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星图：我靠骗术在星际封神》黑莓杏仁

3、猎人与猎物

　　垃圾处理通道是字面意义上的地狱。
　　晓星踩在黏滑的、成分不明的堆积物上，腐臭几乎实质化，钻进她的鼻腔和毛孔。黑暗中只有陈启明战术手电的一束光，切割开厚重的黑暗和飞舞的蝇虫。
　　“还有多远？”她喘着气，胃里翻腾。
　　“三百米，然后左转进入通风主干道。”陈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瑞秋会在下层三号船坞等我们——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通道上方传来震动和隐约的爆炸声。战斗还在继续。
　　“那个仿生人……”晓星说。
　　“阿赫拉很聪明。”陈启明打断她，“比大多数人类聪明。如果它能拖住泰坦的人五分钟，我们就有一线生机。”
　　他们终于爬出通道，进入相对干净的通风管路。陈启明关闭手电，在黑暗中靠记忆前进。几分钟后，他推开一个检修口，下方是一个小型船坞的装卸平台。
　　瑞秋果然等在那里，身边放着一个鼓囊囊的工具袋。她脸上多了道新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阿赫拉呢？”晓星跳下平台问。
　　“断线前传来最后消息：数据下载完成，已上传至加密缓存；它自己触发了机体的电磁脉冲炸弹，核心处理器熔毁。”瑞秋的声音很平，但握紧工具袋的手背青筋暴起，“泰坦的人什么也得不到。”
　　晓星沉默。一个仿生人，为了阻止一份数据落入敌手，选择了自我销毁。这超出了她对于“工具”的理解。
　　“缓存数据在哪？”陈启明问。
　　“需要阿赫拉的生物密钥和我的虹膜扫描同时验证才能提取。”瑞秋说，“现在先考虑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泰坦封锁了星港的所有正规出口，巡逻艇每五分钟扫过一遍。”
　　船坞里停着几艘小型飞船，都是些破烂货。陈启明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最角落里一艘覆盖着帆布的快艇上。
　　“那是‘雨燕’级侦察艇，二十年前的军方淘汰品，但引擎是魔改过的。”他走过去掀开帆布，露出流线型的银色船体，“缺点是没有跃迁能力，最多在恒星系内躲猫猫。”
　　“总比等死强。”瑞秋已经开始检查船体。
　　晓星望向船坞的观察窗。外面，锈蚀星港的混乱还在继续，但泰坦的突击艇像猎犬一样有条不紊地搜索每一个区域。更远处，神盾的巡逻舰也出现了，漆黑的舰体上蓝色徽章冰冷地旋转。
　　两方都在找她。而她现在两手空空——匣子没了，数据需要密钥，她唯一的资本是脑子里那个还在跳动的倒计时：【68:45:33】。
　　“上船。”陈启明已经打开舱门。
　　雨燕号的内部狭窄得令人窒息，三个座位几乎背靠背。陈启明坐进驾驶位，瑞秋占据火控和工程面板，晓星被挤在唯一的乘客座上，面前只有一块显示外部环境的小屏幕。
　　引擎启动的嗡鸣像是垂死巨兽的喘息。
　　“坐稳，这会很颠。”陈启明推动操纵杆。
　　雨燕号像一颗子弹射出货舱口，进入小行星带密集的碎石区。几乎同时，两艘泰坦突击艇从侧翼包抄过来，脉冲炮的火线擦过船体。
　　“该死，他们装了运动预测系统！”瑞秋盯着雷达屏上紧咬不放的两个红点。
　　陈启明一言不发，操纵飞船在巨大的岩石间疯狂穿梭。有一次急转，船体几乎擦着一块旋转的小行星，金属摩擦的火花在舷窗外炸开。
　　晓星紧紧抓着座椅边缘，盯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突击艇。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但大脑却异常清醒——这是长期行骗生涯练就的本能，越危险，越冷静。
　　“陈启明，”她突然开口，“左前方那块马蹄形岩石，十一点方向。”
　　“那里是死角，进去就——操，我懂了。”陈启明猛拉操纵杆。
　　雨燕号以一个近乎自杀的角度钻进岩石的凹陷处。追击的两艘突击艇反应不及，第一艘直接撞上岩壁，第二艘急刹转向，将脆弱的侧舷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晓星喊。
　　瑞秋按下火控按钮。雨燕号腹部隐藏的两门轻型激光炮开火，精准命中突击艇的引擎舱。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碎石区。
　　短暂的寂静。
　　“漂亮。”陈启明吹了声口哨，“小骗子，你还有这手？”
　　“我父亲教过我轨道力学基础。”晓星简短地说，目光仍盯着屏幕，“还有一艘。”
　　第三艘突击艇从阴影中浮现，比前两艘更大，武装更精良。但它没有开火，而是打开了通讯频道。
　　屏幕上出现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坐在看起来像豪华飞船舰桥的座椅上，背景是流动的星图。英俊，优雅，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上位者的微笑。
　　“晚上好，林小姐。”他说，“我是韩祈。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晓星知道这个名字。泰坦资源创始人韩兆森的二儿子，家族里的“花瓶”，以派对、绯闻和挥霍无度闻名——至少在公开资料里是这样。
　　但屏幕里这个男人，眼神冷静得像冰。
