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if线 平行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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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岚是在一种奇异的违和感中醒来的。
意识还未完全清明，身体就先一步察觉了异常。
枕头的硬度，被褥的触感，甚至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熏香，都与他习惯的神奈川卧室截然不同。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装饰着繁复精美雕花的天花板，晨光透过米白色的提花窗帘，洒在房间内。
这不是他在神奈川的家，也不是任何一个他所熟悉的，在东京或外出旅行时居住过的房间。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宽敞又奢华，处处彰显着不凡的品味与财力，布置得异常温馨。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现代艺术画，书架塞满了各类书籍和几个造型别致的奖杯，他眯着眼辨认，似乎是马术和青少年商业竞赛的。靠近阳台的小圆桌上，整齐摆放着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精巧纪念品：威尼斯的面具、瑞士的木雕小牛、埃及的圣甲虫护身符……都是妈妈丰臣瑛出差时会带回来的那种。旁边还有一个银质相框，里面是丰臣家三口的合照，父母的笑容与他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他的目光移到床头柜。那里还有一个相框。他伸手拿起。
照片里是三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并肩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背景像是某个贵族学校。左边那个一头耀眼金发、微微扬着下巴、一脸“本大爷最厉害”表情的，不是迹部景吾是谁？右边那个沉默高大、面无表情的，是桦地崇弘。而中间，搂着两人肩膀、笑得无比开怀灿烂的……正是他自己，丰臣岚。
丰臣岚的指尖瞬间冰凉。
记忆的锚点在此刻彻底混乱。他放下相框，几乎是踉跄着翻身下床，开始疯狂地在房间里寻找手机。抽屉、桌面、床头、甚至枕头底下……没有。哪里都没有。
“岚少爷，您醒了吗？该准备上学了。”门外传来管家渡边熟悉的声音，与往常无异。
丰臣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的，不是立海大墨绿色的西装外套，而是冰帝学园灰白黑相间、领口绣有精致校徽的制服。
“……我知道了，渡边叔。”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无法，他只能先换上冰帝的校服，去学校看看有没有线索。镜子里的少年穿着陌生的制服，依然俊秀挺拔，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茫然。他最后看了一眼床头那张三人合照，那里没有他熟悉的鸢紫色眼睛，也没有沉默坚毅的黑色帽檐。
冰帝学园门口的气派一如既往。丰臣岚刚站定，试图整理思绪，忍足侑士便熟稔地拍上他的肩膀：“哟，愣着干嘛呢？小岚今天怎么没和小景一起来啊？”
那过分自然的亲昵让丰臣岚身体微僵。他迅速调整表情，若无其事地笑道：“有点事就先来了。小景还没到？”
“还没，那家伙出场怎么可能静悄悄的啊。”忍足揽着他往里走，闻言吐槽了一句，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想到迹部景吾那华丽高调到恨不得铺红毯的出场方式，丰臣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确实，这点无论在哪里，小景都是小景。
忍足又随口问道，“对了，昨晚发给你的那份立海大最新比赛数据看了吗？他们部长幸村精市复出后的状态，简直可怕得不像人类。关东决赛对青学那场，听说现场气压低得观众都快窒息了。”
立海大！幸村精市！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丰臣岚心脏猛地一跳，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嗯……看了些报道。确实很强。”他不敢多说，怕泄露太多不属于这个“自己”该知道的东西。
“真田弦一郎的‘风林火山’也比去年更犀利了，还有青学那个总眯着眼笑的天才不二周助……啧，今年全国大赛，要是碰上他们，绝对是场硬仗。”忍足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却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不过我们冰帝也不会输就是了。啊，到了。”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骚动。迹部景吾带着桦地崇弘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丰臣岚。
他径直走过来，在丰臣岚旁边的座位坐下，眉头微蹙，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啊嗯，你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不等本大爷就算了，连书包和便当都没带，你是来冰帝观光的吗？”说罢，他打了个响指，示意身后的桦地。
桦地沉默地上前，将皮质书包和便当盒放在了丰臣岚的桌上。
“谢了，桦地。”丰臣岚先对桦地点点头，然后才转向迹部，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真实的暖意和无奈，“嘛，早上走得太急，忘记了啦。谢谢小景了，我就知道小景最好了！”
迹部景吾被他这记直球弄得耳根微热，又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一副“本大爷才不是特意帮你”的傲娇模样，却也没否认“最好”这个评价。
丰臣岚这下是真的笑开了。太好了，小景还是那个骄傲又别扭，却比谁都重视伙伴的家伙。为了避免某人恼羞成怒，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试探着问道：“话说，小景你早上……是去接我了吗？”
“啊嗯？本大爷不是每天早上都去接你吗？”迹部景吾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从幼稚园开始，哪天例外过？你睡糊涂了？”他顿了顿，紫灰色的眸子锐利地扫过丰臣岚的脸，“还是说，昨晚研究立海大的资料太投入了？虽然重视对手是好事，但你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也太不华丽了。”
立海大……在这个世界，是强大的，需要研究的“对手”，是迹部口中熟悉却遥远的名词。
课间，迹部景吾敏锐地揪住了心神不定的丰臣岚，在天台直接发问。面对他暗含担忧的目光，丰臣岚知道瞒不过，又或许他心底压抑的混乱急需一个出口。
他简略描述了自己的异常感受：对周围环境细节的陌生，对某些本该熟悉事物的疏离，以及一种强烈的、仿佛错位般的不真实感。他没有提及具体的记忆替换，只说是古怪的认知错乱。
