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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敲门 「富冈,你 ...
山坡上,几个人围坐在地上歇气。
「这个……柱训练……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名绿色眼睛的队士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喘,话都断成了几截。
另一名队士只剩点头的力气,点着点着,棕色头发上的汗滴下来,砸在雪上,立刻没了。
鲛岛抹了把脸,半笑不笑,声音也发哑:
「别说你们了……就连我这种待了好几年的……都快被练成鱼干。」
他抬眼望了一圈,背后是刚刚跑完的坡,前面是一大片树林,光秃秃的树枝快被积雪压断。
「这还只是第一站。」
「除了虫柱大人有特殊任务外,每位柱都设计了不同的训练内容。」
「我们要通过所有柱的考验才算完。」
棕发队士盘腿坐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旁边一名身形较小的队士:
「对了伊藤,你是水门下的吧。水柱大人怎么也没参加?」
伊藤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又抬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垂,才开口:
「哎,别说柱训练了,这几天连人都没见到过。」
他往四周扫了一下,又把声音压得更小:
「有人前两天啊,想去水宅拜访。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啪”的一下,像碗摔碎那种。」
伊藤下意识缩了缩肩:
「就被硬生生吓回去了。」
棕发队士怔住:
「啊?砸东西?不会吧……」
伊藤皱着眉,像自己也不信,却又忍不住:
「我也不信。」
「不过听说上次的柱合会议,风柱大人和蛇柱大人带回来什么不得了的情报。会后柱们因为这件事起了一些争执,水柱大人当场离席,后面讨论什么都没参与。」
绿色眼睛的队士抬起头,汗顺着下巴滴落,喉咙里挤出一句:
「听说……跟失踪的朝比奈凛有关。」
鲛岛的眼神一沉。他环顾一圈,确认近处没有人,才开口:
「……有人推测她被鬼带走了。搞不好,现在已经变成鬼了!」
「朝比奈也算是从风门出去的人,她刚入队的时候,我还带着她训练了大半年呢!」
「如果真变成鬼,那可真成了风门的——」
树影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雪簌簌落下。
下一瞬,宇髓天元从树上落下来,落在他们面前,鞋底踏出一圈碎雪。几个人被吓得背脊一绷,几乎同时坐直。
宇髓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他们,眉梢挑起:
「喂,你们几个!」
「在背后说人闲话可不是什么华丽的行为!」
「每个人加练五圈!」
空气里一片哀嚎声,可没人敢讨价还价。
「是——音柱大人!」
水宅的院子里,刀声很久没停。
落点固定,间隔固定。
雪落在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又被踏碎。义勇的脚步不乱,刀锋从同一条线出发,回到同一条线。每一次收势都像把一口气压回喉咙深处。
大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重,毫不客气:
「喂——!富冈!」
院里刀声没有断。
门外的人不放弃,反而敲得更响:
「喂——!富冈!我知道你在里面!」
刀声终于停了一息。
不是烦,更像被迫承认:如果继续不理,门外那个人会敲到天黑。
义勇把刀归鞘,走到门前。手搭上门闩时停了半息,才缓缓拉动。
门开。
雪光涌进来。
门外的人站在雪里,一头黄红相间的头发在白里特别醒目,剑眉上扬,金红色的眼睛一只被眼罩罩住,另一只仍亮得像火。
义勇微微吃惊,搭在门上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炼狱。」
炼狱杏寿郎笑得坦然,声音依旧洪亮:
「呦,富冈!好久不见!你的刀还是这么有精神!」
他往院里看了一眼,像真在欣赏那股“还在动”的劲儿。
然后他把目光落回义勇脸上,笑意不减: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义勇迟疑了半息,手指从门边慢慢挪开,才侧身让出路:
「……进来吧。」
二人来到和室。
和室里很干净,干净到连“被人住着”的痕迹都少。炭火盆在角落里红着一点,热气贴着纸门走,走到一半就散了。
炼狱扫一眼屋内,笑意自然:
