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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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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愕,不安在陈简心头炸开,脑子里混沌一片。
还没来得及过多思考,场景再次翻天覆地。
“父皇,母后。”宫门外,帝君和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站在那里,小崽子开心的扑过去让他们抱。
种在花圃里的栀子花一丛一丛的盛开,白色的花朵点缀在朱红的宫墙上,馥郁的花香蔓延开。陈简鼻子动了动,他觉得不对劲,浓郁的花香里掺杂了些许其他味道。
他绕着小崽子父母转了一圈,帝君的衣摆处带着些许干涸的棕色印记。
是血腥味。
帝君把小崽子抱起来转了一圈,爽朗的大笑:“乖乖有好好吃药吗?”
小崽子把头靠进帝君的颈窝:“有,儿臣很听齐嬷嬷的话。”
帝君把他背着,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子:“若若,走了。”
陈简随着三人一起飘回宫殿,小崽子和两人玩了一会就累了,被嬷嬷带到内殿去睡觉,这个距离刚刚好够陈简可以留在前殿。
若若神色有些忧愁和心疼,她轻轻解开帝君的外衣,里衣已经被鲜血染透,帝君疼的龇牙咧嘴:“轻点若若。”
若若把里衣拨开,绷带小心翼翼的揭掉,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陈简眼前,三道巨大的爪痕陈列在他的胸膛上,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其中一道甚至能隐隐看见内脏。
“是什么生物造成的呢?能把凤凰伤成这样,是异种吗?”陈简若有所思的想着。
若若语气有些埋怨,但还是细心的撒上药粉:“叫你注意一点,现在好了,伤口又裂了,不能晚两天再抱他吗?”
帝君看着给自己撒药粉的若若,叹了口气:“乖乖那么久没有见到咱们,激动是很正常的嘛,再说了又没什么大事。你一会也去内殿看看他吧。”
若若摘下面具,可惜此时她背对着陈简,陈简看不清楚她的脸,他飘过去,想凑近些看。
毫无由来的寒意突然自脊骨往外扩散,哪怕是灵魂状态的陈简也被冻得僵在原地,有人在呼唤他……
“陈简,陈简……”
“轰”幻境轰然碎裂,陈简猛的咳了两下从地上坐起来,急促的喘息着。
“你还好吗?”略微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简侧头就看到了程墨书脸色难看的靠坐在一边的石壁上。
“你在“过往”里看见了什么?”程墨书开口问道。
"看到了…什么?"陈简茫然的看着程墨书,古书,帝君、小崽子,零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流星一般从陈简的记忆里划过,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陈简有些痛苦的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我不记得了。"
程墨书很明显的怔愣了一下,他没料到陈简从“过往”中出来的反应会这么大,有些手足无措的上前去安抚他:"放松,想不起来就别想。"
熟悉的气味渐渐包裹住痛苦的陈简,头疼如退潮一般慢慢退下,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他才发现自己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被程墨书半搂着。
眼见陈简缓过劲来,程墨书识趣的松开他,以免尴尬:"好点了吗?"
陈简点了点头,这才有了时间和精力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们已经不在一开始的甬道里了,陈简捡起地上的火把点燃才发现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处石窟,墙壁上画着颜色鲜艳的壁画。
陈简打着火把凑近去看,他的手指触碰到了石壁:"这画的是什么?"他侧头望向程墨书。
程墨书走过来看:"元安年间的画风,画的是笑面羊一族的起源和结局吧。"
壁画很长,大致分成了四个版块,血腥和浓墨重彩的黑成了壁画的主色调。
第一幅壁画的背景是一处古战场,一具具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尸山,一团又一团浓稠的黑色物质从尸体里慢慢涌出来,一点一点的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事物在空中蠕动着。
第二幅壁画,那团物质已经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羊头,明明是妖魔的样子,却偏偏长了一幅慈悲的笑面,看的人毛骨悚然。
第三幅也是画的一处战场,只是笑面羊也参与进了这场战争之中。另一方是人类,笑面羊参与的那一方多是奇形怪状的生物,是妖族,是从定康三年就开始的人天大战。
第四幅壁画的内容很简单,是一团白色的光芒压在笑羊之上。
"笑面手诞生于死亡之中,吸食他人的恶念壮大自身,灵鸿年间多发战争,笑面羊在那时格外的强大…程墨书倚着墙壁,苍白的脸色已然恢复,淡淡开口解释道。
陈简的注意力被第四幅壁画上的那团白色光芒所吸引,他指着那团白色的东西:"程局,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空气静默了一瞬,程墨书摇了摇头开口:"不知道,关于那场人妖大战的记录太少了,关于五大封印地的资料更是少的可怜,没人知道这些地方到底是怎么来的。”
陈简收回视线,低低叹了一声开口:"程局,我们走吧。"
永无之乡的封印中心在祭坛最深处,他们现在离那里应该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咚咚咚 ”,细碎的敲墙声自二人旁边的石壁响起,陈简如临大敌般的盯着那面墙,喉结上下滑动。程墨书掀了掀眼皮,脸色有些严肃。
"轰”的一声,陈简面前的那块石壁骤然碎裂,石块迸发,熟悉的暴戾气息,充斥着这个空间,石壁爆开时,隐简来不及躲开,神色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
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扶上他的肩膀,轻盈的带着他后退,直到远离了那片爆炸的中心,才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松开时还不忘安抚性的拍了拍他,二人身上都不可避的沾满了尘土,看上去有点狠狈.
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充斥着震惊:"卧操,这里还有其它人、顾医生你到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程墨书咬牙切齿的声音便打断了那道女声:"齐温…!"
声音戛然而止,石洞里寂静的可以听见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随即响起两声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声:"哈哈…是程局啊…哈哈…。"暴力破门破到上司头上怎么办?求解。
齐温和顾松原看上去也灰头土脸的,齐温的脸上带着讪讪的笑意,陈简颇为幽怨的瞪了齐温一眼,收到了来自对方歉意的眼神。
好在程墨书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想法,他和齐温迅速交流了一下刚刚分开时各自的经历,四人整合好情报,再次上路。
程墨书没再让齐温打头,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让齐温击碎一些还未来得及起作用的魇。
黑暗的甬道长的像是没有尽头,此地的时间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陈简记不清楚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直到很清脆的一声"滴"在甬道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