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圏养的金丝雀》叶美茜

9、(八) 重逢与抉择

　　九年以后，维多利亚的画展。
　　一个身形挺拔俊朗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系着高贵的领带，站在一幅画作前，神色冷峻。
　　有蓝天白云，偌大的庄园别墅，透着青年画家，浓重的色彩，多姿多彩的调色盘，像被打翻了的油画盘。
　　抽象的艺术感，后现代主义画风。精致的线条，又配上凌乱的笔触。平添了这种极致的氛围美和凌乱美，更有一种对自由和向往，梦想追逐的呼之欲出。

　　“我听到外国领事馆介绍，有外国的收藏家想要来收藏我的画。”
　　清脆的高跟鞋响起，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几年不见，她已经变得有些成熟。
　　香奈儿的连身裙，束成lv的腰带。干净利落的微卷短发，吊着两个中式复古的耳大环。更有一种青年艺术家扑面而来的自由与端庄气息。
　　亚洲的瞳孔，并不俊挺的鼻子，配上她无辜的大眼睛，眼底还是初见时的那般清澈，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岁月没有流逝她的青春，反而平添了她富含艺术细胞的，与生俱来，举手投足间的文艺魅力，象征着青春自由与活泼。
　　“你是……”女人倒退一步，像第一次初见他女孩青涩的惊异之情。
　　顾衍，像一句重锤。
　　重重地敲在了她的心房间。

　　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来找她。
　　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她和林薇一直安顿在密西比里。在欧洲的巡回画展中。
　　单单放弃亚洲市场。结束完画展以后，一起回到小庄园种种花，养养草。蓝天白云，跃动的金鱼缸，她在无边无际，自由的空气里漫步，架着画板，庭院点亮的夜幕里架着钢琴，优雅地弹奏钢琴。
　　放飞自由，与梦想……
　　一天晚上，阮琪在整理行李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叠照片。那些尘封以往的过去，她还作为只供顾衍把玩的模特时，他肆无忌惮拍下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他都拍得非常的好。照片里的每一个角度，女大学生，青春洋溢的娇嫩气质。微微凸起的绵延起伏的角度。
　　褪去衣裳时的不堪，羞涩，抓紧衬衫的单纯无辜，阳光下认真画画的长发垂肩时宁静，回眸时的笑容，温柔可人的她，每一张照片她都是如此的青春靓丽。青春，单纯，充满活力！
　　那时，她才知道，顾衍拍得这样仔细。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扑捉她青春的羞涩，照片记录下她迷人的魅力。
　　如果不是那样，一直注视着她，深深了解着她。又怎么可能会捕捉到，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她以为，顾衍是把玩，没想到，在他的心间，也是那样一直默默关注她，凝视她的一切……
　　在欧洲的巡回画展，她才发现，没有顾衍以往的支助，没有，他提供给她的别墅。她根本，不可能完成画画，和弹钢琴的梦想。
　　在哪里她都听到这样的赞美，年轻的艺术家，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既能画画，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样的庞大的费用，请全国各地的教授来教她，根本不是她一个大学生能够支付得起的学费。
　　阮琪看着这些资料和照片，心中荡起了一阵涟漪，也充满了疑惑。顾衍，似乎比她想的，更加了解自己，能够轻易捕捉到她的美！
　　那样的目光，原来也一直深深注视着她，在她安静抬头低眸专心致志画画的时候……

　　“顾衍……”
　　“阮琪，恭喜你成为了一名艺术家。你的梦想，你的创作。”
　　“我的画展是你投资的，对吧？”阮琪苦笑，她就应该想到，天涯海角，凭他顾衍的能力，庞大的商业帝国无处不在。
　　“恭喜你，如今终于实现你的梦想！”
　　“我的赞助商也是你！”
　　阮琪后退一步，有些心悸，有些天旋地转。无论她怎么逃，到哪里都逃不脱顾衍的手心。被他，玩转于手掌之中……

　　她应该想到，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凭什么欧洲会接受她的画展，她和林薇就轻易的这样住在了密西西比的庄园里，低价买到了一直心仪已久的那栋别墅。
　　可是，心头，又像有什么被悸动，填满着……

　　顾衍回头看，阮琪煞白的脸色，一如既往，玲珑有致的身材娇小着，他想像过去一样搂抱她，却伸出手停在空中，他知道，阮琪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金丝雀了，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勇敢、坚强的女人。
　　她有她的自由，她的向往，她应该拥有自己的事业。她的艺术细胞应该被大众认可。而不是，娇小在他怀里，无忧无虑任他采摘摩挲玩弄的玫瑰花。
　　“你明明有能力找我，知道我在哪，也为我投资了画展，为什么，这九年里……没有来强制带我走？”
　　“琪琪，我相信你可以的，总有一天，会自愿地回到我的身边！”顾衍微笑着说，“以前我认为你是一朵玫瑰花，是我率先发现了你的美丽，将你圈养在别墅，所以你只能为我绽放。”
　　他的手，一点点摩挲上她的嘴唇，温柔而又怜悯：“所以我为你花重金，请全球各地最好的老师培养你，教导你，让你为我独自美丽而绽放。我享受着你的身体。欣赏着你的才华。却又舍不得，和别人分享你……”
　　“顾衍……”
　　“现在我才知道，玫瑰花不应该只为我而绽放——你身上的艺术细胞应该让更多人看到你的才华。玫瑰花应该种在太阳下，被很多人看到，才叫所谓的漂亮。”
　　阮琪点了点头，她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她知道，没有顾衍圈禁的那几年，没有他的垫付学费，她根本不可能完成学业，没有他的投资，更别提，现在举办全球欧洲画展巡回……

　　他培养了她，也折断了她的羽翼。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场交易，供他把玩的工具，而自己，不需要感情的被他圈养起来。
　　才发现，原来，她的心中早已生出了茧。在欧洲的这几年，曾有黑衣人闯入，要将她带走。可是，她不希望，自己再回到顾衍的身边……
　　“现在，我才知道我爱着你。因为爱着你，这份被圈养太卑微，我想站在平等的地位看着你，却发现阳光根本不够。”
　　“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自从你离开以后，我才发现爱不是偏执，不能够盲目的占有……”顾衍的手，爱怜地抚上，她的脸颊，她的额头，“我没有和沈媛结婚，这一次我想尊重你的选择，而不是强迫带你离开，我等了你九年，琪琪……”
　　“玫瑰花，不是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绽放。她虽然希望，被很多人看到，绽放的美丽。可是，花开不忘养花人……”
　　阮琪牵起男人的手，这个商业大佬一手为她设计的陷阱，层禁锢过她的牢笼。
　　她牵着他的手坐下。
　　在施坦威钢琴下，弹奏，优雅的歌声如夜莺一般响起，漂浮在空旷地空中，嘹亮悦耳：
　　爱是你夜里的相拥
　　点燃迷火热烈的吻
　　冰与火的纯情
　　在爱与欲的交界
　　荡漾的涟漪
　　想要逃离的雨夜
　　没有你却孤枕难眠
　　才发现
　　爱你是一开始
　　不平等的嫉妒
　　渐渐充斥心扉
　　你高高在上的姿态
　　也让我想要与你并肩
　　爱是两情相悦的守护
　　不离不弃的承诺
　　我卑微无缘你的承诺
　　你高傲淡漠我的名分
　　想要让你看到我
　　在爱与逃离边缘
　　燃烧起烈火
　　驰骋的燎原
　　原来
　　爱
　　想让你也看到我
　　只是想要与你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