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于海原之上》祝山溪

43、第四十二章 北海道之旅上

　　清晨的空气带着神奈川特有的潮湿味道，网球部的少年们背着收拾好的行李，在校门口集合。各式各样的行李箱、鼓鼓囊囊的运动包，以及一张张因期待而格外鲜活，互相打趣说笑着的年轻面孔，构成了最生动的风景。

　　不二周助准时抵达，身旁还跟着弟弟裕太。小少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眼神却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立海大的前辈们。昨天放学后，丰臣岚特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不二周助，冲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又带着真诚：“不二，这次去北海道，如果裕太也愿意一起的话，大家都会很高兴哦！多一个小后辈肯定更热闹。”不二周助闻言，冰蓝色的眸子微微弯起，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他立刻察觉到了这份邀请背后不动声色的体贴，丰臣岚考虑到了他独自留弟弟在家的为难。

　　“谢谢你，岚。”不二周助微笑道，“我想，裕太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此刻看着不二裕太虽然故作镇定却不时偷瞄立海大众人的样子，不二知道，这个决定没错。

　　网球部众人都是极有时间观念的好孩子，很快，参加此次温泉之旅的成员便到齐了。第二次乘坐丰臣家那辆宽敞舒适，内部设施一应俱全的豪华专车，众人已然波澜不惊了。经历过关东大赛后的种种，他们早就明白，丰臣岚的家世不过是他的一部分。他永远是那个骄傲自信又体贴细致的丰臣岚，是他们不可缺少的同伴。这就足够了。

　　唯有第一次见到这阵仗的不二裕太，上车后忍不住新奇地打量着车内典雅考究的装饰、柔软宽大的沙发座椅、以及小冰箱、娱乐系统等等设施，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不过，他的拘谨很快就被立海大众人的态度化解了。

　　几乎不需要丰臣岚招呼，他们便熟门熟路地散开。

　　“裕太君，别客气，随便坐！”丸井文太热情地招呼，自己已经熟练地打开了车载小冰箱，拿出一罐果汁，“要喝什么自己拿哦！”

　　“这里还有最新的游戏机和漫画，”仁王雅治懒洋洋地瘫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储物格，“puri~长途旅行必备。”

　　柳生比吕士优雅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红茶，顺手也给愣住裕太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对方慌乱接过，红着脸道谢。

　　真田弦一郎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明显放松了许多，正和手冢国光低声交谈着最近的训练心得。

　　柳莲二和幸村精市分别从小书架上挑选了自己感兴趣的书，几位三年级前辈也各自找到了舒适的角落。

　　丰臣岚一上车，映入眼帘的就是他们这副宾至如归的景象。他挑挑眉，目光落在又从冰箱里摸出一盒布丁的丸井身上，语气里带着些许控诉：“文太，那是最后一盒芒果布丁了吧？还有你们——”他的视线扫过仁王手边的游戏机、柳生手里的红茶罐，“也太不客气了吧？这到底是谁家的车啊？”

　　被点名的丸井动作一顿，很快又理直气壮地挖了一大勺布丁送进嘴里：“是岚你家的车呀！所以岚家的布丁就是大家的布丁，对吧仁王？”

　　“puri~完全正确。”仁王头也不抬，手指在按键上翻飞，“客气才是见外呢，岚。”

　　“喂！”

　　最后上来的毛利寿三郎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在丰臣岚旁边的空位上，揽过他的肩膀：“有什么关系嘛，小岚！大家这么自在，正说明没把你当外人啊！你把我们带到这么棒的‘家’里来，我们当然要好好享受啦！对吧，各位？”

　　车内响起几声带着笑意的附和。

　　丰臣岚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是啊，这样就很好。

　　旅途不短，但车辆行驶得很平稳。最初的兴奋和新奇感过去后，玩闹了一阵的少年们渐渐被长途坐车的倦意侵袭。车内逐渐安静下来，或靠在舒适的沙发里，或躺在展开的床铺上，陷入了梦乡。只有四位前辈坐在稍靠后的位置，压低声音交流着关于升学和未来规划的话题，偶尔传来几声叹息或轻笑。

