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教室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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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排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扇叶切割开昏黄的灯管，光影晃晃悠悠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整栋教学楼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隔着窗户能听见楼下晚风刮过香樟树的轻响。
刚上完第一节晚自习，短暂的课间。班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补觉，倦意裹着少年气。
陆屿风手肘抵着课桌，侧着半边身子，目光压根没落在数学压轴题上，余光黏着旁边的温糯，挪都挪不开。
温糯低头抄着错题，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字迹清清爽爽，耳尖还没褪去傍晚操场那点浅红。他刻意绷着装淡定，可肩膀总不自觉往陆屿风那边靠，课桌两条缝隙，硬生生被他蹭得贴在一起。
“写错了。”
低低的嗓音贴过来，陆屿风指尖轻轻点在他错题本的一行步骤上，骨节干净，刻意放轻了力道，怕吵到周围睡觉的人。
温糯一愣，低头细看，还真是一步计算漏了数。刚想改，笔就被人轻轻抽走。
陆屿风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往旁边带了带，指尖顺着细嫩的腕骨轻轻蹭了下，拿自己的笔，慢条斯理在旁边写下简洁的解题步骤，字锋利好看，偏偏落笔温柔。
“这里绕远了，笨不笨。”语气带着打趣，半点嫌弃都没有。
温糯脸颊微热，往他那边凑了点，脑袋轻轻耷拉着，小声顶嘴：“你别偷看我本子。”
“同桌，看一眼怎么了。”陆屿风挑眉，手腕不动，就这么挨着他的手，没松开。
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嗤笑。
赵磊撑着脑袋，假装啃笔，眼睛瞟得贼溜，全程吃瓜看得清清楚楚，胳膊肘怼了怼旁边闭眼小憩的陈宇，嘴凑过去压得极低：“我靠，你看他俩，搁教室偷偷谈恋爱呢，比操场还嚣张。”
陈宇慢悠悠掀开眼皮，一脸麻木，早就见怪不怪：“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从操场回来你念叨一路了。”
“主要离谱啊！以前俩人手碰一下都要往回缩，现在直接贴一块儿了？”
两人咬耳朵声音没压严实，轻飘飘往前飘了几分。
温糯耳朵唰的一下红透，猛地想收回手腕。结果陆屿风早有准备，五指直接扣住，握得稳稳的，甚至还漫不经心回头扫了后排一眼，眼神轻飘飘，主打一个光明正大，一点不带慌的。
“少八卦，写你的题。”
赵磊瞬间闭麦，举手投降，偷偷给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憋着笑老老实实转回去，顺便推了推摆烂的陈宇。
靠窗那排，许然翻着刚才傍晚拍的照片，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指尖划过大片橘色晚霞里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嘴角噙着笑意。她余光瞥到前排小动作，相机早就收好了，只轻轻摇了摇头，心里默念：果然，压根藏不住。
走廊传来慢悠悠的皮鞋脚步声，节奏不急不缓，熟悉得全班瞬间清醒半截。
是李永明查班。
教室瞬间安静，趴着睡觉的一个个猛地直起身，假装埋头刷题。
李永明推门进来，单手揣着外套口袋，慢悠悠从讲台一路往后巡，目光扫过一排排课桌，眼神老辣，把班里所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走到两人桌边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温糯的心当场提到嗓子眼，手指下意识绷紧，想抽手，又被陆屿风不动声色按住。
他硬着头皮低头看习题，不敢抬头对视。
李永明视线往下一落，清清楚楚看见桌底下交握的两只手，指尖都缠在一起，藏都没藏。
他没当场点名，就安安静静站了三秒。
空气一点点凝固。
后排赵磊头皮发麻，假装疯狂刷题，眼睛却偷偷斜过来，紧张得要死，生怕老李突然开启说教模式。
结果就见李永明微微弯了下眉眼，轻轻敲了敲两人的课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还带着点调侃：
“搁教室里十指紧扣刷题？这解题思路挺新颖啊。”
温糯瞬间僵住，脸红得彻底，慢吞吞松开一点手指，局促到不行。
陆屿风倒是淡定，抬眼看向他，语气坦然，还顺带找补：“做题容易走神，借个力气集中注意力。”
我力气你个头。李永明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依旧从容，无奈叹了口气，俯身，胳膊搭在课桌旁：
“我白天是不是刚提醒过注意分寸？操场收敛，现在跑教室明目张胆了？”
“没影响学习。”陆屿重复一遍傍晚的话，还轻轻往温糯那边挡了挡，护得直白。
“我知道你俩成绩稳。”李永明瞥了眼局促低头的温糯，心软了大半，没为难，就淡淡叮嘱，“适度。上课好好听讲，自习好好做题，牵手别走神，别欺负人家内向。”
末了还补了一句，眼神扫向后排吃瓜的赵磊：
“还有你，后排那个，别天天盯着前面看热闹，那两道物理大题我待会抽查。”
赵磊：？？？招谁惹谁了。当场垮脸，欲哭无泪，飞快低头假装疯狂演算。
李永明轻笑一声，没再多说，慢悠悠往前走，路过窗边时，顺带扫了眼许然的手机方向，淡淡一句：“照片少偷拍，好好自习。”
许然淡定锁屏，乖巧点头：“知道了老师。”
等人走出教室，脚步声彻底走远的那一刻，全班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赵磊立马探头，压低声音：“不是！老李现在宽容度直接拉满了？这都不凶？我之前上课转个头都被骂！”
陈宇淡淡回他：“区别对待，认清现实吧你。”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灯管柔光落下来，四周全是笔尖轻响。
陆屿风低头看向旁边还在发烫的小耳朵，低低笑出声，指尖重新一点点扣住温糯的手，这次换了个更松更舒服的姿势，十指严丝合缝。
“别害羞，没事。”
“老师都看见了……”温糯小声嘟囔，脑袋垂着。
“看见了正好。”陆屿风微微侧过身，视线裹着温柔，凑近一点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不用时时刻刻躲躲藏藏，别人能看，老师也知道，我就是想光明正大牵着你。”
他拇指慢慢摩挲着温糯的指腹，一点点揉着，顺着少年细腻的纹路，耐心又纵容。
温糯沉默了好久，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抬起眼，撞进陆屿风漆黑柔软的眸子里。教室里灯光温柔，落在两个人眼底，干干净净。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主动，一点点回扣住了陆屿风的掌心。
很轻，却格外坚定。
陆屿风的笑意瞬间漫开，眉眼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晚风穿过树梢，吹起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少年藏不住的偏爱，安安稳稳，落在一盏晚自习的灯火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