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是个卑劣的人》黑色星星

11、第 11 章 事情进

　　事情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裴绪对方值没有任何怀疑和防备，就这样把他独自留在家里，直接上外地出差去了。

　　方值在二楼的花园露台上慢慢抽着烟，他坐在裴绪常坐的位置，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想坐哪就坐哪。

　　方值看着手中的一点火光，仍旧想不明白，为什么裴绪会反复揪着他不放，把他强留在家里后又什么都不做。

　　不对，也不能说什么都不做，裴绪现在色胆包天，竟然敢碰他的嘴，虽然说是帮养母找医院的交换，但方值心里门清这二者的价值压根不对等，而且看养母和裴绪之间的熟稔程度，估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裴绪就已经私下看望过很多次钟春楠。

　　天边划过一道白线，裴绪已经登机了，方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看，直接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方值慢慢踱步到书房门口，没有任何阻碍，手掌轻轻一推，那道原本象征科技进步的防御墙，轻而易举被他破开。

　　温柔的阳光从窗外洒进，实木家具一尘不染，书房照例装饰着方值看不懂的艺术品。

　　装修如此低调奢华的书房内，正中央的书桌上却摆着个黄色长颈鹿台灯，咔哒一声，还能按亮。

　　它的主人很爱惜，长颈鹿头顶的蝴蝶结都没有因为胶水老化而脱落。

　　方值都忘记了这是什么时候送他的生日礼物，好端端的摆在这里，心里不由得滋生出一丝烦躁。

　　方值随意翻了翻桌上的公文，都是沧盛集团内部的资料，对别人来说是机密，但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

　　他尝试打开裴绪的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个输入框，有密码，输入错误便会立即给裴绪的手机发送警报。

　　烦躁感逐渐从心底攀升，显露在脸上，方值不是万能的，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无法强行攻破，他干脆利落的认怂，转而寻找其他地方，书房的角角落落都被他搜索了一遍。

　　方值拉开柜子抽屉，猝不及防看见满满当当的牛皮纸信封，本能将其推回。

　　方值下意识后退两步，大腿撞到书桌才不至于跌倒，双手抵在桌面上，脸色发白。

　　他被吓了一跳。

　　裴绪有毛病吧，他收集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想学变态杀手收集受害者的战利品吗？

　　方值晃晃头，一看见这些信封，他就会想起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耳旁嗡鸣声渐起。

　　‘方值，你很缺钱吗？’

　　少年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资助你父亲的人是我很惊讶吗？”

　　“这是公平交易。”

　　“你乖，后天的手术就还会照常进行。’

　　……

　　‘啪-’

　　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

　　方值捂住自己的脸，力度很大，足以让自己清醒，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大口呼吸着。

　　是幻觉，但那带着凉意的手指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原本尘封的记忆被硬生生撬动了一角，父亲死后，方值去住院处拉了个费用清单，将自己的青春一块块封到牛皮纸信封里。

　　哪怕被裴绪说出来卖还要立牌坊，他也认了。但现实是裴绪没说过那么恶毒的话，方值递过去多少信封，他就接过去多少，沉默是这段关系的主旋律。

　　钱还完了，这段关系就本该结束才对，但裴绪不愿意。大吵一架后才有了方值每年陪他过一次生日的约定。

　　方值抹了一把脸，不知不觉间已经冷汗津津。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已经能够自如的处理好这些狗屁事，养母现在的住院费有些贵，但只要找到一份和以前工资差不多的工作，私下再多接点活，换一个差点的房子，努努力还可以够得着，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了。

　　方值强迫自己进入正常人的状态，但脑子和身体还在脱节，只会机械的到处乱摸，模拟出搜寻的样子，没有收敛力度的手，直接硬生生拉开了本该锁着的抽屉。

　　随着一声滴答声，方值看着抽屉内部碎成残渣的防护装置，面上浮现出近似无语的绝望。如果他脑子清醒一点的话，就不该使用蛮力，现在想让裴绪不知道都难。

　　方值看着抽屉里裴绪用过的旧手机，心里一阵懊悔，他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拿起，临走前，还顺手把桌上那个长颈鹿台灯也拿走了。

　　“汪唔……”

　　刚要出门，方值的裤腿就被咬住，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这蠢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现在看着有空遛它吗。

　　寒气森森的眼神锁定一脸乐呵呵的大金毛，波波还一个劲的摇尾巴，主动将遛狗绳往前推了推。

　　“……”

　　“……”

　　“汪？”

　　“烦人！”

　　“汪！”

　　波波的尾巴摇得更欢。

　　-

　　方值出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一脚把那该死的长颈鹿台灯踢到垃圾桶里，其次是拉着波波不让它扒垃圾。

　　车门刚开，波波就轻车熟路的从主驾驶窜到副驾驶，放下嘴里叼着的玩具，两只狗腿一搭，一副大爷模样。

　　方值一边开着车，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手机，这是一款老型号的手机，但电量是满的，能够直接开机。

