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携卿赴险,星河为路 星舆炼制完 ...
-
星舆炼制完成时。
天色已经暗了。
山洞里点着一小堆火。
光影摇曳。
沧溟看着那具轻便的卧榻。
上面刻满细密的星光纹路。
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他伸手按了按。
很稳。
减震阵法运转流畅。
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好了。”
他说。
林小鱼已经收拾好东西。
两个鼓鼓的行囊放在地上。
里面装着丹药。
符箓。
干粮。
清水。
还有一些沧溟列出的特殊材料。
“都准备好了。”
小鱼说。
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沧溟点头。
走到石台边。
青瓷依旧昏迷。
生命神晶的绿光在她心口跳动。
微弱。
但稳定。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放入星舆中。
用柔软的皮毛垫好。
盖上一张薄毯。
又仔细掖了掖边角。
青瓷躺在里面。
面色苍白。
眉心黑气盘踞。
但呼吸平稳。
像只是睡着了。
沧溟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直起身。
对小鱼说。
“此行凶险。”
“远超以往。”
他语气平静。
“小鱼。”
“你若想留下。”
“我可以将你安置在一处安全所在。”
“并留足财物。”
林小鱼用力摇头。
眼神坚定。
“不!”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她看着星舆中的青瓷。
眼圈微红。
“青瓷姐是为了保护阿丑哥你才受伤的。”
“我怎么能抛下你们?”
她顿了顿。
“多一个人。”
“多一份照应。”
“我不怕!”
沧溟深深看了她一眼。
点了点头。
“好。”
“跟紧我。”
夜色已深。
星斗满天。
山洞外风声呼啸。
林子里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沧溟走到星舆前方。
双手虚按在舆杆上。
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辉。
那光很柔和。
像月光。
却又不同。
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星舆也随之亮起。
上面的星光纹路逐一点亮。
缓缓离地悬浮。
停在离地三尺的高度。
稳稳当当。
没有一丝晃动。
沧溟看向南方。
低语。
“星引。”
话音落。
夜空中的星辰似乎明亮了一瞬。
一道极其微弱的星光轨迹。
自南方天际遥遥投射而来。
常人无法察觉。
但沧溟看得清楚。
那轨迹与手中的星辰盘碎片产生共鸣。
微微发热。
为他指引着“归墟海眼”的大致方向。
这是他以星辰权柄结合碎片施展的牵引术。
虽不能精准定位秘境。
却能确保大方向无误。
并避开一些已知的。
容易迷失方向或空间薄弱的区域。
“走。”
沧溟轻声说。
推着星舆。
身形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流光。
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林小鱼连忙施展轻身术法。
紧紧跟上。
她的速度不如沧溟。
但沧溟刻意放慢了些。
让她能跟上。
又不至于太吃力。
星舆行驶在无形的星光轨道上。
平稳得惊人。
穿越山林时。
枝叶自动分开。
像有无形的手在拨弄。
越过原野时。
草叶低伏。
没有惊起一只夜鸟。
跨过河流时。
水面泛起极轻的涟漪。
旋即平复。
悄无声息。
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
林小鱼跟在后面。
看着前方沧溟挺拔的背影。
和星舆中沉睡的青瓷。
心中既担忧。
又充满希望。
她知道。
阿丑哥为了青瓷姐。
正在拼尽全力。
一夜疾行。
不知几千里。
黎明时分。
天色渐亮。
他们已远离落霞镇。
进入南禹州中部偏南的丘陵地带。
沧溟选择了一处隐蔽的山谷降落。
谷中有条小溪。
水声潺潺。
“在这里休息。”
他说。
林小鱼松了口气。
腿有些发软。
一夜疾驰。
对她的消耗不小。
沧溟将星舆停稳。
走到青瓷身边。
检查她的状况。
生命神晶的绿光依旧稳定。
星光封印运转正常。
眉心的黑气。
似乎没有变化。
但沧溟知道。
时间每过去一刻。
诅咒就侵蚀得更深一分。
他握住青瓷的手。
静静输送着温和的神力。
“再坚持一下。”
他在心里说。
“青瓷。”
“无论‘悬圃遗泽’是仙境还是地狱。”
“我都会为你闯进去。”
“把救你的东西带出来。”
林小鱼在溪边洗了把脸。
又取了水。
小心地喂给青瓷。
虽然大部分都流了出来。
但她还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喂。
“青瓷姐。”
她小声说。
“喝点水。”
“你会好起来的。”
青瓷没有回应。
但嘴唇似乎动了动。
小鱼眼睛一亮。
“阿丑哥!”
“青瓷姐好像有反应!”
沧溟立刻俯身。
“青瓷?”
他低声唤。
青瓷没有睁眼。
但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蝴蝶振翅。
很轻。
很快又归于平静。
但沧溟看见了。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稍稍松了一点点。
“她听见了。”
他说。
声音有些哑。
林小鱼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她抹了抹眼睛。
“我就知道青瓷姐能听见!”
沧溟没说话。
只是继续握着青瓷的手。
输送神力。
休整了半个时辰。
沧溟为星舆补充了灵力。
用的是上品灵石。
星舆上的纹路再次亮起。
“该走了。”
他说。
林小鱼背好行囊。
“嗯。”
再次上路。
这次是白天。
沧溟更加谨慎。
他将自身气息与星舆、小鱼的踪迹完全掩盖。
并不断微调路线。
避开那些灵气波动剧烈的地方。
和有可能存在大型宗门、城池的区域。
日复一日。
他们昼伏夜出。
依靠星辰指引。
向着大陆极南奔驰。
沿途遇到过几次小麻烦。
一群不开眼的低阶妖兽。
拦路打劫的邪修。
还有一次。
差点撞进某个修真家族的禁地。
但都被沧溟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或避开。
出手时神力波动几乎不泄于外。
像最精准的手术刀。
干净利落。
没引起任何大的波澜。
林小鱼看得目瞪口呆。
“阿丑哥。”
她有一次忍不住问。
“你以前……”
“是不是经常打架?”
沧溟想了想。
“不算经常。”
“但该打的时候。”
“不会手软。”
小鱼似懂非懂地点头。
心里却想。
阿丑哥打架的样子。
真的好厉害。
青瓷的状况时好时坏。
有时候会微微动一下手指。
或发出极轻的呓语。
更多时候。
只是安静地沉睡。
像要把所有力气都攒起来。
对抗体内的诅咒。
沧溟日夜不休地守着她。
输送神力。
维持封印。
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多。
但他从未松懈。
林小鱼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
却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尽量做好后勤。
让沧溟能专心救治。
第十天傍晚。
他们终于抵达南禹州南部边境。
前方出现一座雄城。
城墙高耸。
斑驳沧桑。
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城墙上刻着两个古体大字。
望海。
“到了。”
沧溟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小鱼抬头望去。
“这就是望海城?”
“嗯。”
沧溟点头。
“最后一座大城。”
“再往南。”
“就是无尽海。”
“和归墟海眼。”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咸腥。
是海风的味道。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
令人心神不宁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搅动。
让人呼吸都有些滞涩。
“那是什么感觉?”
小鱼问。
皱了皱眉。
“空间紊乱。”
沧溟说。
“归墟海眼的影响。”
“已经开始渗透到这里。”
他看向南方。
眼神沉静。
“今晚在城里休整。”
“明天一早。”
“继续赶路。”
林小鱼点头。
看着那座雄城。
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她说不出为什么。
只能握紧行囊的带子。
跟着沧溟。
向城门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像在告别大陆。
走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