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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日 ...

  •   林序宁有些诧异,今天竟然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这几天他一直忙着服装店的事情都忙忘了。

      就在林序宁默默顺着日期整理日程安排时,江知延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路况说:“白天一直在忙,没空过来,不过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按道理来说,生日还没过去。”

      两个人刚谈恋爱那会儿,双方家长碰面,江母和林母就在饭桌上回忆两个人小时候的事。这说来也巧,两个人不仅是同一天生日,就连出生的时刻也差不多,都是晚上九点多。

      万物有缘,他们相爱是命中注定。

      白天忙,有事过不来......林序宁呆呆地想。
      这样的说辞再正常熟悉不过了,江知延可是个大忙人。

      “生日而已,江总这么忙,没必要在我身上花费时间。”林序宁说得很没有波澜,像他当初提离婚那样。

      江知延不对“忙”与“时间”进行辩解,他只是说:“今天不只属于你,也属于我。”

      “但是不属于我们。”

      江知延没有接话,一瞬间感觉好像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噎了回去,林序宁几度表达了他要返回服装店的想法,江知延不肯,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并且时刻留意控制着车门锁。

      尝试几次无果,林序宁认命般地瘫在车椅背里,直到车子停在一个陌生的餐厅前。

      发动机被熄灭,江知延扭头看了眼林序宁的侧脸,那人双眼无神地滞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于是,江知延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向里面的人伸出一只手。
      “下来吧。”

      林序宁盯着前挡风玻璃上的一个小灰点,道:“江知延,我发现你真的有好多理由缠着我,不过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知道么。”

      他这话说得很对,江知延确实很会缠着他,因为他们之间的羁绊够多,所以江知延随便说一个理由可以和林序宁挂上钩。
      可自从他们离婚以后,江知延便觉得此前所有建立的羁绊都不够用,要不然他们两个也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婚,他希望这些牵连能再多一些,多到把两个人粘得牢牢的,再也不分开。

      伸出去的手还没有收回来,江知延说:“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我们两个人的生日是同一天。世界上那么多人,两个人生日是同一天的概率只有0.0027,我们真的很有缘。”

      街道上的风掠过江知延的身体呜呜地往车里灌,林序宁缓慢地闭上眼睛又睁开,他听见江知延说:
      “就当有缘人一起过个生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在个大道上僵着不是办法,今天是个特殊日子,人也已经到达目的地,林序宁心一软,下车的同时,一把打掉江知延伸过来的手。

      两人并肩步入餐厅,意式工业风的装潢令林序宁感到熟悉,胡桃木桌与黑铁框架搭配,尽显粗旷与精致。

      服务人员迎上前来,问向江知延:“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嗯,尾号1279。”

      服务人员做了简单的记录之后便将他们带到包间,仅仅一门之隔,房间里的气味和外面的截然不同,很明显被人精心布置过。

      房间中央的木桌上铺着层洁白的纱布,趁着上菜的功夫,两人坐定,江知延率先开口:“还记得这是哪儿吗?”

      林序宁拿起水杯润润嗓,然后放下,不小心碰到了餐盘,零碎的叮当声是他长久沉默里面唯一的动静。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约会吃饭的地方。他只是不说罢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序宁很少直视江知延的眼睛,反倒是江知延一直大胆地、毫不顾忌地观察他脸上的各个细节。
      精致的鼻尖,紧绷着的嘴角,还有藏在眉毛里面的小痣。

      最后服务人员把那个小蛋糕推上来,并提醒说菜已经上齐的时候,江知延才把眼神从那张俊脸上收回来。

      江知延将托盘里的蛋糕慢慢挪到餐桌中央,林序宁这才看清,那是一个极简主义风格的蛋糕,和他们往年订的生日蛋糕外貌差别很大。

      洁白里面泛着芽黄的蛋糕面上,用奶油很仔细地写着“1122”四个数字,左上角还被人用翻糖捏出了一小簇米兰花,黄绿相间,很乖巧地伏在那。

      “放的糖不多,你放心吃。”说完,江知延又侧身去原先的托盘里面找什么东西。

      “你做的?”林序宁问。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是江知延亲手做的,林序宁不吃太甜的甜品,所以江知延放的糖很少,但入口的奶油又能恰到好处地保持甜丝丝的口感,这种感觉,江知延把握得刚刚好。

      跳过这个问题没有回答,江知延准备把找出来的蜡烛插上,却被林序宁推开手腕。

      “你不觉得......这个蛋糕上缺点什么东西吗?”

