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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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刺破夜色时，教学楼里瞬间涌活了过来。
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教室，顷刻间灌满了椅子拖拽地面的哗啦声、少年少女的说笑声，积攒了一整晚的疲惫和躁动，全都松了闸。
“放学了放学了！”
“这题真不是人能写的！”
“再说小心老师给你在送一套‘习题大礼包’”
……
吊扇慢悠悠停转，昏黄灯光依旧温柔。
陆屿风很自然地松开温糯的手，却顺势拎过他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单手随意搭在臂弯里，侧身等他收拾错题本。指尖刚才相扣的温热触感还没散去，留在掌心里，软得发烫。
温糯低头把笔一根根塞进笔袋，耳尖的热度还没彻底褪去。刚才被李永明抓包的窘迫还历历在目，可一想起陆屿风凑在他耳边那句光明正大的偏爱，心底那点局促就尽数化成了软软的甜。
后排赵磊飞速收拾完书包，挎着篮球就往后门冲，路过两人桌旁时，特意放慢脚步，挤眉弄眼压低嗓子：“陆、糯，走了啊！今晚这波牵手刷题，全校独一份特权，小赵子属实大开眼界！”也不知道又从哪学来的太监音。
陈宇背着书包走在他身后，伸手精准薅了一把赵磊的后领，把咋咋呼呼的人拽住，淡淡出声：“别瞎起哄，赶紧回宿舍，晚了门禁扣分。”
作为七班班长，陈宇永远是最稳的那个，看热闹从不张扬，还时刻记得维持纪律。
赵磊哀嚎一声：“陈宇你真是行走的班规！一点乐趣不给留！”
许然收拾好画板，抱着本子走过来，看向温糯，轻声道：“明天周一班会，老李估计要讲集训的事，你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了。”
温糯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点浅浅的茫然：“集训要正式定了吗？”
这段时间年级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高二美术生要统一集中封闭集训，脱离原班级上课，专攻艺考。只是一直没有正式通知，大家都只当传闻。
许然轻轻点头：“基本稳了，教研组通知都下来了，就等班会官宣。”
旁边的陆屿风原本散漫的眉眼，骤然微沉。
他是三班体育生，日常泡球场、跟队训练，作息本就和普通班级错开。如果温糯再进入封闭式美术集训，那他们为数不多的课间碰面、晚自习邻座、放学偶遇，大概率全都没了。
温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小小的低落藏得很明显。
陆屿风看在眼里，没当众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把他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又安抚。
“先走。”他低声说。
几人一起出了教室，楼道里灯火通明，晚风裹挟着夜里微凉的气息，吹散了教室的闷热。
分开在楼梯口。
赵磊勾着陆屿风的肩膀，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明天的篮球队训练：“明天早训加练折返跑，老师说了，这周状态不行的，在这样下去直接停训反省，你可别迟到啊陆哥。”
陆屿风心不在焉应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面慢慢走着的那个纤细身影上，挪不开眼。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寝室里只剩室友打游戏的轻声喧闹。
陆屿风靠在阳台栏杆上，晚风掀起校服衣角，他指尖点开和温糯的微信对话框。
页面还停留在晚自习前的消息。
陆屿风：放学等我。
温糯：好。
他指尖顿了顿，敲下一行字。
陆屿风：是不是要集训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温糯：嗯，许然说明天班会官宣，应该这周就搬集训楼
隔了两秒，又发来一条软软的消息。
温糯：以后应该很难碰到了…T^T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少年藏不住的委屈和低落。
陆屿风看着屏幕，心头微微发紧。
他太懂这种落差。
以前跨班也好，作息不同也罢，至少在同一栋教学楼，课间能凑在一起，晚自习能偷偷挨着坐，放学能顺路走一段。
可美术集训是完全独立的校区楼栋，封闭式管理，作息、课表、休息时间，全部和常规班级错开。体育生的训练时间本就不固定，这下，两人算是彻底错开了白昼黑夜。
