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囚 (虐文)》汀柏

3、半月阁 沈辞砚

　　沈辞砚在江南转悠了大半个月，终于在一处客栈遇到萧玦和他的影卫。
　　“恩公，好久不见。”萧玦率先开口，他的容颜依旧俊朗，但面色苍白，眼里满是疲惫。
　　沈辞砚盯着萧玦看了良久，开口道，“我们江湖中人不欠任何人的恩情，也不承任何人的恩情。”
　　萧玦与沈辞砚对视的瞬间，沈辞砚低下了头，他喃喃道“公子欠我一个恩情，若是要还的话…”
　　沈辞砚顿了顿，脸上有些慌张。与太子交谈不易于与虎谋皮，何况太子欠了自己一个恩情还要还。
　　“那恩公想要什么？”萧玦开口问道，语气虽带着一些疲惫但不失稳重。
　　沈辞砚在转悠的这些天里打探到了一个消息，太子萧玦的剑法天下无双，尤其是寒江七绝。
　　“公子身边的影卫武艺高强，想必所学习的剑术不凡。辞砚是剑客，自然是想学习公子最擅长的剑法。”
　　沈辞砚的要求，让萧玦心头一震。但他还是保持着面上的温柔，“恩公想要学习的剑法，需要等云城的毒解了。”
　　“好，我这里有解毒的丹药。”沈辞砚将一颗丹药递到了萧玦的手上。
　　其实在他与萧玦交谈的那一刻，影卫便已经撤出了客房。
　　沈辞砚想不通萧玦为何会中毒，太子的疑心不会少，能中毒必然是他想营造的假象。
　　不过这些和他没关系，再有两个半月他就能回到山上。
　　萧玦应该不会教他寒江七绝，不过若是能从太子手中学习到一招半式的剑术，肯定大有裨益。
　　“对了，公子我在何处学习剑术？”沈辞砚开口问道。
　　“明日前往半月阁，往后便在那里练剑。”
　　沈辞砚点了点头，手中的剑柄被握的更牢，“那就承蒙公子照顾了。”
　　半月阁是江南的一处山庄，地处偏僻，但依山傍水，风景别致。
　　沈辞砚搭载着萧玦的马车到了半月阁所在的山庄，虽是秋日，但山庄中却不显萧瑟。
　　“公子，这位是？”山庄中的主事迎了上来，开口问道。
　　“山庄的贵客。”萧玦答道，语气平淡。
　　主事心中了然，将沈辞砚领到了半月阁的一处院子。
　　“先生，这里是半竹苑，院子的后面有一处温泉。您若是想去，可先招呼我一声，我安排人带您去。”
　　沈辞砚答谢了一番便支走了主事，半月阁是萧玦的田宅，他在此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入萧玦的耳中。
　　‘还是小心行事为好。’沈辞砚暗中提醒自己，走进了萧玦为他安排的院子里。
　　半竹苑周围都是竹林，但院内却呈现另一景观，屋内暖和无比，不显一丝秋日的寒气。
　　沈辞砚在屋内呆了半日，便有送来了晚膳和衣物。
　　沈辞砚在山上过的不差，衣服面料也算是江南盛行的，可送来的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面料都是无法比拟这件送来的。
　　沈辞砚本着不穿白不穿的心理，穿上了萧玦为他准备的衣服。
　　衣服正好合身，湖蓝色的面料将他衬托的更加白皙。
　　用过晚膳后，他便在半竹苑的附近逛了起来。
　　沈辞砚想起主事说，这处院子的后面便是一处温泉。他便打算绕到半竹苑的后面去看看温泉。
　　竹林幽静，偶尔也能听见鸟叫声，溪水顺着小路流淌，发出潺潺的声响。
　　沈辞砚曾听说书先生说过，这半月阁是为了纪念一位名为半月的姑娘而建。
　　京中讨论半月出身的数不胜数，可最终也没能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半月阁的来历也成了众人口中的芸芸之谈。
　　如若是真的，想必这位半月姑娘定然与皇室之人脱不开关系。至于为何隐瞒，想必也是皇家秘事不能外传了。
　　沈辞砚在心中推测出了无数种剧情，帝王爱上了这位姑娘，但因为其身份无法向世人承认。
　　或者是西厢记那样的故事，他越想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温泉里的人。
　　等到沈辞砚反应过来时，萧玦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
　　“公子…您怎么在这？”沈辞砚小新开口。
　　“恩公，也来泡温泉？”萧玦开口道。
　　“我来此处转转，没想到意外遇见了公子。”
　　萧玦‘嗯’了一声，氤氲的蒸汽从萧玦的周围散开。也正因如此沈辞砚没能看清萧玦身上的伤口。
　　“认识公子这么久了，还未能知道公子的名讳，敢问公子的名讳？”沈辞砚开口问道。
　　他知道眼前之人是太子萧玦，但他必须装作不知。江湖剑客与当朝太子怎么传怎么离谱，他可不想成为他人的饭后谈资。
　　“季云城。”
　　“季公子，答应教辞砚的剑术何时能够授完？”沈辞砚开口问道。
　　“半月。”
　　沈辞砚‘嗯’了一声，便打算离开。“那辞砚就先告辞，不打扰季公子了。”
　　“恩公可否为我拿一下衣袍？”萧玦开口道。
　　沈辞砚没有拒绝，将衣袍递给了萧玦。靠近的时候他看清了萧玦身上的伤，二十多岁的少年身上新伤叠着旧伤。
　　王侯将相的事与江湖中人并无太大的关系，时局变动引入山林便是。
　　这是沈辞砚第一次觉得哪怕是太子，无数影卫护他，无数人为他出谋划策可还是难以避免为人所伤。
　　半个月后，他就回到山上和师傅一起等着师兄。若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耽搁些时日，差不多也能在两个半月内回去。
　　沈辞砚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瓶子，“这瓶中的药膏可以促进伤疤的愈合，身上有伤口切记不要沾水。”
　　萧玦接过了沈辞砚递来的瓶子，“多谢恩公。”
　　沈辞砚顿了顿，“希望季公子能让我活着离开月半阁。”
　　月半阁之主，当朝太子。想要取他沈辞砚的性命易如反掌，可为何要答应他的要求？更为何要他成为恩公？
　　沈辞砚不懂，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待到太子还完他的恩情，便将玉佩还给他。此后山水相逢，视作陌路人。
　　萧玦对着沈辞砚笑了笑，“既然沈公子是云城的恩公，定然不会让恩公的性命受到威胁。”
　　沈辞砚转身‘嗯’了一声，湖蓝色的衣袍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