飘雪的雨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
美利坚鹅可以活三十多年，而英吉利鸭最多也就十余岁的寿命，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它嫉妒美利坚鹅的长寿，也嫉妒它的天真，可这笨天鹅又那样炽热地爱着自己。
长此以往，英吉利鸭便开始恨美利坚鹅了。它养大了美利坚鹅，美利坚鹅却要一辈子缠着它，害它死了都不得安宁。
吸吸鼻子，英吉利鸭将白翅膀背在身后，又高高昂起头，想学着英吉利做出一派骄傲的贵族的样子。
尽管弱小，尽管失意，尽管一无所有，贵族的骄傲不容侵犯。
可是啊！
在美利坚鹅懵懂又充满爱意的眼神中，它的高傲却不断消融。
慢慢的，慢慢的，英吉利鸭的尾巴耷拉下去，缓缓走到美利坚鹅身边，靠着它坐下来。
“美利坚鹅……”英吉利鸭又哽住了。
鸭不知道怎么说，美利坚鹅还太年轻，它不会懂的。
但英吉利鸭还是好想告诉美利坚鹅，它们鸭子的寿命只有天鹅的三分之一，再过几年，英吉利鸭会在某一天变得特别虚弱，然后就像玛利亚鹅婆婆一样死掉。
而美利坚鹅会是下一个亚当鹅，它最有可能的是守在英吉利鸭的尸体旁边，直到它也被死神捕获。
英吉利鸭一想到养大的笨天鹅可能会和自己一起死，而它又曾经嫉妒它，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美利坚鹅误以为英吉利鸭要和别的动物在一起，非常不高兴，想推开英吉利鸭。
正要动手，它却从英吉利鸭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悲伤，那是玛利亚鹅死掉的时候，亚当鹅守在它身边的悲伤。
或许英吉利鸭也有很重要的人死掉了吧！
美利坚鹅想着，就不忍心推开英吉利鸭了。
又过了一会儿，雨下大了，它又张开翅膀，为英吉利鸭遮挡雨水。
其实这篇最好就是不更新了……但是既然写到了，还是继续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你居然是这种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