　　“谈什么？”她反问。
　　“关于你从我的部门主管那里‘借走’的东西。”韩祈十指交叉，放在膝上，“以及你脑子里那个……倒计时。”
　　晓星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怎么知道？
　　“我不是来追捕你的，林小姐。我是来提供合作的。”韩祈身体前倾，全息投影让他仿佛就在船舱里，“泰坦内部有人想用星图做危险的事。我父亲，我大哥。而我认为，有些秘密应该永远保持秘密。”
　　“所以你想让我把东西还给你，然后大家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想让你帮我毁了它。”韩祈说，“彻底地。作为交换，我会清除你的通缉令，给你一笔足够你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的财富，还有……”他顿了顿，“关于你父亲研究真相的资料。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死。”
　　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切开她所有的防御。财富、自由、父亲死亡的真相——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我凭什么相信你？”晓星问。
　　“凭我现在就可以让那艘突击艇把你们打成宇宙尘埃，但我没有。”韩祈微笑，“凭我知道倒计时还有六十八小时三十七分，而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能解除它。”
　　倒计时在晓星脑中跳动：【68:37:12】。
　　她看向陈启明和瑞秋。前者面无表情，后者眉头紧锁。
　　“我们需要考虑。”晓星说。
　　“当然。”韩祈颔首，“但时间不等人。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后，无论答案是什么，突击艇都会开火。祝好运。”
　　通讯切断。
　　船舱里一片死寂。
　　“他在撒谎。”瑞秋最先开口，“泰坦的人嘴里没有真话。”
　　“但他知道倒计时。”陈启明敲着控制台边缘，“连我们都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他却能精确到分。这意味着他要么有内部情报，要么……”
　　“要么他和‘神盾’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有联系。”晓星接过话头，“而且他提到我父亲的死。”
　　她看向观察窗外。那艘突击艇静静悬浮着，炮口隐约有能量汇聚的微光。
　　三分钟。两个选择：相信一个可能是敌人的陌生人，或者赌一把能在这艘小快艇上躲过泰坦的追杀、神盾的围捕，还要在倒计时归零前解开星图的秘密。
　　倒计时跳动：【68:36:01】。
　　“我们有数据。”晓星突然说，“阿赫拉下载的数据。就算没有原始载体，那些信息本身可能就有价值。我们需要时间解读它。”
　　“所以？”陈启明问。
　　“所以先答应他。”晓星深吸一口气，“但不是投降。是……交易。我们假装合作，争取时间，同时找机会拿到他手里的情报和我父亲资料的副本。”
　　瑞秋盯着她：“你确定？和韩祈做交易，等于和毒蛇跳舞。”
　　“我本来就是骗子。”晓星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而骗子最擅长的，就是让交易对手相信，他们占了便宜。”
　　她打开通讯器。
　　“韩先生，我们接受你的提议。但有几个条件。”
　　“请说。”韩祈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我们需要安全的落脚点和独立的行动空间，不接受监视。第二，我父亲的所有资料，现在就要传输一部分作为诚意证明。第三……”晓星直视他的眼睛，“如果倒计时是真的，你要先告诉我们解除方法的大致原理。我们不是小白鼠。”
　　韩祈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鼓掌。
　　“精彩。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了，林小姐。”他示意身边的手下操作，“资料现在传输。至于落脚点……我知道一个地方，连神盾的眼睛都伸不到那里。”
　　他报出一组坐标。陈启明输入导航系统，脸色微变。
　　“那是……‘暗礁’？非法拓荒者的前哨站，二十年前就被废弃了，传闻有空间异常。”
　　“所以才安全。”韩祈微笑，“我会在那里等你们。别迟到，倒计时不等人。”
　　通讯再次切断。这次突击艇真的让开了道路。
　　雨燕号驶向坐标点时，晓星接收到了韩祈传来的第一份资料。那是一份扫描件，她父亲实验室笔记本的其中一页，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上面用她熟悉的笔迹写着：
　　“他们来了。星图不是地图，是邀请函——或者说，是屠宰场的排队号码牌。不要接受，星星，永远不要……”
　　后面字迹被血迹模糊。
　　晓星握紧双手，指甲陷进掌心。窗外的星辰冰冷地闪烁着，其中一颗，也许就是那个等待吞噬她的陷阱。
　　而她现在，正主动飞向另一个猎人的巢穴。
　　倒计时跳动：【68:12:44】。
　　游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