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条大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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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条大鱼
【我勾勾手指头，警察叔叔就来了。】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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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双簇新的男士拖鞋，款式简约，鞋面上什么东西都没绣，这两年很流行的雾霾蓝，沉静的同时也不缺温柔。
姜叙穿上后，尺码正合适。
不知道是不是舒意禾特意为他买的，他也不问，成年人的交际最忌刨根究底，该糊涂时就糊涂。
舒意禾随手把裙子丢到沙发上，扭头对姜叙说：“你先坐会儿，我再去炒两个菜，咱们就开饭。”
这话说得这般自然熟稔，就好像他们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丈夫下班回到家，妻子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餐。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陌生，不禁让姜叙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舒意禾本想说不要，可转念一想不能便宜了警察叔叔，得指挥他干点活。
她拎出一袋雷笋交给姜叙，冲他甜甜一笑，“麻烦姜所帮我剥个笋。”
刚出土的雷笋，上面还沾着点黄泥，非常鲜嫩，手指一过去就会留下印子。
姜叙小心地将笋壳一片一片剥掉，“这雷笋你准备怎么烧？”
舒意禾不假思索回答：“炒腊肉啊，雷笋和腊肉是黄金搭档。”
她重新点火，火苗猛地窜出，姜叙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有一瞬间的煞白。
她瞅见他这反应，不禁失笑，“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火啊？”
他定了定心神，语气很不自然，“在火场里被困过，有点阴影。”
舒意禾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面露歉意，“抱歉，我不知道这些，你去客厅坐，别弄了。”
说着就夺走了他手里的笋，将他赶去了客厅。
开放式厨房，一览无余，舒意禾的一举一动姜叙坐在客厅里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想到大小姐是真会烧饭，热油下锅，快速翻炒，下料及时，猛火出锅，一道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不得不说，她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对她的认知。他一直以为她家境优渥，衣食无忧，是从小远庖厨的。就像他一直都是厨房小白，直到去了孟拉才学会了下厨，可也仅限于一些家常菜，复杂的根本整不了。
如今看来，自己对她的认知浅薄而浮于表面，她的很多面他都没见识过。
舒意禾现在就是一颗裹着无数层糖纸的糖果，每剥一层，她就带给他一份惊喜。
姜叙一股脑瘫在沙发上，大鱼同志一点都不认生，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扑，还用舌头舔他，那叫一个热情似火，他险些招架不住。
反观那只煤气罐，永远站在冰箱顶部虎视眈眈盯着他，眼神充满了戒备。
舒意禾家的一猫一狗，一个高冷，一个热情，性格截然不同。
茶几上的芒萁不见了，换成了一束新鲜的粉海棠，花枝娇艳，共染春色。
厨房里抽油烟机隆隆运作，馨香一阵一阵扑来，纠缠人呼吸。
姜叙贪婪地吸了两口，感受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二十分钟后，舒意禾将一份鲜红诱人的莲花血鸭端上餐桌。
“怕你吃不了太辣的，我弄了微辣的。”
盘子里通红一片，全是小米椒，触目惊心，这还只是微辣？
姜叙深觉不可思议，不禁发出灵魂拷问：“你们饶州人吃辣这么狠的吗？”
舒意禾迎上他震惊的目光，语气波澜不惊，“别惊讶，江西人的胃专为辣椒而生。”
难怪她不吃关东煮，那玩意儿清汤寡水的，她咽都咽不下去。
她指挥姜叙：“你去帮我端个汤。”
丝瓜蛋汤，丝瓜青绿，蛋花丝丝漂浮，总算看到一个清淡的菜了。
三菜一汤，不算隆重，都是家常菜，胜在品相不错，红红绿绿的。
舒意禾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问一句：“喝酒吗？”
姜叙：“……”
男人神情微变，本能拒绝：“明早还要上班，就不喝了。”
喝酒误事，清明节晚上的事故他可不想发生第二次。
舒意禾多聪明啊，怎么会猜不到对方的顾虑。
双手支着下巴，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叙，“姜所怕我勾搭你啊？”
“没有。”他别开脸，语气有些生硬别扭。
他不怕舒意禾勾搭他，他更怕自己定力不够。
神奇吧，他姜叙竟然也有定力不够的一天。他曾经也是缉毒英雄，游走于边境线，和大大小小的毒贩斗智斗勇，离毒品那么近，离诱惑那么近，他从未越雷池一步。
可是现在一个舒意禾就让他引以为傲的定力土崩瓦解。
他庆幸自己早早离开了。倘若还在那个漩涡中心，现在的他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劝人喝酒非舒意禾所愿，他不想喝就不喝，随他高兴。
她从冰箱拿了两瓶柚子汁。
她指着那道莲花血鸭着重说：“赣菜十大名菜，选取新鲜麻鸭，加上本地辣椒和鸭血，猛火爆炒出锅，我家年夜饭每年都有这道菜。”
她献宝似的推到姜叙面前，“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姜叙尝了一筷子，舌尖裹上一层浓烈的辣味儿，鸭肉肉质脆嫩，鲜香十足。
这一口当真是鲜掉眉毛，辣得过瘾。
女人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神期待，“味道如何？”
