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是个卑劣的人》黑色星星

14、第 14 章 那一晚

　　那一晚的吵架似乎打开了裴绪的某个开关，之前还尚且装得像个人，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天天光明正大的盯着方值看，丝毫不掩饰。

　　这两天公司他也不去了，一直居家办公，方值也老实的很，门都很少出。

　　只因为两人都破了相，方值脸上青紫，裴绪嘴唇被咬破，肩膀上的手印也看着格外吓人，看着彼此的惨样，两人不约而同都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一直在同一屋檐下待着，就导致裴绪变得越来越粘人，只要半小时看不到方值，就开始满屋子找他，好几次为了找方值，特意堵在厕所门口，使方值每次上厕所心理压力都特别大。

　　为了打破这种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况，方值又开始出门遛狗，顾及脸上的伤，他只能等晚上没人了再出去遛波波，而裴绪也一改往日宅家习惯，哪怕他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也要拽着方值的衣服一起去遛狗。

　　粘人的很！

　　波波在前面拽着，裴绪在后面拉着，这让方值时常恍惚，感觉自己在遛两条狗，而且裴绪还没波波那只傻狗听话。

　　顶着分外灼热的视线，方值从冰箱里拿出冰敷用的冰块，冰袋装好，贴在鼻子上。

　　一转头，就看见裴绪又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个空杯子，像是来接水的。

　　方值拿着冰袋就想走，裴绪先一步将空杯子拦到他面前，
　　方值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心情的平静，想要身体好，最重要的是心情愉悦和睡眠充足，他在心里默念着。

　　方值接过杯子，给裴绪倒了一杯刚烧好的热水，只兑了一点凉白开。

　　“烫。”裴绪说道。

　　大少爷，哪里烫了？

　　心里吐槽，但方值的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那放一会儿再喝。”

　　方值说完，裴绪真就这样站在岛台旁边等水凉，背影看起来傻傻的。

　　他们现在的关系有些诡异，介于热战与冷战之间，热战打不起来主要归功于方值不和裴绪计较，只要不刻意戳心窝子，他在大部分时间里还算好说话。

　　而冷战冷不起来则是因为裴绪的粘人，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冷气还没聚集起来，就被他一巴掌扇没了。

　　方值也没去细想裴绪以后要出什么招对付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反而还因为裴绪不装了而感到安心。

　　方值暗下决心，打算他把身体修养好了，再和裴绪大战三百回合。

　　被吓过一次就安分，那就不是方值，想让他安分，只有让他打心眼里彻底服气才行。

　　方值刚到福利院时，是由方院长亲自教导并照顾的，不是他特别招人喜欢，只因为一身反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拖到十岁才被领养。

　　离开福利院那一天，是方值见方院长这个严肃的小老太太笑的最开心的一天。

　　想起方院长，方值感觉自己确实好久没回福利院了，心里盘算着冬至那天先和他妈吃个饭，然后再回福利院看看方院长，给小老太太添点堵。

　　房间门开了又合，方值正坐在床上仰着头冰敷，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现在已经能通过细微的声音分辨是裴绪还是波波进来了。

　　床边塌陷一角，柔软的手帕轻轻擦过脸颊，裴绪将方值脸上的水擦拭干净后，又将吸管递到了方值嘴边，水温刚好可以入口。

　　等他喝完，裴绪将有着薄荷凉气的药膏擦到方值唇上，他的唇瓣上也敷了药膏，两人都是下嘴没轻没重的人。

　　感觉到裴绪转身从床的另一边上来，方值把冰袋从鼻子上拿下来，下一秒手帕就将他脸上残留的水擦干净。

　　“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裴绪轻声问道。

　　方值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他社保停缴了，又没商保，医保卡里的钱都用来给养母买药了，常年保持在个位数，这样的状态去医院，真查出点什么，大几千没了，不如抓紧找个正经工作，说不定还能蹭个入职体检。

　　“不用。”方值随手将冰袋放到一边。

　　“你这两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裴绪又问道。

　　“没有。”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方值努力将情感与现实剥离，无论裴绪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往心里去。

　　一只带着凉气的手轻柔抚在方值的脸上，强行扭转了方向，
　　“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

　　裴绪抿着唇，好看的眉毛纠在一起，幽怨地看着方值，方值又是这个态度对他，裴绪心里忍不住泛起一波波苦意。

　　“没有不舒服。”

　　方值开口后，更是讨厌。

　　裴绪的指腹轻轻按压在方值的脸颊，然后猝不及防扯了下，看着方值龇牙咧嘴躲开，就像在沉寂的湖面扔下一颗小石子，直到宁静被打破，裴绪心里这才算痛快。

　　方值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再不拦着，裴绪的脸都要贴上他了。

　　裴绪原本就是半坐在床上，随着距离悄无声息的拉近，都要跌到方值怀里去了。

　　“疼。”

　　裴绪嘴唇微动，
　　“活该。”

　　方值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他随手拿过来，是来自招聘软件的消息，对方对他的简历很满意，简单聊过后，很快约好了面试时间。

