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擦肩而过 闻大人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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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见林婉青点了头，又问道：“姑娘可要自己题字还是让我代为动笔？”
“自己题字。”
林婉青谢绝小贩的好意，祈愿嘛得自己动笔才显虔诚。
小贩指了指摊位一侧摆着的笔墨纸砚，示意她们自行提笔即可。
林婉青一手各拿着一盏花灯，欢悦地侧头看向身旁的春杏，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到与她一样戴着喜庆的娃娃面具，此刻却毕恭毕敬谨言慎行地时刻准备着听命于她的春杏，她顿时觉得春杏的这副面具看着有些怪异，好似寡淡了少许，以至于她原先显露的那抹雀跃笑意也淡了几分。
她不禁想着，若是换成巧喜那丫头，就算不戴面具也如过岁的炮仗，分外生动。
这般想着，林婉青将那盏兔灯递到春杏的眼前：“春杏，这盏兔灯适合你。”
如兔子般乖巧可人，未将喜怒哀乐显现于面上，好则好矣，只是少了几分生气。
春杏虽不解其意，但她还是双手接过兔灯，对着林婉青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多谢姑娘。”
“春杏，今晚好生玩乐便是，无须那么多礼数。”
林婉青扶起春杏，而后拿起笔递过去：“你要自己动笔还是我帮你写？”
春杏犹豫着接过了笔，拿起笔头对准兔灯上的白色油纸，然只写了一点后这笔头就再也落不下去了。
林婉青则对着花灯暗忖了片刻，接着提笔蘸了少许墨汁，慢慢地落在那盏粉色薄纱包裹成的并蒂莲花灯的花瓣上。
少女一笔一划，一字一顿，一本认真地书写着。
待书写完毕，她先是会心一笑，又仔细回看了一遍，最后满意地朝着还未干涸的几个字轻轻吹了气。
她转头看向春杏，发现春杏直对着那盏兔灯在发怔，灯身上未落下一个字。
林婉青觉得奇怪，轻声唤她好几遍：“春杏，你怎么了？”
春杏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放下了兔灯和笔，谦卑道：“还请姑娘帮奴婢题字吧，奴婢愚笨不认识几个字。”
林婉青顺手拿起那盏只写了一点的兔灯，问道：“你想写哪几个字？”
春杏垂首恭敬答道：“但凭姑娘做主。”
林婉青皱了眉，是她下的笔题的字，这不是变相地在给自己祈愿吗，她问道：“春杏你没有什么心愿吗？”
春杏摇头：“奴婢没有什么想要的。”
林婉青复看了眼兔灯上的那一黑点，转而抬眸看着春杏，见春杏搭着眼帘不叫人看出眼里情绪，双手却是不由地握紧了。
春杏定是有想要的东西，只是这份东西不是她能给予的，春杏只是暂时服侍她而已，其真正的主子是胡斌，想来应该只有胡斌才能给到吧。
林婉青思考了半晌，随后拿起笔沿着兔灯上的那点继续划下去，下笔姿势端正且虔诚。
待笔置于桌上，林婉青将兔灯拿给春杏，笑道：“你看我画的像不像你？”
春杏一看当即愣住，兔灯上只画了一个笑脸，模样生动，若细细端详一番，有五分像她，尤其是浅淡的眉眼格外相似，另外五分像她面上戴着的娃娃面具，笑得如孩童般格外畅意，无拘无束，她的心底莫名有股暖意流淌，以至于忽略了林婉青方才的问题。
林婉青没有等来春杏的答复，只等来愈发多的前来买花灯题字的人，嬉笑吵闹的人群径直将她们二人挤出了摊位，于是她将兔灯递给春杏，紧接着拉起春杏的手往河畔走去。
河畔两侧连接着一座拱桥，桥下有小舟伴着花灯一同往远处行去，桥上人潮涌动，人们从桥的一端走向另一端，也许今生从未有过交集的人们就在桥的中央相会继而擦肩而过。
林婉青紧紧拉着春杏的手走在桥上，担心一个不留神两人会被拥挤的人群给冲散，巧喜一手被林婉青牵着，一手极为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盏兔灯，生怕它被磕了碰了撞了。
当走到桥中央时，林婉青的肩被人轻轻碰撞了下，她匆匆一瞥，灯火葳蕤中只见到一位身着玄色衣袍，头戴娃娃面具的身影，还未看清楚模样，便被人流带着往桥下走去。
待她们到达桥下，林婉青复向桥中央看去，早已不见那人身影。
春杏循着林婉青的视线看去：“姑娘，您在看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闻......兄长？”林婉青心下暗惊，今日是怎么回事，做梦梦到了闻呈奕，走在路上也觉得像是见到闻呈奕。
春杏道：“是闻大人吗？春杏方才没有在桥上见到过。”
“我应该是看错人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去前面把花灯放了就回去吧。”林婉青收起了视线，桥下的人流已然疏散，她随即松开了巧喜的手，独自往前方走去。
“是。”
