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小师父》小小晚耶

6、第 6 章

　　万灵海岸的风裹挟着咸腥味，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泠尘与褚小咫面对面站着，神色皆是一片冷冽。褚小咫背后的苍冥剑在阳光下泛着森然寒光，两人间气氛凝重得像冰块。

　　“我们抓了个灵族的人。” 泠尘率先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昨天她拿着把邪器想刺杀我，看行径，是灵族特意派来的。”

　　“想取我苍冥门人性命的人多了去了，” 褚小咫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怎么这次特意找我来说？”

　　“我们在她身上搜出了好几封灵族的信件。” 泠尘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剑，“其中好几封都提了‘荨九九’和你的名字。你新收的那个徒弟，叫荨九九，是吧？” 他顿了顿，追问，“灵族怎么会知道的？”

　　“你觉得有眼线？” 褚小咫没有接话，只是反问。

　　“荨九九是灵族的人。” 泠尘的语气沉下来。

　　“她认识几个灵族朋友，有信件往来很正常。” 褚小咫皱了皱眉。

　　“我知道你跟她相处最久，觉得自己足够了解她。” 泠尘抱臂而立，眼神更沉，“但你别忘了，那些信是茶鸢亲笔写的，什么样的人，能让茶鸢亲笔提名？”

　　“她用过苍冥剑，没有被反噬。” 褚小咫说

　　“不是每把苍冥剑的封印都有这样的威力。” 泠尘毫不退让，“褚小咫，我知道你向来不愿掺和门派纷争，但你得想清楚——别让你的所作所为，最后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器。”

　　褚小咫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你想让我把她带来见你？”

　　“我现在可以肯定，她就是灵族。” 泠尘忽略了他的问题，“灵族本身倒不足为惧，但她已经卷进了这件事里。你知道昨天那个刺客拿的是什么武器吗？”

　　褚小咫抿紧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凝重地等着答案。

　　“戮神剑。”

　　三个冰冷的字刚落地，褚小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 那把传说中能动摇整个苍冥门根基的邪器，竟然真的出现了，还在灵族手上。

　　“戮神剑一旦沾了苍冥门任何人的血，整个门派都会遭反噬。武功高的会被废去内力，沦为废人；武功弱的，直接就会丢了性命。” 泠尘的声音像淬了冰，“这就是灵族想出来的阴招。”

　　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着褚小咫：

　　“所以，你还能确定，荨九九对你、对苍冥门是安全的？她拜你为师，天天跟你黏在一起，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你就敢保证，她不是灵族安插的棋子？”

　　褚小咫握紧了拳头，他沉声说：“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

　　其实他也想过荨九九就是灵族，但是又能怎样呢？

　　“你就算脱离了门派，身上流的也还是苍冥门的血！” 泠尘继续说，“你做的决定，从来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搞不好就会关乎整个苍冥门的存亡！而且戮神剑世间只此一把，你怎么确定，昨天那把是真的？又怎么确定，灵族手里没有第二把？”

　　褚小咫抿紧唇，久久没有说话。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眼底黯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天真。”

　　“我知道你护着她。” 泠尘的语气稍缓，依旧带着提醒，“从信上看，她确实不像是武功高强的样子，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是拿不准，可以用你的那把苍冥剑试试她——灵族碰了，定会遭反噬。”

　　褚小咫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就要走：“我先走了。”

　　“等一下！” 泠尘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回苍冥门了？”

　　褚小咫顿住脚步，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句模糊的 “也许是吧……”。

　　他轻轻拉开泠尘的手，没有回头，足尖一点踏上苍冥剑，转眼就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尽头。

　　天刚蒙蒙亮，荨九九推开房门就看见石凳上压着张纸条，是褚小咫的字迹：

　　“有事先出去一趟，你自己先玩会儿。”

　　她笑着摇摇头，准是又听说哪儿有宝贝，提前跑去探路了。

　　在院子里逗弄了会儿陶罐里的雨灵花，看着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悠，荨九九忽然犯了愁，该去哪儿打发时间呢？

　　族里的朋友们都忙着跑任务，个个脚不沾地；倒是有个和她一样逍遥的菁酒，可对方是灵族里有名有姓出了名的人物，总去找她，自己的身份迟早要暴露。

　　目光一转，她落在了靠在木桌旁的苍冥剑上。荨九九走过去，轻轻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剑身，就感受到一丝微凉。

　　这把剑长约四尺，宽仅两指，通体是深沉的墨灰色。剑刃泛着幽蓝的冷光，隐隐能察觉到内里潜藏的火系之力。剑柄刻满了繁复的火焰纹路，握手处嵌着颗红宝石，里面像有团小火苗在跳动，凑近了还能感觉到一丝暖意。

　　果然是苍冥门的剑，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我不知道苍冥门为什么要给灵族下封印……” 荨九九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剑身，声音放得很柔，“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苍冥门的人。”

　　“我不是两族恩怨里的人，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苍冥门，甚至还挺喜欢这里 —— 因为褚小咫”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灵族或许也不是平白无故就对你们有敌意的，只是具体的缘由我也说不清楚。我们族里的人都很善良，真的。”

　　“褚小咫说，苍冥剑都是有灵性的，你应该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 她轻轻拍了拍剑柄上的宝石，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犹豫了一下，荨九九又小声说：“我真的很喜欢褚小咫，也不想因为身份的事跟他生分…… 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把封印收一收？咱们和平相处好不好？”

　　她试着伸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聚起灵气，但胸口的灼烧感还是涌了上来，但是比昨天轻了不少。

　　荨九九瘪了瘪嘴，把剑放回原处：“好吧，我知道你还是不太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总会好的。”

　　荨九九正蹲在院子里纠结：到底要不要偷偷溜去灵族领地找菁酒玩。没等她想明白，一声尖锐的鹰唳突然从头顶传来。

　　她猛地抬头，一头雪白的雄鹰正从远处高速俯冲而来，翅膀带起的风刮得她头发都乱了。没等她反应过来，雄鹰已经 “啪嗒” 一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爪子抓得她微微发疼。

　　荨九九吓得赶紧闭紧眼睛，等了两秒没动静，才试探着睁开一条缝 —— 果然，雄鹰的脚上系着一卷油纸，还是灵族加急传信用的样式。

　　她心里 “咯噔” 一下，解开油纸展开 ——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笔锋急促：

　　“速来圣女阁。—— 茶鸢”

　　荨九九捏着纸条，心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