「还是老样子!很富冈!」
义勇扭头去泡茶,把茶叶放到茶盏里时才想起壶里没热水了。他又把茶盏放下,提起水壶。
「……我去烧水。」
说着,转身又要往灶间走。
炼狱抬手,掌心轻轻按在水壶盖上。
「无妨!」他道,「先坐!我们说会儿话就好!」
义勇垂眼看了一下那只压在壶盖上的手,终究没有再坚持,只把水壶放回原处,与炼狱一同在矮桌前坐下。
炼狱先开口,目光落在义勇的脸上。
「富冈,你瘦了不少。」
义勇没接,只把话推回他身上。
「……伤还好吗?」
炼狱坐直一点,像今天不是来探望一个把自己锁起来的人,而是来叙旧。
「晤姆!无碍!」
「我这大半年,在家养伤!」
「伤养好之后,就练练刀——当然和现役时期没法比!」
说到这里,他笑着摸了摸鼻子,动作里带一点自嘲,却并不沮丧。
「不练刀的时候,和弟弟一起写字、读书!」
「天气好就出去走走!腿能走,心就不至于只剩一口气!」
义勇「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矮桌边缘:
「炼狱,你怎么……回来了。」
炼狱顺势把话接起来:
「前几日收到宇髓的来信!」
「他说队里要搞柱训练,人手不够,让我回来帮忙!」
他手掌在膝上轻轻一拍。
「我一想——很好!」
「还能派上用场,就别缩在家里!」
「所以收拾好东西就回来了!」
他看向义勇,笑意收了一点点,眼神却比方才更亮,也更稳。
「回来见了所有人,唯独没有见到你。」
「今天就顺路来看看。」
义勇垂下眼,眼睫在火光下压出一点淡影,半晌才道:
「……我没事。」
炼狱盯着他看了两息,没有拆穿,只把手搁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一点,问题却仍旧落得很直:
「你吃了吗?」
义勇静了一下,犹豫这句话该不该答。最后还是道:
「……吃了。」
「睡了吗?」
「……不用。」
炼狱眉梢动了下,继续问:
「这几天你有见过人吗?」
「……没有。」
他点点头,然后把事实一块块摆在桌上给义勇看:
「富冈,你现在做的是找人,还是折自己?」
义勇袖口里的手明显收紧了一瞬,声音更低:
「……与旁人无关。」
炼狱这次没有笑:
「我不是旁人!」
「朝比奈少女的事,我也很担心!」
义勇抬眼一瞬,便又把视线压回桌面。
「……你回去吧。」
炼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问:
「你要自己练到什么时候?」
义勇下颌绷了一下。
「练到能找得到。」
「能找,还是能撑?」
义勇不答。
室内只剩炭火偶尔轻响一声,火星一缩一放,映得他侧脸的线条比平时更冷,也更紧。
「……你这样下去,会比她先倒。」
义勇只冷冷回一句:
「……别管我。」
炼狱毫不退让,声音更亮了一点,像故意要把屋里那股压得太久的冷掀开:
「当然要管!」
「你是柱!」
「柱不是站得高,是站得住!」
那句话落下时,义勇的肩线分明绷住了一瞬,又极轻地松下一分,像被撞到某个最不愿被碰的地方,可他仍坐得很直,连呼吸都不让乱。
炼狱没停,继续把邀请递出来:
「来柱训练吧!」
「你要找她,就更该来!」
「你只要站在那里——别倒!」
「你站得住,他们就站得住!」
义勇眼神沉下来。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炼狱看着他,眼里那点火没有软: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练刀,就不是浪费吗?」
「你倒了,谁去把她带回来?」
义勇沉默了。
沉默里,他的呼吸很齐,齐得像在自我惩罚。
炼狱看着他那一口一口过分平整的吐息,目光终于沉下一分,轻轻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句落下去:
「富冈,你要是连自己都保不住,就别谈护人。」
「你要带她回来——先把你自己留在岸上。」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纸门时停了停,像是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没有回头,只把声音留在屋里:
「我明天还会来一次!」
「你要是不出门,我就继续敲!」
门合上,雪光退回廊下。
义勇仍坐着。炭火红了一点,又暗下去。
第二天,敲门声换成了轻一点的频率。
门外先喊:
「义勇先生——!」
接着又喊一次:
「义勇先生——!」
屋内无声。
只有炭火噼啪跳了一下。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再敲。先安静等了两息,才抬手,力度克制,像连这点打扰都怕太重。
终于,门拉开一条缝。义勇露出半张脸,神情仍旧淡,眼下却比平时更深一点:
「……有事?」