　　刚关掉招聘软件，通讯软件又来了新消息，是之前合作过的徐总，方值很重视，坐直身子开始仔细回复他的信息，裴绪不得不往旁边挪了一点。

　　这位徐总手里有个小工程队，经常会承包一些室内装修的工程，有时候人手不够又想省钱就会来找方值，让他管监控和拉电路，而且有他在还能帮盯着工程进度。

　　方值有路子能把采购成本压到最低，干活也利索，一个人可以顶三个人用，人工上又省下一笔。

　　唯一问题是，方值只接受现结工资，他们搞工程的经常压钱干，而方值的钱就没有够花过，好在徐总为人还算厚道，从来不让方值往里面搭钱，薪酬结的也痛快。

　　虽然方值的本职工作是软件工程师，但为了多赚钱，他接的私活很多很杂，虽然累点，但收入却非常可观，可惜在他的生活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本人也没什么理财意识。

　　正是对自己的赚钱能力有自信，即使身无分文，方值也有底气重新开始。至于他养母现在住院的花销，方值也在私下里去医院拉了清单，现在收入不稳定还不上，但不代表以后还不上。

　　等到方值放下手机时，裴绪已经在旁边等了很久，他也没作妖没捣乱，就这样老老实实坐在床上等方值。

　　见他把手机放下，裴绪立刻欺身上前，
　　“工作吗？”

　　“嗯，接了个新活。”

　　距离突然拉近，方值眼神不受控的落在他的脖颈处，裴绪在家时，穿着多以休闲舒适为主，宝蓝色的羊毛开衫随意搭在身上，内里是浅淡到极致的天蓝色衬衫，衬得他肌肤雪白，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露出闪闪的银链，主动把人的视线往锁骨引。

　　看着链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方值想也没想，直接用手拨了拨。

　　手被抓住时，方值的食指还挂在裴绪的链子上，裴绪拉了一下方值的手，链子就带着他向前，看起来反而像是方值主动把他拽过来。

　　裴绪垂着眼睛看他鼻梁上的小痣，眼神缱绻，方值还在一个劲玩他的链子。

　　“这几天我得出去。”

　　方值说话的同时，手指似是无意间蹭过裴绪的喉结。

　　裴绪闷闷哼了一声，握着方值的手逐渐收紧力道，
　　“脸上的伤怎么办？”

　　“我戴口罩。”

　　裴绪再次闷哼，又蹭，方值绝对是故意的。

　　方值手指微微用力，主动拽着裴绪的链子，把他一点点拉近，
　　“我这几天回来都会有点晚，不用等我。”

　　鼻尖蹭鼻尖，薄荷味萦绕在两人之间，裴绪的心绪早已乱糟糟的飞走，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面前晃啊晃，自己都不知道应了什么。

　　得到回应后，方值偏头躲开裴绪的吻，还放开了他的链子，手搭在裴绪的肩膀上轻轻一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嘴上有药。”

　　方值伸手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含着吸管喝了一口水。

　　裴绪被拒绝很不满，冷冷地看着他，
　　“你故意的。”

　　方值挑眉，故意问道，
　　“我故意什么了？”

　　裴绪瞪着他，一把抢过水杯，气冲冲的下床，咚咚咚地走远了。

　　叼着个空吸管的方值，看着裴绪的背影，无奈笑笑，真不经逗。

　　-

　　方值接下的这个新活工期比预想中还要紧张，这让他不得不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几乎每天都泡在施工现场，偶尔还得抽空出去面试，他的车上时常备着两套衣服。

　　“徐哥，我现在真是对您刮目相看，经济景不景气的压根没影响到您啊。”

　　方值先给徐波点了火，徐波刚抽一口烟，就不得不空出一只手用手帕擦额上的汗，他这人无论春夏秋冬总是很热的样子。

　　徐波摆摆手，一脸愁容，他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抽根烟的功夫对他来说都已经是休息了，
　　“好什么啊，没看那帮孙子都不接吗？这工期紧得像是赶兔子似的，工人们也叫苦连天，要不是我家老大上学要用钱，我也不这么拼命。”

　　方值叼着烟，低头接火，
　　“我看五楼刚装修好就开始进人了，这么着急？”

　　“急啊，要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只要钱到位，大老板今天发话，明天就能开业。”

　　徐波拍拍方值的肩膀，
　　“老弟啊，这次你好好干，这位主不是个差钱的人，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我知道，不信谁我还能不信您吗？这么多年，徐哥你什么时候亏待过底下人。”

　　方值笑着应了，徐波还想再聊一会，手机铃声响起，他刚接起电话就变了脸色，来不及和方值多说就快步赶去现场。

　　‘铃铃铃-’

　　这电话一来都是扎堆来吗？

　　方值看也没看直接接通，原以为还是裴绪，没想到竟然是老熟人，
　　“小方啊，我是房东奶奶，你那屋子我这两天刚收拾完，还有你的一大包行李，什么时候过来拿一下啊？”

　　行李？

　　方值还以为屋子里的东西都被砸干净了，烧到尽头的烟头从手中弹出，打在毛坯墙上，又精确落回到脚边，方值抬脚将其彻底熄灭，
　　“这两天我就去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