春杏不动声色地往桥上看了一眼，然后交换了手提灯笼，将原先手心里的东西放入袖中，紧接着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一处安静角落，树梢上悬挂着的羊角灯照亮了河畔一隅，春杏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兔灯的灯芯，极为珍惜且不舍得将它轻轻放到河面，一眼不眨地看着兔灯散发出光芒缓缓地漂向前方，这缕光芒微弱，微弱到只能照亮小小的一方空间，但春杏却觉得这道光芒亮堂，能折射出灯身上画着的那副笑脸。
亮到灯漂到桥下她都能看得到那抹笑容，春杏终是被那副笑脸所感染，对着林婉青发自真心道：“奴婢谢谢姑娘。”
林婉青挑眉，这声感谢听着多了几分生气。
“该放我的灯了。”
林婉青兴奋地提起自己的那盏并蒂莲花灯，春杏见状，拿起火折子点燃灯芯，而后林婉青将灯放到河面上。
她欣慰地看着这盏灯随风漂流，越漂越远，随后双手交握成拳放到颚下，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愿我心想事成能早日回家。”
殊不知，在林婉青看不见的身后，闻呈奕摘下那副娃娃面具，面具也是喜庆的模样，雕刻出孩童开怀天真的笑容，不同的是少了女娃娃头上的两个小发髻，多了男娃娃额头上拧成一团的一小撮刘海，他将视线从少女的纤细背影转移到河中漂浮着的那盏花灯上。
花瓣上细小的字被灯火照亮。
他眯着眼看了半晌，那几个字让他绷紧了下颚，原先萦绕在眸底的暗沉此刻如狂风席卷般百倍千倍地弥漫开来，让他心里升腾起别样的情绪，这股情绪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唯有绷紧身体才能强压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从花灯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婉青时，眼底那抹暗沉已然褪去，随后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尽头。
“春杏，我们回去吧。”
林婉青直到再也看不见两盏花灯才出声唤了春杏。
“是。”
回去的路程稍有些远，途中会经过许多摊位，春杏指着一处摊位出声道：“姑娘，奴婢一日未进食，可否陪奴婢去用碗甜汤？”
林婉青点头同意，在戏园子她邀请春杏一同进食，春杏以尊卑有别拒绝了她。
应该是实在饿了才会出声请求吧。
她们寻了处座位坐着，春杏见摊主忙着招呼客人，还未有空前来招待她们，起身道：“姑娘且坐着，春杏去问问。”
林婉青忽然喊了声：“等等春杏。”
春杏回头，目露疑惑：“姑娘？”
林婉青摘了自己的面具：“先把面具摘了再去问吧。”
戴着娃娃面具去交流太过搞笑。
春杏恭敬答道：“是。”
林婉青见春杏上前跟摊主说着话，隔得太远听不见，只能看见春杏谦恭有礼的姿态，然后她看见摊主连连点头，然后她将视线落向街外的人群，灿烂夺目的灯河，叫卖的货郎，生意火热的各处摊位。
“姑娘，趁热乎来吃些甜汤吧。”春杏双手捧着甜汤来到林婉青面前，瓷碗里只盛了半碗小圆子，碗内搁着一只勺，扑棱棱地冒着热气。
林婉青问道：“春杏，你的呢？”
春杏道：“奴婢再去拿，姑娘先吃。”
紧接着，春杏又端了碗甜汤过来，她不敢坐到林婉青的身旁，只敢站着用食，被林婉青一把扯了衣摆，用严肃的语气命令她坐下来一同用食。
春杏极为拘束地坐到林婉青身边，身子弯地极低。
林婉青轻轻拍了拍春杏的背，对着春杏浅浅一笑。
春杏眸光闪烁，当见到林婉青动了勺时只嘴唇微弱地阖动了两下，随即搭下眼帘不出一声地也动了勺，而后两人慢慢地吃完了碗里的甜汤。
林婉青看到街外的人群散去了不少，她又戴上了面具：“赶紧回去吧。”
春杏只拿了面具并未戴上：“是。”
二人来到马车旁，马夫见到她们，从车辕下来，恭敬地立于车畔：“大小姐回来了。”
“嗯。”林婉青上车时身形有些微晃。
“姑娘小心。”春杏及时扶住了她。
林婉青打了呵欠道：“赶紧回去吧，我有些困了。”
“奴婢知晓。”
她们坐到车内，车帘厚重，车内一片昏暗，匀速的马蹄哒哒声又恰似催眠曲，不多时林婉青又倚在了春杏的肩上睡着了。
马车方驶出紫岚街的街头就停了下来。
一辆青色帷幕的马车静静地等候在街头。
马夫见到负手立于车旁的温文尔雅的身影后立即下了车辕，躬身行礼道：“小的参加大人。”
闻呈奕温和一笑：“起来吧。”
“是。”
闻呈奕见到春杏也走出了车，对着他恭敬有礼道：“大人。”
他点了头，温温然道：“嗯。”继而走了过去，车帘一掀，径直入了林婉青的车内。
春杏和马夫各坐在车辕一边，双方听到车内传来的细微的声响，不由得对视一眼，春杏眼波无澜神色平静，马夫的眼里闪着极大的惊异。
马夫轻声问道：“闻大人与大小姐不是亲生兄妹吗？”
春杏立即冲他使了眼神，伸出一截手指放于唇上。
马夫会意点头。
很快，马夫眼里的惊异融进了夜色中转为宁静。
“哒哒”声再次响起。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前方缓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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