　　又是密码。

　　倒是有三次尝试机会，但是全部试错后整个手机都会被锁定，方值带着波波，一连找了几个对这方面有“研究”的朋友，都没有办法。

　　“顶多能让手机不被远程锁定。”

　　“这型号有点少见啊，我没见过咋给你整，直接刷机容易把数据整没。”

　　“回收50，唉唉唉别走，200卖不卖！”

　　……

　　方值看着裴绪的手机发呆，他记得裴绪整个高中都没有换过手机，高三发疯时也是用这个手机故意拍他吓他，虽然照片极大可能被备份了，不过这手机既然被裴绪这么珍重的锁起来，说不定对他来说很重要。

　　手机屏保是一张风景图，方值一眼便认出这是两人一起出去玩时裴绪拍的照，当时他觉得裴绪拍照技术不错，也拿来做过手机屏保。

　　方值翻来覆去没找到其他线索，这手机不能随身带着，现在他身上车上还有狗身上都有定位器，裴绪很容易顺藤摸瓜找到，得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汪。”

　　波波等的烦了，开始一个劲的扒方值，催他带自己出去玩。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只傻狗给我坐回去。”

　　方向盘一打，方值把车就近停到公园附近，波波一下车，就拖着狗绳撒开欢的跑，跑了十几米才想起来把方值落下了，转头讨好似的将狗绳叼到他面前，耳朵贴着脑袋，傻乎乎地咧着嘴。

　　方值朝它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裴绪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只傻到冒泡的狗。

　　工作日在公园遛狗，原本是一件美事，但方值心里有事高兴不起来，波波又一个劲的闹腾。

　　飞盘丢了好几次，波波都接不住，把飞盘捡回来时却特别起劲，百来斤的大胖狗冲过来时就像飞射的导弹，对着方值的小腹就是狠狠一击。

　　“你这笨狗，是想替你主人出气吗。”方值捂着肚子，快被波波气得吐血了。

　　方值还想再骂几句，没开口前就被波波扑倒，幸好身下是柔软的草地。

　　再睁开眼时，心里已经问候了八百遍波波的祖先十八代。

　　“汪汪汪汪！”

　　湿漉漉的狗鼻子一个劲的拱着方值，他干脆将手臂交叉护住脸，只要波波不舔他脸就行，摆烂的态度激起了波波的好胜心，绕着方值一个劲的转。

　　“波波。”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汪！”

　　波波直接踩着方值的身体，冲了过去，方值肚子一疼，下意识从草地上弹射起来。

　　而波波已经完全把方值忘在了脑后，蹲坐在美女面前，尾巴欢快的摇着。

　　方值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眼前的女生是谁，好像是前段时间在农贸市场附近遇到的人，加上微信后把自己拉到一个宠物团购群里就没再聊过天。

　　郑沅抬起脸，看着头发沾了草屑，一脸迷茫的方值，不禁笑出了声，
　　“波波是不是很调皮？”

　　虽然是对着方值说话，但她的眼睛一直黏在波波身上，把她身边的拉布拉多嫉妒的呜呜叫，一个劲用嘴筒子挤她。

　　方值苦笑着捡起波波的狗绳，
　　“特别闹腾。”

　　“小狗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它可能是好久没出来玩，所以太兴奋了，要你多陪陪它。”

　　方值刚想说什么，突然后背一麻，下意识朝一个方向看过去，没有人，但是第六感不会出错，他被跟踪了，这大半年方值时不时就会有被人盯着的感觉。

　　“我开的宠物店就在公园对面那条街上，有空过来玩啊。”

　　郑沅笑着站起身，拍拍裤子上沾的灰尘。

　　方值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对异性的示好没有太大的兴趣。

　　-

　　裴绪这几天工作特别忙，所以一上飞机就睡着了，刚下飞机还没彻底清醒，一看手机上的警报，心头一颤，他的旧手机被人拿走了。

　　除了方值没别人，不过他能老实这么久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裴绪的冷静没有维持多久，在他接到警报信息的那一刻起，便立刻联系留在滨城的人，按照定位器寻找方值。

　　传回的视频里，方值背对着镜头，面前正站着一名十分可爱的女生，波波那只傻狗还一个劲的朝女生摇尾巴。

　　没良心的死波波，裴绪在心里暗骂道。

　　而且他们聚在一起好像在说着什么，因为方值很谨慎，跟踪的人不敢靠太近，视频收不到音，裴绪越想心里越难受，气得脑子一阵阵的发晕，旁边的助理还以为他低血糖了。

　　裴绪一度想要立即坐飞机回滨城，把方值狠狠揍一顿，他胆子好大，竟然带着自己的狗去泡妞。

　　但好在理智还未掉线，裴绪已经不是脑子容易发热的毛头小子了。

　　“去查一下方值近一个月的行动轨迹，接触什么人，做什么事，汇聚成一份报告发给我。”

　　裴绪关上手机，垂眸整理了下小羊皮手套，纤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真实的心情，他就像是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一触即发。

　　原本三天都紧巴巴的行程，最后被裴绪极限压缩到两天，这边的事情一结束，他就乘坐时间最近的红眼航班回到了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