他竖起大拇指，“好吃！”
“我的手艺比不上我奶奶，我奶奶烧的那才叫正宗，保证让你尝过一口就忘不了。”舒意禾面露遗憾，“可惜她老人家走了，你没机会吃了。”
姜叙轻声问：“你的厨艺是你奶奶教的？”
“没特意教，耳濡目染学会的。小时候在乡下，烧的都是那种柴火灶，奶奶炒菜，我替她烧火，天天看，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那你还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没有天赋的人不管看多少遍照样烧不好吃。”
女人一脸骄傲，“那是，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我这么聪明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舒意禾绝对是姜叙见过的人里最自信的一个，她可以心无旁骛，毫无负担地夸自己长得漂亮，夸自己聪明。
这份自信固然需要优越的物质条件，当然也离不开长辈潜移默化的影响，舒意禾的奶奶想必也是一个自信从容的老太太。
基层工作琐碎而忙碌，每天都要应付形.形.色.色的人，姜叙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地转。一日三餐都是随便对付一口，一点也不讲究。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今晚这顿饭他吃得身心满足。
他搁下筷子，主动说：“多谢款待，我来洗碗。”
舒意禾微微一笑，“那就辛苦姜所了。”
水池里水声澜澜，男人的身影挺拔如修竹，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舒意禾对着他的背影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闺蜜初羡。
初羡那边秒回语音：“可以啊禾儿，进展神速，都把姜叙拐回家当家庭煮夫了。”
她得意地笑，“低调，低调。”
当家庭煮夫怎么够，她的目标可是睡他，一次不够，得多睡几次。
——
姜叙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碗洗好了。
舒意禾已经泡好了一壶茶恭候他，袅袅茶香浮在空气里，挥之不散。
她笑着朝他招手，“姜叙，过来喝茶！”
姜叙刚坐下，面前递来一只骨瓷杯，蒸腾的热气和着女人轻柔的声线盘旋着沁入耳蜗，“饶州白眉茶，我们老家的特产，估计你没喝过，泡给你尝个鲜。”
因外观雪白，白毫满披，形若寿星之眉，故而得名白眉。 【注】
男人低头瞟了一眼，汤色黄绿明亮，朵朵茶芽浮浮沉沉。
细细品一口，茶香在唇齿间绽放，回味无穷。
他发表评价：“香气清高，滋味鲜浓，好茶！”
舒意禾懒洋洋地斜靠着沙发，眼角微弯，“你喜欢吗？”
“还行。”男人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叫还行？”
姜叙：“……”
他有些语塞，当即改口：“喜欢。”
“喜欢就好。”长睫轻盈颤动，女人笑容明艳，“你等下带一盒回去，平时泡来喝喝，这茶能平衡血糖，保护眼睛，夏天喝了清凉解暑。”
“让你破费了。”
“从我爸那里搜罗来的，没花钱。”
姜叙：“……”
名烟名酒名茶，老父亲那里要多少有多少，都是别人送的。舒意禾一贯喜欢借花献佛，从老父亲那里搜罗来，然后再送给朋友同事。
沙发的一角堆着一只白色纸袋，舒意禾瞄到纸袋上的logo，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姜叙今晚来她家的目的——
来给她送裙子。
刚才忙着炒菜，她接过纸袋转手就放到了沙发上，也没顾上看。
她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裙子，和自己那条一模一样。除了裙子，袋子里还有一件薄荷绿的针织开衫。
她眼神疑惑，脱口而出：“怎么还有一件开衫？导购放错了吗？”
姜叙避开她的视线，自顾盯着手里的茶杯，慢吞吞道：“开衫和裙子是一套的。”
舒意禾语气不解：“为什么要给我买开衫啊？”
他明显有些忸怩，声细蚊蝇，“觉得这个颜色挺适合你的。”
好家伙，老男人居然开窍了，都会给她买衣服了。
她心花怒放，“谢谢你，姜叙。”
舒小姐钟爱一切鲜亮生机的颜色，尤其是绿色，那是生命本来的颜色。
她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欢呼雀跃，“我去试衣服喽！”
话音未落，人就跑进了卧室。
姜叙远远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无意识地搓了搓虎口处的老茧，心头始终萦绕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他不知道这份怪异感从何而来，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不过几分钟，房门大开，一节曼妙身影悄然而至。
姜叙轻抬眼皮，满目鲜活的绿色。
他猜得没错，舒意禾果然非常适合这个颜色，浓烈的绿，素净的白，两相结合，撞出冷艳的调子，仿佛童话里的精灵。
女人娉婷而立，竖着一截细腻如玉的颈子，衣料贴着脊背，勾勒出玲珑有致的线条。
目光不经意扫到某处，姜叙头皮一紧，呼吸莫名沉重了几分，忙不迭撇开。
舒意禾却浑然未察，又往前迈了两步，同他拉近距离。
她扶住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层层叠叠的褶皱，好似拢了一捧揉碎的月光。
“姜叙，好看吗？”她笑容简单，分明是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
你摇晃晃，笑盈盈，落入我心间。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折了叠，前尘往事都成了雨里的雾，一触即散。
姜叙喉结滚动，目光沉沉，犹如一滩化不开的墨。
静默数秒，他霍然起身，手掌绕到女人腰后，几乎没怎么用力，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他抬起她下巴，毫不犹豫吻下去。
“舒意禾，我今晚不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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