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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巧克力黄油松饼 许成蹊在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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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蹊在脑海里预演过很多次这个时刻,片尾结束放映厅灯光一瞬间打开,她的内心却只剩下一种平静。
乐惟在她前一排回过头来急切地和她目光相接,许成蹊默契地接住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好似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描绘不出她们此刻的心情,一个轻轻的点头就足以情绪在一瞬间碰撞、接收、理解。
人群走动,透过身后高悬在墙上的投影光线,许成蹊把空气周围漂浮的细小灰尘颗粒看得一清二楚。周围人起身离开,稍作休息等待下一场影片,许成蹊坐在原位没有动。
心里一直以来的犹豫和害怕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拿出手机,看到Sandy的对话框因为那句她早就打在对话框里没发出去的信息被自动置顶到了第一位,她点进去又在心里读了一遍那句话,最终发了出去。
往前的对话框里,Sandy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
《出走》在柏林的首映结束后,国际影评家和少部分亚洲观众的好评慢慢发酵,宣发部趁着热度正式开始进入电影在国内的预热宣传。这部分工作不需要许成蹊深度参与,她和乐惟的双人采访甚至是同事刷到后告诉她的。
今年过年时,家里都因为她的首作电影更外热闹,和大家在家里投屏看自己的采访又热闹又有些许羞耻。大家也对她严肃正经的工作状态感到新奇,小侄女坐在她的腿上带着好奇兴奋的眼神,用脆脆的声音问她:“成蹊小姨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吗?”
许成蹊没逃过想要在家中小辈面前装一把的小心思,配合地点了点头,还装模做样要给她签名。
小孩直白又夸张的话给人的情绪价值总是顶级的,小侄女继续说:“哇!那你也太厉害了吧。”
长到这个年纪许成蹊还是会因为被小孩簇拥成为孩子王感到高兴,许成蹊有时觉得自己很幼稚,有时又觉得正是因为某种程度上渴望得到这样的评价她才会想要拼命做好这件事。找到并获得自身价值感这件事虽然不全来自于外界,但必须承认,人得到夸赞的时候还是会非常雀跃。
尽管如此,许成蹊还是没有放任自己泡在网上浏览那些关于电影的盛赞。获得大家的认可是会很幸福,但她希望这样的认可不止是电影宣传期间暂存的火花,她希望自己能真的留下什么。
许成蹊忙前忙后终于在《出走》官宣定档的四月底,也等到了她想要的那个结果。
她申请的伦敦两年制电影制作硕士,收到了offer。
*
南江,许成蹊家里。
推开门看到蒋贺熙穿着围裙在岛台做饭实在太稀奇,许成蹊像看到动物园里抢游客香蕉还打人的猴子一样围着蒋贺熙转。
“你竟然会做除了沙拉以外的东西。我以为你早就把正常食物戒了。”许成蹊打趣道。
这个人是不是最近又健身了?
许成蹊看着他被围裙勒出的身型,仔细和记忆中的对比。
围裙打结处的窄腰弧度流畅连接着腰臀,衣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隐隐约约露出一些肌肉,细细一节,白皙紧实。
他今天不似以外华丽的极繁风格,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搭配,穿起了一整套宽大的运动服。可惜今年的时尚趋势是超短复古风,连简单的运动套装都会特地掐出腰线。
许成蹊盯着他的背影,第一次get到了时尚趋势。
从感受到许成蹊进门开始蒋贺熙就有些僵硬,听到她的换上拖鞋慢慢靠近的脚步声,他的脊背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小幅度颤了颤,握着锅铲的手更用力了一些,手背青筋浮现。
“才怪......”
