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圏养的金丝雀》叶美茜

6、(五) 禁锢与挑衅

　　顾衍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自从和林薇联系上后，阮琪就倍加期待和大学舍友见面的日子！
　　这些日子还算是清静，除了方静一直在监视着自己。每日的画画，倒也闲暇。
　　除了夜里顾衍不在的日子，一个人在别墅形影孤单。夜里有些冷清以外，女佣几乎是像透明人一样跟着自己。
　　上午十点左右，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云栖水戏”死水般的沉静。
　　高档联网门禁系统传来可视请求。方静走过去查看，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奢华妆容大千金的脸——沈媛。
　　“沈小姐。”方静接通，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你不过是顾衍的一条狗，那个女人呢？出来了，我要见她。”
　　沈媛的声音突然又温和了许多，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温婉动人，“我刚好路过附近，想起阿衍提过阮小姐住在此处，特意带了些限量水果过来看看。阮小姐，不会这么小气，不让我进屋吧？”
　　顾衍对外是这样解释自己的“消失”的吗？不是雇主与商品的关系吗？真是完美的借口。
　　方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目光投向阮琪，带着询问：“夫人，如果您不想见沈小姐，奴家可以为您回避”！
　　“不用了。”阮琪淡淡道。
　　如今，顾家和沈家联谊，她被圈养再次，摩挲着自尊心，陪这群养尊无忧的真富家千金公子，玩一场金屋藏娇的笼中鸟游戏。
　　被圈养的金丝雀……
　　尽管顾衍将我藏在这里，没有多说。
　　以沈媛的身份，方静不可能拒绝。

　　果然，方静很快打开了门禁。千金小姐的红色高跟鞋很快踩在这里，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发出悦耳好听的声音。
　　沈媛走路自带一阵高级香水的芬芳清香，拎着名牌包包款步进来。
　　一直无缘一见的大小姐。
　　早年听闻顾衍提起过她，苏家的大千金，沈媛。
　　不是我这种穷苦，又被商业大佬设计的穷酸学生可比。
　　她穿着当季最新款的斑马套装，拎着限量版手提袋，从头到脚，都散发名媛的自信
　　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流淌在她和我之间……
　　她的目光扫在奢华却空旷的客厅，淡淡瞟了一眼，然后优雅坐下：“顾哥哥，就是让你住在这样的别墅里。”
　　黑色的大理石茶几，她递来一张金色的名贵卡片。
　　殷红的嘴唇，鎏金的华丽：“其实，我也可以包养你，不止顾哥哥有这个兴趣，我沈家也可以有这个实力。当然，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也可以支付你的学费……”
　　“不必了，富家千金的游戏我玩不起，我只是一个穷苦的学生。顾衍，已经替我付过学费了！”
　　“哈哈，你竟然有拒绝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拜金女。”
　　“可我只是一名热爱画画的大学生。谁付给我钱，我便听谁的命令。”
　　当然还，有一点我没有说的是。我被顾衍，设计了巨额的债务。
　　只有他，享用了我，占用了我唯一的使用权。
　　也禁锢了我的人生……

　　沈媛站起身，开始自顾自地打量这栋别墅，目光落在旋转楼梯下的那台黑昂贵的施坦威钢琴上，手滑过钢琴，又看向巨大的落地窗。
　　“这‘云栖水戏’的景色确实不错，阿衍眼光一向好。不过，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会不会觉得……太空旷，太寂寞了？”她看向阮琪，竟多了一丝落寞，“特别是，阿衍他……心思都在事业和家族上，你是被他圈养的金丝雀，自然是没有名分，以后也不会和我争什么，我自是不会与你计较，如果住习惯了高楼大厦，享受过奢靡的生活后，恐怕很难回到曾经的生活，顾衍，能给你的有限吧？”
　　千金小姐，自顾自的叹息。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阮琪心上，戳中了她最深的痛处——因为穷，她被顾衍设计，欠下债务后被囚禁的屈辱。看似衣食无忧的生活，实则，步步生惊，心不甘情不愿！
　　阮琪的脸色微微发白，纵然装得再好，沈媛也看得出，她并非自愿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
　　她悄悄地走过阮琪。
　　指尖触碰，滑过她的手。
　　递给她一张银行卡，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耳语声说：“如果哪天，想离开阿衍，就用这张卡，这是我名下的资产，顾衍不会怀疑到这里！”

　　沈媛看着阮琪平静却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神，显得有些怜爱，又看了看旁边如同磐石般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方静，知道这是监视。她优雅地扯起微小弧度：“听说阮小姐的兴趣是画画的，也为了艺术背负大量的债务，不过，阿衍都替阮小姐还了。可是，艺术这条路可不容易走，特别是……像阮小姐这样，贫穷的家庭，需要依附于人的时候。有时候，不妨放慢一下脚步，看清一下自己的心，认清自己的位置，安分守己，才是长久之道。毕竟，金丝雀再美，也只是笼中鸟，飞不出去的大创作艺术家，你说对吗？”
　　“金丝雀”三个字，像一把匕首，狠狠刺穿了阮琪的心。沈媛这是在提醒她，看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认清自己的身份！
　　看不出是善意提醒，还是恶意讽刺，只觉得这些话扎心犹如匕首。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顾衍往日里的那些爱抚，浮了上来。
　　他对自己是真情假意，还是像一样商品把玩，所求无度。自己对他的心……又是什么？
　　笼中的金丝雀，是没有资格思考的！
　　现在，沈媛也知道了。她不仅知道她被顾衍“养”在这里，还如此赤裸裸地、带着优越感地揭穿她最艰难的处境，揭开心里的伤疤，将她最后的自尊踩在脚下摩擦！
　　屈辱、愤怒、绝望……
　　阮琪紧紧咬住了下唇！

　　沈媛满意地最后看了阮琪一眼：“好了，不打扰阮小姐休息了。希望阮小姐……记住我的话。好好去，看清一下自己的心。”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阮琪一眼——但愿这个女孩能够明白自己的尊严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不是任何人的怜悯、索取。
　　门被关上的瞬间，阮琪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她想尽快地见到林薇，呢喃自语道：“金丝雀……笼中鸟……飞不出去……”
　　这偌大的别墅，只有她和她两人，女佣方静，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座冰冷的监视塔。
　　阮琪感觉自己像沉入最深的海底，透不过气。窗外，乌云压得更低了，雷声滚滚，一场倾盆暴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