迹部景吾听完，眉头紧锁，却没有立刻否定。他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不该在这里？或者说，不属于这里？”
丰臣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这里很好，小景，大家都很熟悉，一切看起来都……理所当然。但就是有种感觉，非常强烈的感觉，告诉我这不是我的‘位置’。”他望向远处冰帝恢弘的建筑群，声音很低，“我的世界……应该在别处。”
迹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了解丰臣岚，他不会拿这种事玩笑，眼里的迷茫和那种隐约的疏离和失落，也做不得假。
“这个世界，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是存在的，立海大也是强大的对手。”迹部缓缓开口，语气很冷静，“但对你而言，他们似乎不仅仅是对手那么简单，对吗？”
丰臣岚没有回答，默认了。
迹部景吾抬手抚过眼角的泪痣，这是他思考事情时的习惯。“……本大爷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既然你如此确定，”他转过身，面对丰臣岚，眼神带着认真和属于迹部景吾的自信，“那么，就去找到它，你的世界。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冰帝的情报网，本大爷的资源，随时为你所用。”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别扭：“在这之前……既然你还在这里，就给本大爷好好打起精神！冰帝网球部正选、本大爷的幼驯染，可不许摆出这么不华丽的样子！”
丰臣岚看着眼前熟悉又似乎有微妙不同的友人，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他想像往常一样扯出个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只好迅速低下头，假借整理袖口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小景都是这样的啊……这个世界很好，有珍贵的友情，有并肩作战的队友，有父母毫不吝啬的爱。
但是，那些记忆不属于他，这里没有夏日祭烟花下的约定，没有暴雨中保护器材的汗水，没有那场耗尽一切，只为彼此印证的理念对决后，隔网相视的大笑。这里没有幸村精市对他说的“我已经看到了”，也没有真田弦一郎那句憋屈又认真的“太松懈了”。这里没有立海大网球部那间承载了他们所有汗水和誓言的部活室。
这个世界很好。
可它属于“丰臣岚”。
剩下的时间，他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体验着这个“冰帝版丰臣岚”的日常。和忍足讨论战术，和向日、慈郎他们笑闹，和迹部打球……
他是笑着的，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雾，将他与这些热闹隔绝。
放学后，他回到那个温馨又陌生的家。父母关切地询问他是否累了，提到周末和迹部家的聚会，提到冰帝课业和社团。一切都很美满。他甚至找到了“自己”的手机，里面充满了与冰帝众人的合影、聊天记录，照片里的“他”笑容灿烂。
夜深人静，他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白天感受到的来自迹部和冰帝众人的温暖是真实的，但心底那个空洞也是真实的。那个有他们在的世界，才是他灵魂的归处。
怀着这种渴望，他闭上了眼睛。
……
再次睁眼，是熟悉的天花板线条，是神奈川清晨特有的，带着植物芳香的空气。
丰臣岚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环顾四周，简洁的房间，书桌上摊开的训练笔记，墙角立着的网球包，一切如常。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亮起——
屏保是去年夏日祭，他和幸村、真田穿着浴衣，背景是漫天的烟花。幸村微微侧头笑着，真田表情略显僵硬却目光柔和，他自己则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
通讯录里，那些名字安然存在。
Seiichi
甜甜
柳
仁王
丸井
胡狼
手冢
不二
……
丰臣岚一直紧绷着仿佛悬在万丈高空的身体，骤然一松。他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愈发握紧了手机。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鼻腔和眼眶，他不得不仰起头，大口地、无声地呼吸，才能把那股几乎要决堤的哽咽压回去。他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的声音微哑，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倦意，却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这里是幸村。喂？……岚酱？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是Seiichi。不是杂志上冰冷的“神之子”，不是对手口中的“立海大部长”，是会因早起而困倦、会因为他一通突兀电话而首先流露关切的、独一无二的幼驯染啊。
所有在那个陌生世界里积累的恐惧和思念，在这一声熟悉的“岚酱”中，找到了归处，化为一片温暖，盈满整颗心脏。
“不，没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做了个梦。”
一个很好，但幸好只是梦的梦。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幸村精市的声音清晰了些，那份特有的敏锐和温柔透过电话传来：“梦？……听起来有点令人在意呢。要聊聊吗？或者，”他顿了顿，丰臣岚仿佛能看见他此刻唇角微弯的样子，“等会儿部活室见？昨天弦一郎改良了‘侵掠如火’的发力方式，柳要收集他的新数据，大家应该都会早到。”
幸村精市没有安慰他，而是用那些琐碎而真实的日常直接将他拉回原本的生活轨道。
丰臣岚握紧了手机，窗外神奈川的阳光明亮温暖。他仿佛能想象出部活室的景象，能听到网球击打的声响，能感受到那种无须言明便存在的紧密联结。
“嗯。”他应道，脸上扬起了笑，充满了期待，“等会儿见，seiichi。帮我告诉弦一郎，他的‘侵掠如火’要还是烧不到我这边，可就算我赢了。”
挂断电话，丰臣岚在床边静静坐了片刻。那个冰帝世界的经历，如同镜花水月，此刻彻底褪去，只留下心头一点若有若无的痕迹。
他起身，利落地换上那身墨绿色的立海大校服。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清澈坚定，再没有一丝迷茫。
这是他的世界啊。这个有汗水、有誓言、有碰撞、有共鸣、有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有立海大网球部每一个人的世界。这是他的归处，他为之挥拍、并愿意与同伴共赴顶峰的世界。
拿起网球包，他推开房门，迈向了清晨。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if线 平行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