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重生后沙雕只想抱牢学神小祖宗34 ...
-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温时砚正写到物理卷的倒数第二题。
笔尖顿了顿。
左侧的座位空着。
她没抬头,继续往下推演,交汇成清晰的答案。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她搁下笔,目光扫过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桌面很整洁。
书摞得比平时整齐,笔袋拉链拉好,椅子推进去的角度比其他座位都正一些。
像小学生做完值日等待检查的成果。
温时砚想起他下午第四节课后,说他晚自习请假了。
她当时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他过了一会儿又说:“是家里的事,必须去,我妈说很重要,非得让我去。”
她又嗯了一声。
他挠挠头,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走了啊!
然后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教室。
温时砚当时确实没觉得有什么。
家里有事请假,很正常。
现在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前后左右都是埋头做题的身影,只有左边那个位置是空的。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他这学期以来第一次缺席晚自习。
以前每个晚自习,他有时抓耳挠腮对着数学题,有时偷偷在课桌下回消息被她发现后心虚地笑,有时实在做不下去就托着腮看她写,被她瞪一眼又赶紧低头。
像一颗固定运行的卫星。
现在卫星轨道上,空了。
手机在书包里震动。
她拿出来。
江亦野:温同学温同学!我到宴会现场了!跟你报备一下!
江亦野:[图片]
江亦野:你看这蛋糕,三层!上面那个翻糖小人据说是什么名厨做的,我觉得也就那样,还没校门口那家甜品店的好吃。
江亦野:[图片]
江亦野:这厅真大,吊灯比我家的还夸张,闪得我眼睛疼。
江亦野:我妈让我穿这身西装,说是什么定制的。我觉得领带勒脖子,还不如校服舒服。真的,我拍给你看,这个领结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江亦野:[图片]
江亦野:你还在刷题吧?不打扰你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江亦野:哦对了!我会尽量早点溜回来哈!我还有张卷子没刷完,呜呜呜~
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温时砚垂眼看着屏幕。
金碧辉煌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精致的餐台,穿着正式礼服的人群。
一切都离她的世界很远,很远。
她想象不出江亦野在这样的场合里,是怎么把自己放进那个画面的。
照片里的他站在宴会厅角落,背后是衣香鬓影的人群,可他的表情和在学校抱怨作业太多时一模一样。
仿佛那个璀璨华丽的场合,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他置身其中,却又没有完全融入。
他更惦记的,是这间灯火通明的教室,和他的卷子。
温时砚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点开那张蛋糕的照片,放大看了看。
三层的,翻糖小人确实有点匠气,不如校门口那家老店做的鲜奶蛋糕看着顺眼。
她又点开那张自拍。
领带确实勒得紧,眉头皱成那样,嘴角倒是翘着的。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个嗯字。
顿了顿,又删了。
重新输入:别早溜。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书包,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继续向下推进。
可那道本来思路清晰的题,她连着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写到哪一步。
温时砚盯着卷子上那道已经写出答案的题,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其实一直在想别的事。
她重新低头写题,笔尖在纸上游走。
可那些公式数字都像是自动流淌出来的,大脑的另一部分,在安静地处理一个微妙的发现。
她的舒适区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以江亦野的存在为默认值了。
这个认知让她怔了一下。
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
*
衣香鬓影的宴会厅。
江亦野站在角落里,捧着手机,嘴角咧到耳朵根。
温时砚让他别早溜。
不是随便你,不是嗯,是三个字:别早溜。
这是关心他吧?怕他提前溜掉被家长骂?绝对是的!
江亦野美滋滋地戳了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甜的。
肩膀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拍。
“野哥!你在这儿傻笑什么呢?”
李明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端着一杯果汁,西装革履,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看起来人模狗样,就是表情太欠揍。
江亦野吓得差点被蛋糕噎到,手忙脚乱收起手机:“你怎么也在?”
“废话,我家也被邀请了。我刚进来就看到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干嘛呢?那边吃的可多了,听说今天的大厨很厉害,不去整点?”
江亦野继续戳手机:“不想动。”
李明屿瞥见他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贱兮兮地笑:“哟,跟学神汇报工作呢?”
