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牵丝映带 换得对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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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青诧异道：“既然不是你教王大哥背的，那他看你做什么？”
春杏谦恭道：“姑娘，您有所不知，奴婢寻到王大哥想将他带过来时，王大哥问奴婢要是在姑娘这儿说错话了该如何是好，奴婢说姑娘心善，不会怪罪你的，可王大哥仍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低贱穷酸模样怕让姑娘见笑，所以不敢前来，奴婢安慰他说若是王大哥说错了话奴婢会帮他的，所以王大哥一紧张以为自己说错话就看向了奴婢，且奴婢同样身份卑微又哪里能使唤得动王大哥背诵这个，姑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还望明鉴。”
闻言，林婉青陷入了沉思。
虽然这番解释说得在理。
但是——
林婉青撩起帷帽轻纱看了王大年一眼，见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起，还瑟瑟发抖着，她对着王大年问道：“你实话实说就好，有必要怕我怕成这样吗？”
王大年惶恐道：“小的，小的，小的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
“这就奇怪了。”林婉青十分不解，“你说你没喝过合欢羹，怎得对它知之甚详？居然能将一大段文字顺畅地说出来，尤其那句‘鸡肉入口即化’，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王大年听后脸发烫，声音越来越轻：“因为，因为......”
仍旧是说了大半天的‘因为’，还没有个‘所以’来。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把戏。
任凭林婉青再好的脾气也消失殆尽，她难得发起了火，连忙出声阻止他，不容客气道：“王大年你抬头说话！当着我的面答话！从实招来！”
王大年吓得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还没开口说话呢，泪水先是夺眶而出：“因为小的身份低贱家境贫寒，人人骂我是个穷酸小子，自小没吃过好东西，呜呜......”
面前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精壮男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林婉青怎么看怎么怪异。
怪可怜见的！
她突然泛起了恻隐之心。
王大年嚎啕痛哭着：“上回我送胡大人去了柳姑娘那里，就是柳飘飘，胡大人的……”
王大年开始扳手指头，哭声一顿：“第一、二、三……哦，对，是胡大人的第五个姘头，胡大人他还有六、七……”
然后他扳起手指头正认真地数着数。
林婉青：“……”
春杏：“……”
林婉青没好气地叫住王大年：“我没问你胡斌的事！你说重点！”
王大年反应过来，继续大哭着：“那晚胡大人喝醉了回府时跟小的说起，是男人就得喝这合欢羹，小的问什么是合欢羹，胡大人说是能让男人□□的羹汤，小的已到而立之年还没有碰过女人，呜呜.......”
王大年一说起女人，哭得越发悲惨，哭声震耳欲聋：“小的也想体会体会这种□□的羹汤，奈何小的穷啊，胡大人每月给小的酬劳只够填补温饱......”
林婉青一句话也接不上，她也不懂得怎么出言安慰王大年，总不能对他说，走，我带你去体会下美人骨吧！
她看着王大年哭得这么伤心，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把一个大男人的自尊心给伤着了，可她寻思着，也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伤人的话语，怎得就把王大年给伤着了？哭成这样像是对着她哭丧似的.......
王大年恸哭流涕不能自已，半晌过去，他哭得实在太累想歇上一歇，于是将右手伸进左袖想掏出帕子擦擦脸，岂料动作太大，有张叠得四方的纸条从袖中掉落至林婉青的脚旁，他怔愣了一瞬。
春杏忽然出声：“姑娘，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就在姑娘脚边。”
林婉青转头看去：“是吗？”
而后春杏对着王大年点了头，王大年识相地快速将纸条捡起并打开来递向林婉青：“大小姐，这是胡大人那晚写给小的，小的看不懂字，就让人教，日日看夜夜背，所以把这张纸条上的字差不多都背下来了，小的真的没有撒谎，呜呜呜......”
林婉青接过纸条，生硬地说了几句劝慰话：“好了好了王大哥，你先别哭了，春杏，给他个帕子擦一擦吧。”
“是。”
春杏上前递过去锦帕顺带与王大年相交了视线，王大年接过帕子后将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冷汗还是鼻涕，统统一把擦拭而尽，哭声瞬间止住。
林婉青见状，暗忖这帕子莫不是开过光有法力了？
她撩起面上轻纱粗略过了眼，纸条上的字形奔放自然，字与字间有牵丝映带，带着些许潦草，又夹带几分狂放之感。
内容与王大年所背相差无几，是记载合欢羹的做法、味道以及寓意，但是王大年还漏背了最末一句──据传，以真心真意做此羹汤送给对方，能换得对方的一片痴心。
林婉青先是问道：“这是胡斌写的字？”
王大年点头应声：“正是。”
虽说见字如见人，但是胡斌狂放？
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林婉青按捺住猜疑心复念了遍纸条上的最末之言，一脸八卦道：“胡大人的莺莺燕燕中，他最喜欢哪个女子？”
“这个嘛，让小的想一想。”
王大年一边扳起手指，一边自顾自道：“上上个月胡大人去了张姑娘处两回，上上上个月胡大人去了蔡姑娘处三回，再上上上上个月胡大人去了齐姑娘处四回，再上上上上......”
