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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别废话 很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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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顺利,都是老熟人了,没什么手续需要办,一天的时间,吴苏水就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之前住了快三年,这次估计要住一辈子。
踏入这片小区,走到这栋楼,到拧开门把手的那一刻,心情是跌宕起伏的。紧张忐忑的情绪胜过回到这处地方的喜悦,因为熟悉的感觉像蛇一般向你缠绕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在这片区域遭受过的痛苦,疼痛都是刻骨民心的,纵然是达到鼎沸的欢娱也抵不过罅隙的针尖刺入拇指的刹那疼,流出的血在脑海中刻下忘不掉的记忆,怦怦跳的心脏是在帮你回忆整个人处于炼狱的那一刻。
确实是忘不掉,不过幸好既带来欢悦又带来痛苦的主人公不在,这样他可以欺骗自己,暂时屏蔽掉脑中的那一块区。
他快速眨了几下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观望四周时竟有些畏手畏脚,担心看见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其实不去埃维斯的空隙,尤褚都会坐上四五个小时的高铁,来到这度过周末,所以即使没派清洁来打扫,也很干净,只要不纠结那缝隙里的灰尘,算得上非常干净整洁的,而在吴苏水的眼中,是以为尤晨在他来之间派人专门来打扫过。
当初离开,他就提了一箱子的衣服,还有电脑和重要稿件,左右不过两箱子的东西,其余的比如被子啊,自然是不会带的。整个房间都很空,就一床板和空衣柜,还有一张他之前使用的桌子,既熟悉又陌生。
“事发突然,但也不是不能帮你备好这些,但又怕不如你的心意,所以就没准备。这前三个月的房租就不要你的了,你也是帮我忙,本该一分都不要你的,但还是要点吧,不然你估计也不愿意。”
从进门到现在,吴苏水一直都可以忽略尤褚住过的那间房,眼睛斜都不肯斜一下,不过这倒也让尤晨松了口气。不然他要是走进尤褚那间房,一屋子的东西都表明了有人住,把人赶跑了他不好交差。
吴苏水手撑在那桌子上,抿笑轻摇头:“该给的,不然我也不好意思住。”
尤晨:“是啊是啊。”
住过一遍,很清楚这儿的环境和布局,没必要再细看一遍,显得啰嗦又不尊重尤晨这位房东,决定住了那就不会无缘无故临阵脱逃,合同签得很快,吴苏水还要请尤晨吃顿饭。
两人的关系跟上万条绳子缠绕在一起似的,尤晨还不敢贸然占吴苏水的便宜,况且他还得回去给尤茜这位大老板交差,交完差还得过年呢,就不和吴苏水多纠缠了。
出了小区,尤晨兴奋得一大跳,赶忙给尤褚打电话。这会儿尤褚刚下飞机,在坐了近三十个小时的飞机下一点倦色都无,接了尤晨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了?!”
尤晨神色得意,故意不说话,撂了他将近一分钟才道:“请我一星期的饭能兑现吧?”
这语气这意思,那就是成功了,尤褚喜不自胜,简直要蹦起来吆喝:“当然!”
那头尤晨一哼:“没时间折现也行。按五星级五人餐标折现,能行不?”
那尤褚悠长一声叹,哎哟哎呀几声:“哥啊,你们公司的内部软件开发和维护我可是主力,我都没找你们要工资呢。这样吧,一样抵一样,咱俩谁也不欠谁的。”
尤晨了解他现在心情不错,说两句逗逗人,并非是真的不愿请,再说了,他们三个人互相坑,不在意这一两顿饭,但俗话说,对手越强,我露锋芒,他可不愿放过这个占上风的机会:“尤褚,那苏水刚进去没一个小时呢,你要这样,那我可就把人请出去了啊。”
尤褚斜笑一声,认输:“请请请!怎么不请?我可得把我这堂哥给养得膘肥体壮的,看看将来哪个不长眼的姑娘看上你这头猪!”