“滚。”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学神回你啥了?”李明屿伸脖子想偷窥。
江亦野警惕地护住手机:“跟你没关系。”
“切,小气。”李明屿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我就想知道,温学神那种高冷人设,回消息是回嗯还是回哦?”
江亦野没理他,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李明屿眯起眼,凑得更近:“不对劲,野哥,你笑得很荡漾啊!”
“没有。”
“绝对有。让我猜猜,学神是不是夸你了?”李明屿摸了一把江亦野的下巴,动作轻佻。
江亦野推开他:“你有病吧!”
“那是什么?她给你发题了?”
“不是。”
“那是啥?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江亦野被他烦得没办法,把手机屏幕往他眼前一晃:“就三个字,别早溜。满意了吧?”
李明屿盯着那三个字,愣了愣。
别早溜???
李明屿咂摸了两下,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野哥,你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江亦野一愣:“意味着什么?”
李明屿严肃地看着他,缓缓道:“意味着温学神希望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废话,她让我别早溜,肯定是让我多待一会儿。”
“我是说,学神可能是在关心你。”
江亦野心跳漏了一拍:“你也这么觉得!”
“对呀!肯定是你给学神整烦了,人现在想清静清静。”
江亦野的脸一下子就拉得老长老长了:“不会说话,就闭嘴!”
李明屿贱兮兮地笑:“行行行,我不说,我不说。你急个什么?”
两个人闹着,没注意到宴会厅另一侧,几个长辈正端着酒杯闲谈。
江妈妈站在其中,姿态放松,笑意浅淡,听着旁边的人说话,偶尔颔首。
“听说小野最近进步很大?”说话的是周太太,语气温和,听不出褒贬。
江妈妈笑了笑:“小孩子,知道用功了而已。还差得远。”
“谦虚了。”旁边另一位穿着高定礼服的女性接话,是陈景言的母亲,陈太太。
陈太太晃了晃杯中的酒,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亦野身上:“前些日子还听人说小野成绩突飞猛进,一中的老师都夸。到底是江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发力都不晚。”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什么时候发力都不晚这几个字,落在这群人耳朵里,意味深长。
江亦野之前是什么样子,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江妈妈笑容不变,只是目光在陈太太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江妈妈语气随意:“小孩子懂事了,愿意学,我们做父母的就知足了。倒是景言从小就让人省心,这次期中又是班里第一吧?我听说铭德那竞争激烈得很,能一直保持,不容易。”
陈太太脸上的笑意微微加深:“景言那孩子,确实没让我们操过心。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孩子压力大,光成绩好也没用,还得看综合素养。景言最近在准备模联的全国赛,还要参加一个国际交流项目,这一天天忙得我都有点心疼了。”
周太太接话:“现在的孩子,不像以前,只会读书就行。眼界、人脉、综合素质,缺一不可。不过景言这孩子,从小看着就稳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陈太太摆摆手,笑得矜持:“周太太别捧他,孩子还小,路还长着呢。”
她顿了顿,目光又似有若无地扫过远处的江亦野,语气温和得像闲聊。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挺羡慕江太太的。小野性子活泼,活得自在,不像景言,从小绷得太紧,有时候我看着都替他累。这世道,能活得轻松,也是本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夸江亦野活得自在,可这自在二字,落在旁人耳朵里,配上江亦野过往那点光辉事迹,含义就不那么单纯了。
江妈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江妈妈笑着,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这我得回去问问小野,看他是不是真的自在。反正前几天还跟我抱怨,说卷子太多,想让我给校长打电话求情。被我骂回去了。”
旁边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周太太笑道:“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抱怨作业多的?我家那个也是,天天跟我磨,让我找家教少留点题。”
陈太太接话,语气轻松:“那不一样,你家姑娘那是真用功,抱怨两句正常。”
陈太太笑了笑,没往下说,只是端起酒杯,冲江妈妈示意了一下。
江妈妈也举杯,回敬。
杯沿相碰,叮的一声脆响。
陈太太笑着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去,落在江妈妈脸上。
江妈妈的笑容始终温和,眼神里却有一层旁人读不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