他没有敷衍安慰，指尖认真敲字。
【陆屿风：见不到面也没事，微信随时找我，我永远在线】
【陆屿风：训练再忙，也会回你消息】
屏幕那头安静了片刻。
温糯趴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鼻尖微微发酸。
他是最怕疏离的性格，安静内敛，习惯了陆屿风明目张胆的偏爱和陪伴，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日子里，没有课间的悄悄牵手，没有晚自习的并肩刷题，没有晚风下的并肩散步，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打字，慢吞吞的。
温糯：那要好久才能一起走路、一起自习
陆屿风盯着那行字，沉默几秒，发了语音。
少年的嗓音褪去了白天的打趣散漫，低沉、认真，带着十足的笃定，透过屏幕传过来，格外安稳。
“没关系，只是暂时见得少。”
“我想过了。”
温糯立刻点开，静静听着。
“等这波集训稳定，我们申请住校。”
温糯猛地愣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驱散了刚才所有的低落。
陆屿风继续发语音，语速平缓，字字郑重，是少年对未来最直白的许诺：
“集训楼管得严，走读不方便。我跟张老师打听了，高三可以统一申请留宿。”
“我住宿舍，你也住宿舍。”
“白天见不到，晚上回寝室，我就能去找你。”
“不用挤课间，不用躲老师，不用靠偶遇。”
“我们稳稳当当，朝夕都在。”
短短几句话，直接把所有的距离感、落差感，全部填平。
温糯盯着屏幕，心跳一点点变快，软乎乎的委屈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底的踏实和欢喜。
他快速打字，指尖都带着点雀跃。
温糯：真的可以吗？
温糯：两个班的住宿申请，能批吗？
陆屿风回得很快，笃定又嚣张。
陆屿风：我搞定张老师，你搞定李老师
陆屿风：我俩成绩都稳，老师不会卡
三班的张老师向来开明，只要不耽误学习、不影响纪律，对学生的合理诉求一向宽松。
七班的李永明更是心软通透，早就默许了他们的关系，只要温糯集训不掉链子、专业课稳步提升，住校的申请绝对没问题。
温糯看着对话框，忍不住弯起眉眼，嘴角浅浅上扬，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光。
温糯：好，那我们说好了
温糯风：一起住校，不分开
陆屿风看着那行字，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指尖摩挲着屏幕，敲下最后的话。
陆屿风：嗯，说好了。
陆屿风：短期的分开，是为了以后天天见。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楼道的灯光透过阳台窗户洒进来，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
他们即将迎来一段被迫疏离、少见少碰面的时光。
美术纸笔为伴，球场汗水为证，一个埋头追赶艺考前路，一个奋力奔赴体育赛场。
隔着集训楼和教学楼的距离，隔着错峰的作息时间，他们没法再像从前一样，夜夜并肩灯火下。
但少年人的偏爱从不会被距离打败。
微信对话框的微光，成了他们接下来漫长日子里，最安稳的牵绊。
所有人都以为集训意味着疏远，意味着热闹落幕。
只有他们两个悄悄约定好了——
熬过短暂的不能相见，往后余生，朝夕相伴，岁岁相守。
周一的班会如期而至。
李永明站在七班讲台上，拿着正式通知，语气平缓地宣布了美术生集中集训的消息：本周四全体高二美术生搬迁集训专属楼栋，封闭式管理，单独作息，暂停原班级日常上课，直至艺考结束。
话音落下，班里安静一瞬。
许然侧头看向身边的温糯，看见少年安安静静低着头，指尖轻轻捏着笔，没有失落，眼底反而藏着一份笃定的平静。
她瞬间了然。
原来有些人，哪怕前路暂时分开，也早就偷偷铺好了重逢的路。
后排陈宇淡淡抬眼，扫过平静的温糯，了然地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清醒通透的模样，心知这两个跨班少年的故事，从来不会轻易散场。
而篮球队的训练场上，烈日之下。
赵磊看着自家队长训练格外卖力、跑完全程依旧眼神坚定，忍不住嘟囔：“陆哥今天怎么这么拼？状态直接拉满了。”
陆屿风抬手擦去额角汗水，目光望向远处的集训楼方向，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期许。
为了早点稳住自己的节奏，
为了顺利申请住校，
为了早点和他的小朋友，结束短暂的分离。
晚风再起，盛夏伊始。
短暂的离别开篇，是他们蓄谋已久的长久相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