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1 东宫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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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周姓男子跪在东宫大殿中，额头抵着地砖，不敢抬头。
萧北玦坐在上首，面色阴沉。
“她真这么说？”萧北玦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周姓男子颤声道：“是……殿下，要离间那些女子，只怕不易呀。”
砰！
萧北玦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落，瓷片碎了一地。
“好，好得很！皇姐不过摄政，这些人便如此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若由得她继续弄权，这储君之位岂不是也要本宫拱手相让！”
方慎之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萧北玦看向周姓男子，问：“那个陆英，可还有什么软肋？”
周姓男子忙道：“回殿下，属下查过了。她有个妹妹，自幼体弱多病。那丫头是陆英的心头肉，她每次进城都是为了给妹妹买药。公主殿下也会时常派人去给她妹妹医治，想来正是因为如此，陆英才对公主忠心耿耿。”
萧北玦眼中寒光一闪：“这个萧韫月，倒是会收买人心。她以为靠着这些小恩小惠，便能握住权柄了？”
方慎之试探道：“殿下的意思是……绑了她妹妹？”
萧北玦冷笑，道：“本宫没那么蠢。皇姐的人肯定盯着呢，本宫若动手杀人放火，正好落人口实。”
他沉吟片刻，道：“去查，她那个妹妹的病，是什么大夫在治。这些日子不曾治好，想来是棘手。本宫倒要看看，若是缺了专门的药材，她又当如何。”
方慎之眼睛一亮：“殿下英明！只要那丫头的病情恶化，陆英必然分心。到时候，她要么求殿下出手相助，要么就眼睁睁看着妹妹死。”
萧北玦勾唇：“去吧。记住，做得谨慎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方慎之领命而去。
萧北玦走到窗前，望着公主府的方向，冷冷道：“皇姐啊皇姐，你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
……
陆英回到武堂后，将事情禀报给了秦迟钰。秦迟钰眼中流露出担忧，他道：“陆英，你今日这般，太过鲁莽了。”
陆英一愣，道：“将军，我……”
秦迟钰打断陆英的话，道：“陆英，我并非要责备于你。意志坚定是好事，可你如今根基不稳，往后要入朝为官，当学会藏好锋芒才是。”
陆英不解：“将军是要我与他们虚与委蛇？可太子这般，我如何能曲意逢迎百般讨好？”
秦迟钰道：“若今日你假装犹豫，拖延时间，我便能派人将你妹妹送至安全的地方。但你当即便拒绝了太子，太子必会对你妹妹下手，我此时派人去护着，难免有不周全的地方。”
陆英闻言，脸色煞白。
她毕竟年纪小，不曾经历过这些，自不知该如何妥善处理。而今听秦迟钰这般说，她只觉得遍体生寒。
“将军，我妹妹她……”
“你放心，公主已经派人去接你妹妹到皇城安置，陆英，往后切记不可鲁莽。朝堂之上，见风使舵之人不少。我知道你看他们不惯，但你要稳住心性，不可再于根基不稳之时徒增祸端。”
陆英郑重行礼，道：“谢将军教诲。”
秦迟钰又叮嘱了几句，便回府更衣。
半个时辰后，秦迟钰立在铜镜前，理了理衣袖，目光沉静。
今日陆英之事，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那丫头性子刚烈，宁折不弯，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有骨气，坏事是太容易被人看透。
朝堂之上，最忌被人看透。
他想起自己穿越而来这些时日，一直处处小心，有时候连对萧韫月都不敢吐露真言。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有些话说出来，便是灭顶之灾。
若萧韫月知道他是穿书过来的，若萧韫月知晓他曾看过所有人的结局，怎能不疑心？
“将军。”
秦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马已备好。”
秦迟钰点头，带上佩剑，推门而出。
夜色沉沉，新月如钩。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萧韫月正在批阅奏疏，闻雨通报秦迟钰求见时，她手中的笔顿了顿。
“让他进来。”
秦迟钰行礼道：“殿下深夜还在批阅奏疏，实在辛苦。”
萧韫月抬眸看他：“将军这个时辰过来，必有要事。”
秦迟钰将在女武堂与陆英的对话一五一十禀报，末了道：“殿下，陆英这丫头忠心可嘉，但性子太直。末将担心，她日后入朝，会吃亏。入朝为官，并非只靠一腔热血。”