      江知延盯着蛋糕面看了一会,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抬眼去看那人的眼睛,没成想被躲开:
      “缺什么?”

      “你说今天不只属于我,也属于你。”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蛋糕,“怎么蛋糕上只有米兰?”

      江知延忽然高兴地笑了,蛋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米兰,没有红酒底色的点缀,的确缺点什么。

      他瞥到了桌上的草莓酱,拿起来用勺子㧟了一勺,提议道:“随便画点什么在蛋糕上做装饰吧,这样代表我的元素也有了。”

      林序宁不是扫兴的人,很赞同地复刻江知延刚刚的动作,然后思考画点什么作为装饰。

      正构思着,江知延手上力道极小地用勺尖勾勒出一半爱心的轮廓,果酱沿着调羹的边缘慢慢落到蛋糕面上,他转手用勺背大面积地把颜色铺满。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勺子,静等着林序宁如何装饰。

      果酱颜色的饱和度并不高,但林序宁越看那半颗心越扎眼。
      这明摆着就是要他把另外一半的爱心填补上。

      但此刻的他做不到。

      林序宁的手悬停在蛋糕上方,然后心一横,用盛着果酱的勺子狠狠地摁进蛋糕深处,㧟了一大块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蔓越莓流心。

      他并没有填补上残缺。

      “蔓越莓酱也是酒红色的,都一样。”

      一些东西看破不说破,人们都心知肚明。

      二人同心的期望落空,江知延只好找点别的话题说:“你挺馋,蜡烛还没吹呢。”

      “是么。”
      说实在的,林序宁刚看到蛋糕夹心里面不仅有蔓越莓酱,还有巧克力豆和奥利奥碎时,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这下又被江知延这么一说,更是直接把刚刚挖下来的那块蛋糕送进嘴里。

      绵密的奶油,水果的清甜,可可的醇香配上配上松软至极的面胚,如果味蕾有情绪,那快乐也不过如此。

      沉浸在美味的林序宁正冒着泡泡,江知延却微微一笑,特别满足地说:
      “你怎么把我吃下去了。”

      勺子上的草莓果酱是指的江知延......

      他这人什么逻辑??

      林序宁鼓着腮帮子皱眉,口齿不清地说:“你是不是神经?”

      江知延嘴角咧开的幅度变大,哄道:“好了不闹了,吹完蜡烛就吃饭。”

      点燃蜡烛后,他起身去关灯,昏黄外焰不稳定地晃了晃,自上而下地照亮了彼此的脸。

      “许愿吧。”江知延说。

      林序宁看着他左手包裹住右拳,闭眼又睁眼。

      呼。
      蜡烛被吹灭。

      灯开,江知延说:“你想不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望?”

      “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林序宁猜到了那是什么,他想制止,他不想听到那样的话。

      “可我这个愿望对你说或许会更灵一点。”

      “江知延......”
      “我的愿望是和林序宁复婚。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嘴里似乎有酸水在往上涌,林序宁企图结束掉这个话题:“有缘人过生日,你说过不会让我有心理负担的。吃饭行吗。”

      江知延的眼睛往下垂了垂,笑起来的弧度依旧不减,只是比先前多了分苦。

      “嗯,吃饭。”

      桌上瓷具碰撞,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扯出这根感情的线,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冰冷如峰,都很有礼貌地、很正常地用餐。