林婉青：“......”
人家柳飘飘都亲手给胡斌做羹汤了，哪里换得对方的一片痴心了？！
胡斌居然还有脸把这句话写出来！
还‘据传’！
都是渣男用来哄骗小姑娘的话语！
虽说胡斌辜负的对象不是她，但林婉青还是替柳飘飘生气，是以她迁怒起王大年，想让春杏把王大年赶出去，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刚想开口时听到王大年突然回禀了一句：“不过自从胡大人在那晚跟小的说起喝了柳姑娘给他熬制的羹汤后，他就再没去过别的姘头处了。”
“嗯？此言当真？”林婉青不可置信问道。
“小的没骗人，胡大人除了待在府衙就是去柳姑娘处了。”
林婉青好奇：“胡大人的夫人住在府衙？”
王大年摇头：“夫人身体不好，一直待在皇城养病，是以不住在锦阳府。”
他说完后顺带看了眼春杏，心想若是夫人住在府衙，胡大人肯定不敢造次强行要了春杏，这两月来几乎日日让春杏伺候，不过胡大人为了升官居然舍得把新欢让出去伺候大小姐，他不由得佩服知府大人好手段。
也因如此，胡大人这几日不能拥春杏入怀，就只能去柳飘飘处了，胡大人的这些姘头里，就只有柳飘飘的厨艺是最好的。
但是这实情他可不敢道出来。
林婉青又确认了遍：“你所言当真？”
王大年声音洪亮，拍拍胸脯保证道：“小的所言句句属实！”
“我知道了，王大哥你先回去吧。”林婉青喊了声春杏，“春杏，你将王大哥送出去吧。”
春杏弯身行礼：“是。”
春杏将王大年送至门口，王大年轻舒了口气，接着伸出手抹去脸上的冷汗，乐呵呵道：“我方才的表现可算好？”
春杏冷笑，眼神嘲讽：“王大哥，站位有别，慎言为上，一字有差恐性命攸关，今日若无我相助，只怕你于子夜梦回时就会下到阿鼻地狱，你若惜命请将嘴闭严实了。”言毕后也不待王大年回话，她就转身离去。
王大年被春杏的话吓得霎时白了脸色，立马伸出右手紧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后也从庭院处慌忙离开。
春杏回到房内后，见林婉青摘了帷帽，漫不经心地坐在椅上看着那张纸条。
春杏轻声问道：“姑娘，您可是觉得这道羹汤太过繁杂？”
林婉青蹙眉：“是有些。”
春杏微微笑道：“姑娘可以酌选简单的羹汤熬制，奴婢觉得，只要是姑娘用心所做，对方都会喜欢的。”
然林婉青坚持：“我就做这道合欢羹。”
不仅仅是因为羹汤的可口滋味，更是为了那道菜的寓意，以及那句不成文的‘传言’。
春杏钦佩：“姑娘打算何时下厨，我让厨娘早些预备好食材。”
林婉青思忖片刻：“明日吧。”
明日便是她来到锦阳府的第三日，她和巧喜约定好每隔三日就在忘忧楼前的核桃酥摊位碰面，也不知道那丫头这两日在做什么，她好想巧喜，缘何昨日会梦到那么可怕的梦境。
“姑娘？”
“姑娘？”
春杏唤了好几声。
“嗯？”林婉青收回思绪，抬眸看过去，“怎么了？”
春杏笑道，稍稍侧了身子，露出门口的一抹身影：“姑娘，李大娘来了。”
林婉青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李大娘拿着针线篓子，一匹彩晕锦缎站在门口，她垂首弯身行礼：“老奴给大小姐请安，老奴现下得空前来教大小姐缝制衣裳，不知可有打扰大小姐之处？”
林婉青放下纸条，戴好帷帽起身走去门口，扶起李大娘，拉着人进了屋内，态度亲和：“李大娘快请坐，也是巧了，我当下正得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牵丝映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