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条大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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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条大鱼
【陌生人可以变成熟人，熟人一旦变成陌生人，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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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意禾向来是行动派，她说退租就退租，剩下的房租和押金都不要了。第二天一早就联系了搬家公司来搬家。
鉴于自己还要收拾行李，和搬家公司定了时间，让对方傍晚过来。
为了追姜叙，舒小姐放着好好的大平层不住，跑来住这小小的两室一厅，又窄又挤，她一开始浑身不得劲儿，过了好久才适应。
身边的朋友都说她牺牲太大了。
如今她对姜叙祛了魅，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她自然要和这里的一切切割干净，搬回大平层，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她算是想明白了，女人就不该向下兼容，她明明是住豪宅的，何必为了男人挤这老破小。
住了短短几个月，东西倒是买了不少，光闹闹和大鱼同志的零食玩具就收拾出来两大箱。这还不算猫粮狗粮，冻干罐头，还有她那些护肤品和衣服，杂七杂八一大堆。
闺蜜初羡也被叫来做苦力。
当初搬来清水湾，是初羡替她搬的家。如今搬走，还是闺蜜来帮忙。
男人只是一时的，闺蜜却能陪伴自己一辈子。
舒意禾亲手为自己挑选了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初羡从不质疑，而是无条件支持她。哪怕她要杀人，闺蜜都能眼睛不眨一下果断给她递刀。
屋子里的家具电器都是房东的，舒意禾只需搬走自己的物品。搬家最适合断舍离，用不上的东西一股脑全扔掉。
她那一柜子的衣服，好多吊牌都没拆，她挑挑拣拣，扔了不少。
一大堆衣物里混着一件薄荷绿开衫和一条白色百褶长裙。
目光扫到，舒意禾毫不犹豫给丢进了垃圾袋。
初羡赶紧捡了起来，掂在手里打量两眼，忍不住说：“这么好看的开衫，你扔掉干嘛，多可惜呀！”
舒意禾沉着一张脸，音色冷凝，好似淬了冰霜，“姜叙送的。”
闻言，初羡手指一松，重新扔进垃圾袋，掷地有声道：“渣男的东西咱不要。”
在初羡这里，姜叙已经彻底沦为渣男。就为这事儿，傅枳实被殃及池鱼，没少被媳妇儿蛐蛐。
大件都被搬家师傅搬下楼了，两个姑娘就拿点零碎的小物件。
至于闹闹和大鱼同志自然跟舒意禾的车走。
闹闹很少外出，缩在航空箱里一动不动，哪里还有平时那股嚣张气焰。
至于大鱼同志，舒意禾天天出门遛它，社会化训练做得很到位，它一点都不怕人。搬家师傅装车，它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乱转，狂摇尾巴，不知道多激动。
瞅这样子，它都很想上手帮忙。
怕影响师傅干活，她赶紧把它拎上车，关上了车门。
刚安置好自家狗，下一秒就被别人家狗扑了。
那团毛茸茸的影子猛冲过来，重心不稳地撞进她怀里，尾巴摇成小马达，湿漉漉的鼻子疯狂往她脸上蹭，脑袋拼命往颈窝里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热情得让人站不稳脚。
舒意禾几乎招架不住，用力推开狗脑袋，好脾气商量：“朋友，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激动好不好？”
初羡没养过狗，委实被这阵仗给吓到了。她脸都白了，六神无主道：“禾儿，现在怎么办呀？我要不要赶走它？可我不敢啊，我怕狗！”
她急得团团转，赶紧从花坛里找了根枯枝去驱赶狗。
一边赶，一边没什么威力地警告对方：“你快走开，离我闺蜜远点，不然我就炖了你。”
看似张牙舞爪，实则毫无威慑力。那狗根本不怕她，照旧缠着舒意禾，反而更兴奋了。
初羡又萌又可爱，她被逗得不行，龇着大牙说：“羡羡，你不用担心，它不是恶犬，对我没敌意。”
倘若真是一条恶犬，早就把她撕成碎片了。
她一开始还没认出是四不像，直到那道低沉熟悉的声音犹如一阵飓风，急促地卷进双耳，“四不像，给我停下！”
她条件反射抬眸，颀长高大的人影不期而至，黑衣黑裤，气质冷冽。
他步子迈得极大，紧凑的步伐带起衬衫衣摆，起落有致。
清俊深刻的五官迅速在她眼中变得立体而清晰。
她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黑了脸。
与此同时，四不像接收到主人的命令瞬间安静如鸡，直接从舒意禾身上离开，围着她一个劲儿打转。
姜叙从小就把四不像当警犬训练，虽说做不到像警犬那样高度服从，可一般的指令还是听得懂的。在遇到舒意禾之前，这家伙从来没扑过人，它很听话，他说什么做什么。
没想到它几次三番扑舒意禾，现在连基本的指令也不听了。姜叙这个主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几步拉近距离，他一把抓住舒意禾的胳膊，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不停，一脸关切，“你怎么样，没事吧？四不像有没有伤到你？”
舒意禾对四不像毫无敌意，她还挺喜欢这条串了好几代的小狗，丑是丑了点，不过很有特色，也很可爱。
见多了漂亮小狗，这种丑萌丑萌的汪星人反倒更招人喜欢。
可她如今对狗主人充满了敌意。见到姜叙，她就跟刺猬一样，瞬间竖起了全身利刺，处于一级戒备状态。