　　就连一向精力充沛的丰臣岚，此刻也靠在幸村精市身侧，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为了这次旅行，他今早天没亮就起床，确认各项安排、联系温泉庄、检查行李清单……此刻松懈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幸村精市感受到肩头逐渐加重的分量，侧头看了一眼，丰臣岚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他朝前方的司机微微颔首示意，司机会意，将车厢内明亮的顶灯调暗，只留下几盏暖黄色的氛围灯，更添几分静谧。幸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丰臣岚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轻声在他耳边说：“睡吧，岚，到了我叫你。”

　　“……嗯。”丰臣岚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幸村精市自己则戴上耳机，偶尔抬眼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又或是扫一眼车内安睡的同伴们。

　　时间在平稳的行进与静谧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车内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陆续有人从睡梦中醒来。最先发现变化的是靠窗的几位。

　　丸井文太眯了眯眼睛，将脸贴近冰冷的车窗，呵出的气息立刻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他用手擦开一片，发出小小的惊呼，“哇……”

　　窗外的世界，不知何时已换上了银装素裹。那是一片辽阔静谧的雪原。远处覆盖着白雪的山峦线条柔和，近处的树木枝丫上也堆着蓬松的雪，阳光洒下，闪烁着钻石般细碎的光芒。北海道的冬天，就以这样一种壮美的方式闯入他们眼中。

　　车内温暖如春，大家甚至只穿着单薄的队服或休闲服，直到看到窗玻璃上凝结的厚厚水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外面的温度恐怕已经骤降。

　　“唔……”丰臣岚也被幸村轻声叫醒。他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接过幸村递来的一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温水流过喉咙，驱散了倦意。他清醒过来，看看窗外，又看看正在活动手脚、好奇张望的同伴们，站起身，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一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我们快要到了。下车前，大家还是把外套都穿上，或者再加一件。虽然旅店里供暖很足，但室内外温差很大，刚睡醒容易着凉。”说着，他走向车厢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排崭新的冲锋衣套装，每件衣服的包装袋上都贴着标签。

　　“这里有准备一些应急的外套，上面有名字，大家自己拿吧。”丰臣岚语气平常，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其他人却愣住了。

　　柳莲二最先反应过来，他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瞬间想起了之前丰臣岚随口问他要的全体正选身高体重的数据，当时自己只以为是用于定制什么训练用具之类的，万万没想到，竟是用在了这里！他不禁哑然，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未免也太……

　　“……也太犯规了，岚！！！”毛利寿三郎第一个反应过来，嗷呜一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丰臣岚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颇为感动，还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背，“你小子！连这个都想到了！不愧是我们网球部的天使啊！”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看向丰臣岚的眼神充满了惊讶和感动。

　　“丰臣君……这真是太周到了。”柳生比吕士认真地表达感谢。

　　“我就说岚是超级大好人！”丸井文太一边兴奋地去找写着自己名字的亮红色冲锋衣，一边大声宣布。

　　“丰臣，……非常感谢。”手冢国光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件，郑重道谢。

　　“puri~连裕太君的都有呢，”仁王雅治拿起一件偏小号的，在不二裕太面前晃了晃，看着小少年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微红的脸颊，笑得狡黠，“不愧是‘天使’级别的关怀呢。”

　　“……哪有这么夸张啊。”丰臣岚无奈扶额。

　　“明明岚做的这些事就超级夸张吧！”丸井文太一边迫不及待地穿上自己那件红色的外套，一边大声说，“超级有远见的啊！”

　　“丰臣真的很好！”胡狼桑原认真的总结，得到了众人的一致点头。

　　“我宣布，”仁王雅治唯恐天下不乱地举起手，煞有介事道，“在我心里，岚已经正式超越柳，成为立海大网球部‘最细心的妈妈’了！”

　　“噗——哈哈哈！那是什么鬼称号啊！”毛利寿三郎爆笑出声，差点岔气。

　　喜提“好人卡”和“妈妈卡”的丰臣岚：“……请、恕、我、拒、绝！”他看着笑成一团的队友们，又好气又好笑，耳根也有些发烫。这种直白的夸奖，果然还是会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而被夺走了“最细心妈妈”称号（虽然他从没承认过）的柳莲二，则是一脸平静，丝毫没觉得被冒犯，甚至在心里默默给仁王点了个赞。

　　车窗外，雪景一望无际。车内，少年们套上温暖厚实，颜色各异的外套，丸井文太帮裕太拉好拉链，仁王和柳生就外套款式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辩论，幸村看着这一切，笑而不语。欢声笑语中，车辆缓缓驶入温泉庄的入口，属于他们的假期，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