蒋贺熙没理她,憋出一个声响。他想,只要许成蹊能马上解释她要离开的事,他就忍住不给她一拳。
在知道她下半年马上要去伦敦留学的第一时间,他就恨不得一个电话打过去大声质问她。
蒋贺熙在中介朋友圈刷到了许成蹊的房源,一开始他是只是刷过去,直到他在小图里面撇到那个她花了3w订购的艺术家设计沙发。
许成蹊的沙发有一些特殊,蒋贺熙一眼就认了出来。沙发坐垫的白色绒面上留下了痕迹有他犯懒躺着喝饮料撒到的深色水渍,因为材质特殊洗不掉,许成蹊当时发现后还借此讹了他一个月的晚饭钱。
那个沙发是她第一笔编剧稿费买的,她当时刚看完时尚电影,为了赶时髦从时尚杂志上精挑细选了一个最喜欢的,等了大半年也要买。
蒋贺熙想要补偿她换个新的她也不愿意,她当时说:“这不一样,换了就不是我买的那个了。《小王子》你知道吗,这是我的玫瑰,和别的玫瑰都不一样,我在花园里选中的唯一的玫瑰。”
现在那个被她选中的东西就这样被她这样轻易撇下了。
她要离开去伦敦了。
*
许成蹊被那节细腰晃瞎了眼,忽略了今天有些过于沉默寡言的蒋贺熙。她那双手不安分地从围裙的细带缠绕中找到可以摸进去的位置,环绕着从背后抱住他,身体整个靠在他背上,把脑袋抵在他耳边说话:“哪里来的好贤惠,好性感,好勾人一男的呀。”
许成蹊的手一模上他的腰他原本就僵硬的身体又紧绷了一些,她们不是没有这样过,每次许成蹊这样靠过来,他总是只能借着身前的岛台借力站住。她还会侧头过来亲他的耳垂,那个时候她也像这样说话,只不过语气更热更缠绵。
“走开。”
蒋贺熙冒出一句没温度的回话,许成蹊却越挫越勇抱得更紧了。对他偶尔的口是是心非,欲拒还迎她全都当作小猫愿意被抱回家前试探的尖锐小爪。
“可是你这样好诱人啊,比锅里的巧克力黄油松饼还要香。”许成蹊鼻尖都是黄油的奶香味,她凑在蒋贺熙后颈闻了一口,他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
后脖颈实在是个敏感位置,只是轻轻的气息撒过都会让人痒得想要逃离。蒋贺熙被她勾的心猿意马,原本愤怒的情绪就像锅里慢慢融合的黑巧,在黄油的怀抱里慢慢失去形状。
许成蹊嘴巴里还有巧克力的味道,甜味交缠,唇舌追逐,大脑因为接受到糖分迅速分泌多巴胺让人感到愉悦。
越亲越深入,蒋贺熙整个人被许成蹊压着,上半身都要躺在岛台上了。身体对糖分的索取永远不够,许成蹊凭着本能向往常一眼伸出手扶住他,轻轻让他的背落在台面上,继续纠缠着他的舌尖。
直到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许成蹊才急忙放开他。
蒋贺熙衣领被揉乱,头发也因为和台面的摩擦有几处不和谐,他脖子的几处的泛红明确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把松饼一个个铲出,摆盘弄好,许成蹊黏糊地勾着蒋贺熙的小腿靠在他身上慢慢品尝。就像她休息时候喜欢在沙发上搂着抱枕吃零食一样,蒋贺熙抱起来和抱枕一样舒服。
抽油烟机小声地运行着,电磁炉慢慢降回室温,蒋贺熙原本被她勾起的热意也逐渐褪去。脑袋不再被一团舒服的温暖迷雾遮挡,蒋贺熙终于记起来今天来的目的。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为了不显得剑拔弩张,他拉过许成蹊耷拉在他腿上的一只手,用把玩的小动作转移她的注意力。
许成蹊诚恳地应道:“超级好吃,你现在变成大厨了。比我在外面吃过的任何一家店都好吃。”
“是吗?”蒋贺熙垂了垂眼皮,低头盯着她的手指,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地说,“比你在伦敦吃过的还要好吃吗?”
她没在伦敦吃过松饼。陆文舒一直嚷嚷腰带她去吃最好吃的brunch,非要她留住第一次的尝试的机会忍不住先不吃。许成蹊一直很期待,可直到现在也还没吃到。
许成蹊没反应过来蒋贺熙的话里的意思,实话实说道:“我在伦敦没吃过巧克力松饼,你记错......”
话没说话蒋贺熙突然攥紧了她的手指,这似乎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他通过一个小动作暗暗地较劲表达自己的不爽。
手指被紧握,骨头都被攥紧感到轻微的疼痛,许成蹊反应了过来:“你知道了。”
肯定的语气让蒋贺熙压下去的火一下蹿了起来,直冲大脑,烧毁所有的理性。
她就是故意瞒着他的。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觉得应该跟我道歉吗?”许成蹊话被他打断,蒋贺熙音调升高了几个八度,质问的语气让一下激起了许成蹊对抗的心理。
她抽出被他抓住的手指,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侧,不复刚才的甜蜜粘腻。
“你是不是从来没打算告诉我,只等着某天我回来发现密码换了,你也走了。”
劈头盖脸的质问太尖锐,蒋贺熙的语气也变得不友善,他又变成了那副嚣张跋扈自认为世界围着自己转的人。
许成蹊看着他因为愤怒变得扭曲的狰狞的样子,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需要和你汇报我的人生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生气?
“我打电话问过了,2月份就开始面试了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配知道是吗?新娱的员工都知道你要去伦敦配合你的时间表安排工作,我呢?”
“你打算搬走的那一刻是不是也准备不要我了......”
“我在你的生活里存在着吗?”
蒋贺熙一连串的尖声质问宣泄出口,声音几近破音,像个烦人的喷着火焰的动画片反派。许成蹊对于所有非必要时刻被人质问时候的耐心为零,通常她会转头走人避开这些烦人的东西。
如果眼前的人没有红着眼眶控制哽咽的声音努力想要说完这些话的话。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