她都没正眼瞧姜叙，果断打掉他的手，语气冰冷至极，“姜所，麻烦管好你的狗，别动不动就扑人。”
她这副冷淡的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姜叙不禁怔愣了数秒。
不过想起自己才是始作俑者，他完全没资格生气。
双手僵在半空中，他讪讪然地缩了回去，不自觉握成拳。
他看到一旁的小货车上堆满了东西，好几个大纸箱，还有两个巨无霸行李箱，狗笼，猫别墅，猫爬架，猫抓板，就连宠物洗澡盆都装上了，真够全乎的。
一胖一瘦两个师傅正在拉绳子固定。
声带像是被掐住了，他隔了半晌才开口问：“你要搬家了？”
舒小姐长了张好嘴，故意刺他：“狗男人一声不吭跑了，我还赖在这里干嘛，惹人嫌吗？”
姜叙：“……”
姜叙很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从解释，舒意禾说的是实话。
他以为不联系，不打探，各自缄默，自然冷却，形成一种冰冷的默契。
这是成年人之间该有的体面。
殊不知，对方根本不认这份体面。
拉好绳子，师傅扬声对舒意禾说：“美女，咱们可以走了。”
她朝师傅点点头，“你们先走，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
两个搬家师傅麻溜钻进车里，发动车子，驶离了视线。
初羡瞧着这两人应该还有话要说，她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大鱼同志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散，在后座上蹿下跳，没个消停。隔一会儿又去扒拉车窗，乌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一脸新奇。
同样兴奋的还有四不像，它就跟陀螺似的，一直围着舒意禾转圈，不知疲倦。一边转，一边用脑袋蹭她裤腿，姿态亲昵。
她见到姜叙本来就烦，四不像还围着她转圈，她头都快被转晕了。
她指着四不像，没好气道：“能不能让它消停会儿？”
姜叙板起脸，厉声呵斥：“四不像，原地站好！”
小动物是最会察言观色的，四不像知道主人这次是动真格了，它立马就消停了。
它夹着尾巴跑到姜叙脚边，站得毕恭毕敬的。嘴里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听着无比委屈。
舒意禾看不下去了，替四不像鸣不平，“你凶它干嘛？不会好好说话啊？”
姜叙：“……”
姜叙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嫌四不像转圈烦人的，是她。这会儿替四不像说话的，还是她。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他垂下眼帘，认命道：“抱歉，我的错。”
舒意禾现在看姜叙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没好脸色给他，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完。她喜欢有始有终，凡事都有交代。
“姜叙。”她字正腔圆喊他名字，“有些话我今天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姜叙应该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他没敢直视她，压着脑袋，认真盯着她的裙摆。
她今天穿了一条彩虹裙，高饱和度的颜色，衬得她肤色白皙透亮，温润细腻。
她一向钟爱这些鲜亮的颜色，就跟她这个人一样，是多彩的，鲜活的，张扬的，明媚的。
而他却是暗淡无光的，永远都是灰扑扑的一道影子，连太阳都无法照亮他。
他这样灰暗的人，配不上她的明亮张扬。
他无力地闭上双眼，一两秒后又睁开，“你说，我听着。”
舒意禾不懂他的心路历程，她只顾自己说话：“我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人，我这人很识趣的。你但凡说一句不想继续了，我分分钟走人，都不带犹豫的。你根本犯不着这样一声不吭跑路，一点都不体面。”
烟瘾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头，喉咙又干又痒。姜叙下意识去摸裤兜，指尖触及干瘪的一层布料，兜里什么都没装。
刚才着急出门遛狗，他根本没带烟。
他克制住，机械地重复两遍：“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起来咱俩也没什么关系，顶多就是睡了两次，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儿，照理我也不该说你什么。可你这么做确实让我很没有面子。搞得我好像非你不可，上赶着缠着你一样。事实上，你没那么重要。”
心脏揪成一团，一阵钝痛，仿佛被生生剜了一刀，鲜血淋漓。男人望向舒意禾的目光无比复杂，深谙的眼底云遮雾绕，像是刻意藏着什么。拳头握得更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有些狰狞。
舒意禾浑然不察，她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难以抽身。
胸口堵着一口气，无处释放，逼得她整个人焦躁不安。
她扒拉两下头发，泄愤一般道：“你这块唐僧肉我已经尝过了，味道也就那样。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咱俩之间到此为止，谁也不欠谁的。我这人心眼小，特记仇，以后就不要做朋友了，见面不识，只当路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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