      江知延还是会和以往一样照顾着林序宁,只不过从亲手为他挑菜喂汤,换成了告诉他哪个菜好吃,哪个菜放了辣椒,保持着恰当的社交距离。

      餐桌上的气氛似乎都是江知延带动起来的,他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身边的趣事,比如公司里的谁谁又搞上办公室恋情啦,谁开会投屏的时候不小心把浏览记录给放出来啦,谁又升职加薪请了全公司喝奶茶啦等等等,但就是不提林序宁走后公司结构上的变化。

      他把这些八卦消息一个个地都讲给林序宁听,林序宁时不时调侃上两句,真的宛如两个有缘人随便吃了顿饭,又真的好像林序宁从未离开过公司,从未做出离开江知延生活的决定。

      江知延给林序宁倒了几小杯红酒,度数不高,谈话之间便顺着饮了下去,没到要醉的地步,红晕攀上了林序宁的脸颊。

      “吃饱了吗?”

      “嗯。”

      “去江源林海吧。”

      .
      20:54。
      进到公司电梯,江知延摁下顶楼楼层的按键,林序宁盯着不断变换的数字屏幕,有些不解地问:“什么时候原装材料都放去顶楼了,不怕雨淋日晒?”

      江知延笑笑,为自己扔出的烟雾弹感到欣喜庆幸:“没了你的关心。它们自然得变得坚强些。”

      “......”

      顶楼天台的空间并不大,但位置绝佳,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面貌。远处的万家灯火现在都被林序宁尽收眼底,街道上的车灯如同在移动的精灵,霓虹闪烁,暖黄一片。

      他朝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成衣材料,他扭头问:“带我来这干什么?”

      楼高风大,几缕细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更显他清冷俊美。

      江知延站在他身后,轻推着他的肩往前走,走到玻璃护栏边上站定:“现在几点了?”

      林序宁懵懂地抬起腕表来看了一眼,然后很认真地回答道:

      “八点五十九分。”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天空发出了第一声轰鸣。

      九点零一刻,城市上空奏出了对他们未来的美好祝愿。

      底下陆陆续续逆流上溢的火星最终变成五彩斑斓的烟花绽放,像是在夜空中下了一场璀璨的雨。

      那些美好的色彩倒映在林序宁的瞳孔里,美得他鼻尖发酸,每一个清晰的小光点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晕,眼泪在眶里苦苦支撑着不掉下去。

      这天晚上来得太不容易,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待在一起过了。
      可惜时机总是对不上......

      第一轮烟花进入尾声,但轰鸣声还是不可忽视的大,江知延贴着他的耳朵说:“生日快乐。可以接个吻吗,只是庆祝。”

      说完,他离开耳侧,正视林序宁。

      不知道林序宁是不是没听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于是,趁着烟花安静的间隙,江知延换了个理由。

      “你嘴角上的奶油没吃干净,我帮帮你吧。”

      从离开餐厅到这里已经有大半个小时了,怎么可能脸上还有奶油......

      没等林序宁有反应,江知延的吻和夜空中的绚烂一同在他的心口上炸开。

      缱绻间,脸颊被泪水打湿,两片唇分开,江知延伸手抹去他的眼泪,“怎么哭了?”

      我们去年生日怎么过的,你还记得吗。
      林序宁默问。

      为了不煞风景,他只说:“没事。生日这算过完了吗?”

      “当然没有,还没送生日礼物呢。”

      幽暗处忽然传来一声小猫叫,林序宁把脸擦干,然后连忙朝声源看去,江知延温柔地注视着他的侧脸,期待他会有什么反应。

      小猫叫的越来越大声,林序宁走过去,那只小猫正在一个专业宠物的空运箱里面呆着。

      打开门闩,橘白相间的猫很顺从地攀到了他的手臂上,像是一见如故,林序宁捏着小猫爪子给他顺毛,抬眼时显得格外高兴。

      “它自己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吗?”

      江知延耐心答道:“没有,提前跟张秘说好了,他刚送上来。”

      “好萌,”林序宁盯着那张小猫脸问道,“它有名字吗?”

      “有的,叫早早。”

      “早早......”他露出了这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早上的早吗,为什么?”

      “因为猫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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