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于海原之上》祝山溪

4、第四章 柳生比吕士

　　仲春的清晨，微风带着海上而来的湿润和丝丝缕缕的凉意，轻轻拂过通往立海大的路。

　　丰臣岚、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并排走着。三人出众的样貌，引得沿途学生频频侧目。

　　真田弦一郎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程度的瞩目，他蹙紧眉头，略显不悦地扫了眼周围投来的视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没说，丰臣岚却忍不住搭上他的肩膀，调笑道，“我早就想问了，真田戴帽子是因为太害羞了吗？”

　　饶是幸村精市也被这个说法噎住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恢复过来，迅速接过丰臣岚的话头，“居然是这样吗？我一直没发现呢。真田是这种害羞的性格。”

　　真田弦一郎深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薄红，所幸并不明显。他瞪了两人一眼，却又拿他们没辙，只得僵硬地转移话题，“快到教室了。”

　　……所以说逗弄弦一郎真的很有意思啊。丰臣岚和幸村精市都有些忍俊不禁，终于放过了他们浑身僵硬的幼驯染。

　　到了一年A组教室门口，真田与二人告别。他正要进门，却迎面撞上一个抱着一沓资料的男生。只听“哗啦”一声，文件散落一地。

　　这意外让两人都愣在原地，也引得还没走远的幸村和丰臣回头。

　　几人连忙蹲下帮忙收拾。真田将整理好的资料递还，随即对着被他撞到的同学郑重地躬身道歉：“非常抱歉！您没有受伤吧？”

　　那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没关系，我并没有受伤。不过下次还请小心一些。”

　　真田松了口气，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度懊恼的神色，像是想起什么般，猛地提高音量：“真是太松懈了！”

　　对面的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弄得一怔。见势不妙，幸村和丰臣赶忙上前。丰臣岚解释道：“同学别介意，真田他性格比较严肃，他这是在自责，不是责怪你。”

　　幸村也轻轻拉了拉真田的袖子。真田这才反应过来，再次表达了歉意。

　　男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抱着资料离开了。

　　丰臣岚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怎么了？”幸村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丰臣岚收回视线，“就是感觉，这位同学说不定会跟仁王很合得来。”他想起昨天仁王提过想转双打却还没物色到合适的搭档。

　　“是吗？”幸村精市随口应道。

　　丰臣岚也没太在意，心想见到仁王时提一嘴好了。

　　两人略过这个话题，一同走进一年C组的教室。

　　原本喧闹的教室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声音，瞬间安静了许多，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们身上。

　　丰臣岚和幸村精市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们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教室里的交谈声才慢慢恢复。

　　丰臣岚注意到同学们时不时瞄向他和幸村的眼神，以及随之而来的窃窃私语，立刻明白了缘由。

　　“Seiichi相当受欢迎嘛！”

　　对上幸村精市那冒着黑气的灿烂笑容，他立刻识趣地转移了话题：“部长大人，我的入部测试是什么？”

　　“基础测试是发球和接球，你昨天和仁王的比赛已经证明了。不过，为了服众，我会再安排一场你和正选毛利前辈的比赛。”说到正事，幸村也严肃起来。

　　丰臣岚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他完全信任幸村的安排。

　　不久，担任班主任的小林先生走进教室，简单介绍了转学的丰臣岚，便开始了正常的课程。

　　下课后，班主任小林先生叫住了正打算去吃便当的丰臣岚：“丰臣同学，正好，这份学生会的通知需要交给会长柳生同学，他刚才开会没在办公室。麻烦你顺路带过去吧，他应该还在会议室。”

　　丰臣岚了然点头：“我知道了，交给我就好。”

　　告诉幸村不用等他后，丰臣岚就前往了会议室。他来的时间正巧，学生会会议刚好结束。

　　柳生比吕士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丰臣岚。这位发色独特的少年令他立刻想起了早晨的短暂交集，观感还不错，于是他主动开口：“这位同学，我们早上见过。有什么事吗？”

　　丰臣岚也从这巧合中缓过神，他上前将资料递上，“是的，真田今早给您添麻烦了。这是班主任小林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资料。”

　　“小事而已，不必挂心。”柳生比吕士平静地回答，接过资料后大致翻阅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向他微微颔首，“认识一下吧，我是柳生比吕士。”

　　丰臣岚冲他伸出手，嘴角扬起一抹笑：“日安，柳生君，我是丰臣岚。”

　　反正没什么事，两人索性边走边聊。

　　“柳生君是高尔夫社的？”丰臣岚想起今早他冷静处理意外的样子，心中一动，“我听说高尔夫社一直招不够人，学校有计划解散？”

　　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略带遗憾：“是的。事实上，我正在考虑转社。”

　　“那不如考虑一下网球部？”丰臣岚顺势接口，挑眉轻笑，“都是运动类社团，以柳生君的运动神经和这份冷静，说不定会很适合？而且……”他想起仁王，补充道，“我们部里，或许有会和你很合得来的家伙在哦。”

　　柳生没有立即答应，但镜片后的目光显然多了几分思索。“我会认真考虑的，多谢你的建议，丰臣君。”

　　又闲聊了几句，很快到了午餐时间。大部分学生都会自带便当，如果没带，也可以去学校的便利店购买。

　　网球部的众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共享时光的机会，他们聚在天台，将各自的便当摆出来一起分享。

　　天台是幸村精市最先发现的，在征得了负责人同意后，他在天台上种满了花草。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铺满整个空间，这里早已被矢车菊与绿菟葵编织成一片斑斓的画卷。矢车菊高举着湛蓝、浅紫与粉白的花朵，颜色纯净得像是被露水洗过的天空，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在其脚下，绿菟葵宽厚的叶片泛着暗调的光泽，如墨绿的丝绒托盘，稳稳托起这绚烂的颜色。它们星形的花朵则羞涩地藏在叶影间，像不小心洒落的碎金。两种生命，一个向着光热烈地奔跑，一个在阴凉里沉静地思考，共同将这小天台构筑成一个花园秘境。

　　而比这花园景致更富有生机的，是此刻正身处于其中的少年们。丰臣岚带着柳生比吕士推开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仁王雅治正试图偷袭丸井文太手中的小蛋糕；真田弦一郎则一本正经地跟胡狼桑原分享着肉类的美味；柳莲二和幸村精市坐在遮阳伞下，讨论着网球部的诸多事宜。

　　听见开门声，众人齐齐循声望来。幸村精市笑着招呼丰臣岚吃便当。丰臣岚顺势将柳生比吕士介绍给了众人。仁王雅治像是嗅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好奇地凑近柳生比吕士，绕着圈打量。面对这略显失礼的审视，柳生却只是推了推眼镜，镇定自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会，仿佛有无声的电波正在传递。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们便似乎已生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饱餐之后的慵懒弥漫开来。有人靠着墙壁，有人直接躺在铺开的外套上，在暖洋洋的日光与浮动的花香中，享受着为下午养精蓄锐的短暂午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