尤晨:“我说你这人——嘟嘟嘟——”
情绪抵达极乐之后是不知所措的怅然若失,犹如此时此刻的尤褚,有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现在肯定不能去见吴苏水,也不能回到那儿去住,与内心的渴望擦出火花,最终还是在附近租了间酒店。
等除夕吧,说不准仗着大过年的吴苏水会放他一马。
住处稳定下来,吴苏水就要找一处人流量不必太多的店铺,租下来,合计合计怎么发展自己的工作室。
以往学珠宝设计的不少都是开个人工作室,再弄个网店,实力占两分,另八分纯属运气。他认识的人不多,熟的那更少了,他也不好意思去问,就在网上查资料,趴在床上查、靠在沙发上查、站着查、洗澡查……这一两天脑子嗡嗡响,看着站在面前的尤褚还一脸呆滞。
尤褚是直接开门进来的,不然敲门显得他早就知道了吴苏水住这了似的,要是吴苏水问起,他自然站在不知情的那一边,至于尤晨的名声,坏就坏了吧。
比他略矮了小半个头的吴苏水眨了眨瞪圆放空的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或者是觉睡得太少出现幻觉了。
可欺骗得了一分钟,六十一秒的时候怎么也能反应过来了。一时无话——本来也就不该有什么话可说。
他垂眸,狭长的眼睫陡峭着落在冒青红血管的眼皮上,一簇连着一簇,不安的灰影替他表达了懵和愈发强烈的慌乱,唇分分合合,十指无意识地绞紧炸汗。
一股若有若无的风飘过。吴苏水向后跳了一步,抬头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问出口的下一刻,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一直不敢走进的那间房,可能装得满满当当,尤晨大费周折百般劝说地要他来住这,应是尤褚的意思,可他却不能去问,去质问,他就是个办事的,没有必要了。
出乎意料地,尤褚没有解释,目光如无风的湖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悠悠然地看他,直到现在才云淡风轻地收回去,一手插进兜里,不紧不慢地:“哦,我不一直住这吗?好不容易放假了我爸妈爷奶姑叔追着我找对象,我心烦,于是跑到这来躲清静。”
“你不要误会啊,我并不知道你回来了,不过……算了,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尤晨哥没跟我说啊。”
他这一出,倒令吴苏水不知所措了,先顾不及他口中的“找对象”真话假话,重点是,难道过年这几天他都要住在这吗?
“我……”
尤褚插进兜里的那只手伸出来,又换了个姿势站,明明刚回来,却忍不住试探:“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出去外面住也行。”
吴苏水话接得迅猛:“可以吗?”说完他就有一丝丝的后悔,不是不舍,而是这房子是他堂哥的,要搬也该是他搬出去。
尤褚的心遽然一颤。说不心痛是假的,吴苏水的反应速度更是在伤口上撒了把盐。
尤褚昂头挺胸,看向别处,撩了把头发,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那好吧。不过我要收个东西,你去做你的事吧,不用管我了。”
有他在,吴苏水怎么能静心做事?但也不想跟在人屁股后面,故而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里去了,轻手轻脚关上门后,就做贼似的挤在门边听声音,就怕他赖着不走。
尤褚彷佛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找什么借口留下来呢?
很快,尤褚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走进浴室里把窗户大开,拧向冷水的那一头,足足冲了半个小时,冻到没有知觉才肯从里面出来,出来也是衣服不穿一件,慢悠悠地走回房间,再把房间里的窗户都开了裸着吹风,吹到头昏脑胀也不知想要的效果达没达就躺床上睡过去。
吴苏水趴门边听了大半天,听到好久都没动静,还不死心,干脆坐在地板上又听了半个小时,脸上失望渐显,一脸怨愤地滚上自己的床,刷手机刷到天黑。
今天是除夕,天黑了此起彼伏的烟花声这里炸那里轰,还有渐近渐远的说话声。
吴苏水划拉外卖页面,不知道点什么点几份。
“他自己说要走的,那就是要走,点一份就好了!”他嘀咕着,下单了几道炒菜,临了还是点了两份饭:“今天一顿都没吃,能吃两份饭。”
下床的时候,吴苏水又搁那门边听了几分钟,确定外头一丁点声音都无才开门出去,冷不丁撞上恰巧出来的尤褚。
真是够尴尬的。
尤褚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往浴室走去。
目的达到了,可是真不好受。头重得像有铅球塞里面,眼皮睁都睁不开,头重脚轻走路摇摇晃晃,还有点想吐,刚从床上起来那一刻宛若被倒挂十分钟一般头晕目眩,连说话的力气都无。
果不其然,吴苏水刚把外卖接进来就听见浴室里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呕吐声,给他吓得心突突眼皮骤跳。
他忙把外卖放下,站在浴室门外,手伸出去堪堪捧到门的那一瞬又收了回来。
很想问问这人怎么了,怎吐成这样。可是该问吗?能问吗?但不问是不是不太好。听着很严重的样子,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权衡几番,吴苏水还是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