萧韫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将军似乎很懂为官之道？”
秦迟钰道：“公主莫要取笑末将了。”
萧韫月勾唇，缓缓道：“将军所言，本宫也曾想过。陆英是将门之后，骨子里有她父亲的傲气。傲气是好事，可若不懂藏锋，便是取祸之道。”
秦迟钰点头：“末将已让人去接她妹妹入皇城安置。一来可保那孩子周全，不让她无辜受到牵连，二来也让陆英无后顾之忧，专心准备武举。”
人是秦迟钰派去的，但公主于那些姑娘眼中多少有些高不可攀。为了让她们全心为公主，秦迟钰便对陆英说这些都是萧韫月做的。
萧韫月自然知道秦迟钰的用意，她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许，和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
“还是将军考虑周全。”
目光交汇，秦迟钰面颊一烫，道：“末将、末将只是不想让那些姑娘无辜受累。”
萧韫月道：“往后不但要让人教她们习武，还要教些诗书。若只为了上战场杀敌，自不用学这些。但她们的造化远不止于此，为官者，总要文武双全才是。有些事情寻常师者不便教，本宫便亲自教。”
秦迟钰一怔：“殿下？”
萧韫月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庭院：“将军说得对，不止是陆英，那些姑娘若想入朝为官，单有武艺和忠心是不够的。她总要审时度势，要学会在环狼伺虎的朝堂上保全自己。”
她转过身，看着秦迟钰：“这些，本宫可以教她。”
秦迟钰心中一震，随即单膝跪地：“末将替这些姑娘，谢殿下恩典。”
萧韫月摆手：“起来。她们是本宫的人，本宫教她们，天经地义。”
秦迟钰起身，目光与萧韫月相接。
书房中水烟袅袅，暖意让秦迟钰觉得有些不真实。
秦迟钰忽然道：“殿下，太子那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萧韫月冷笑：“他自然不会。陆英拒了他，他便想从她妹妹下手。如今那丫头被接走，他更会恼羞成怒。”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不过，本宫正等着他恼羞成怒。”
秦迟钰心领神会，道：“殿下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萧韫月勾唇：“将军果然懂本宫。”
这个秦迟钰，当真就好像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会为她事事周全，以至于让她觉得前世的惨状似一场梦境，这一世能抓住的才是真的。
她走回书案前，拿起一封密信，递给秦迟钰。
秦迟钰接过，快速扫了两眼。来到这个世界这些时日，秦迟钰已经能轻松看懂那些原本难以分辨的繁体字。只见那密信上说，太子近日频繁调动东宫卫率，似有异动。
“他想做什么？”秦迟钰蹙眉。
萧韫月冷笑：“本宫猜，他想趁父皇病重，逼本宫交出权柄。”
秦迟钰心头一紧：“这么快？”
原书中，萧北玦可是等到登基之后才对萧韫月动手。怎得这次，萧北玦如此急不可耐？难道因为他投了萧韫月，所以把萧北玦逼急了？
萧韫月摇头道：“他已经等了三年，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背着赫赫战功，就这般帮我，他如何能容忍？”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让秦迟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原来他与公主想得一样。
如今有他与公主在一起，必会改写书中的结局。
秦迟钰郑重道：“殿下，末将必当竭尽全力，护殿下周全。”
萧韫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切。
她轻声道：“秦迟钰，不知为何，有你相伴，本宫很安心。”
想不到前世害了她的人，这一世竟会这般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更让萧韫月想不到的是，她不知为何会这般的信任秦迟钰。
秦迟钰心头一热，垂下眼眸：“殿下言重了，末将不过是……”
萧韫月打断他，道：“莫要说那些套话，你的为人，本宫心中已有数。”
她重新坐下，拿起狼毫笔。笔未落，只听她道：“将军先回去吧。武堂那边，劳将军多费心教导。本宫这边，自有安排。”
秦迟钰行礼告退。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道：“殿下。”
萧韫月抬眼。
秦迟钰看着她的眼睛，道：“无论前路多险，末将都会陪殿下走到底。”
言罢，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萧韫月望着那扇合上的门，怔怔出神。
良久，她轻声自语：“秦迟钰……你究竟是谁？”
无人应答。
只有烛火噼啪，燃尽成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