炭治郎见义勇出来应门,脸上笑容亮了几分。
「义勇先生,我带了鲑鱼萝卜。」
义勇原本还落在炭治郎脸上的视线,这才慢慢移到他手里的食盒上。
炭治郎立刻把食盒往前递半寸,不硬塞,给他“接与不接”的选择。
「炼狱先生说,吃饱饭才有精神!」
义勇犹豫了几息,搭在门边的手指轻轻松开,什么也没说,只侧身让开。
炭治郎就当他听见了。
他径直走进去,进屋前先把鞋摆正,动作很小,却很郑重。后他把食盒放到桌上,掀开盖子,热气先冒出来,气味在这间太静的屋里一下占了位置。
他把筷子摆好,动作利落。
义勇没立刻坐,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那阵热气上,像在看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炭治郎不看他脸色,只把话落到“能做”的那一步:
「义勇先生,来,趁热吃。」
义勇这才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一点。半晌,他终于拿起筷子。两根筷子相碰,发出一点很轻的细响,那细响把屋里的静划开一道口。
他第一口吃得很慢。咀嚼很短,仿佛只是在把食物送进胃里。
炭治郎也坐下,却没有动筷子,只把两手端端正正放在膝上,等义勇吃到第二口、第三口,屋里那股太僵的气稍稍松开一点,才轻声开口:
「义勇先生,您这几天都没去训练。」
「我……很担心您。」
他顿了顿,才继续:
「也记挂着凛小姐。大家也是。」
义勇的筷子停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
炭治郎把背挺直了一点。
「我相信凛小姐一定会回来的!」
义勇吞咽停了一息。喉结动了一下,又把那一息压回去。
炭治郎抬眼,目光不躲,声音更轻,却更硬:
「她回来,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您又把自己关起来。」
义勇的视线挪开半寸,落到桌面那点木纹上。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夹了一口萝卜,入口很烫,也没有吹。那股热意从舌尖一路压到喉咙深处,把胸口某个结松开一点,又很快收回去。
就在那一点松里,凛的声音忽然在他脑中落下——
「学着多活成自己一点。能允许自己,松一点。」
义勇把筷子放下。指尖在桌面停几息没有动。
炭治郎没有趁机劝。他只把自己能做的那一部分摆出来,语气很稳:
「我会继续帮您一起找她。」
「我会去问——该问的每一个人。」
「忍小姐那边的记录——我也会帮忙整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着义勇,然后把最后一句郑重地放到他面前:
「您只要……别先倒下。」
说完,他把食盒往义勇那边推了一点点。
义勇沉默了很久,久到炭治郎几乎能听见炭火里木炭裂开的声音,才终于开口:
「……知道了。」
又停一息,喉咙里像被什么很涩的东西磨了一下,才挤出一点平时极少有的“软”:
「……谢谢你,炭治郎。」
炭治郎眼神一下亮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义勇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萝卜,慢慢吃下去。
等义勇吃得差不多了,炭治郎才起身,把食盒盖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
「义勇先生,我明天也会来确认您有好好吃饭。」
屋里又静下来。
静里却多了一点“生活”的味道——热气散过的痕迹,碗沿的水汽,筷子放回的轻响。
义勇盯着碗里的汤,半晌,终于端起来喝了一口。
第三天的山坡上,鲛岛一边揉着腿一边听人说话。
伊藤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话,眼神还不忘时刻关注周围的环境。
「喂,你们知道吗?水柱大人也要来柱训练了。」
棕发队士瞪大眼:
「真的假的?」
伊藤吸了口冷气,才答:
「听说那边练得很硬。」
「而且就练一件事:防守。」
「别人一刀过来,你只能接,只能卸,脚下不能乱,人也不能退。」
「手一抖,动作一散,就重来。」
「水柱大人一个一个亲自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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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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