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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有你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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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带来的副作用不仅表现在食欲不振上,身体的变化也很明显。
再一次看到手心里安静躺着的一撮头发时,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秦南,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南南,我回来了……”
听见源溪宁的声音,秦南猛地一惊,匆忙攥紧那撮头发塞在了枕头下面,整理好复杂的心情看向门口。
“回来的好快啊。”
源溪宁手里掂着热粥和一点容易消化的小菜,来到秦南的床前,俯下身给他一个吻:“怕你饿着,就走的快了一点,等着急了吧。”
秦南摸着他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心疼的捂了捂:“我不饿,出去也要记得多穿件衣服,下次不能再忘了。”
自从在医院常住以后,源溪宁在秦南的饮食上就格外注意,特地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厨师团队为他制定专门的食谱,每天的一日三餐全部由专人送过来。
只不过为了保护秦南的安全,不接触陌生人,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憔悴模样,餐点全都送到了楼下,而下楼拿上来的任务就交给了源溪宁。
今天的饭菜味道不错,可是秦南还是兴致缺缺,草草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捂着嘴强忍起不适的恶心感。
“要不要再少吃两口?”
秦南摇了摇头,低头的时候看到雪白被角上落下的黑发,他心里更难受了,一瞬间的压抑冲垮心脏,眼里立刻蓄满了泪花。
看见他哭了,源溪宁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替他擦泪,将人带到怀里哄着:“怎么了!怎么了?不想吃了吗,那就不吃了,乖,是我不好,我不说了……”
秦南靠在他的胸口哽咽:“不是你的错,我就是……”
“有点难受……”
他咬紧牙想要强忍住泪水的流淌,可是还是难以自制的落满了脸颊。
从健康的生活到现在受尽病痛的折磨,数不清的药物吞进口中,一瓶接着一瓶的药液灌进身体,在这种一睁开眼就是灰暗的日子里,无论是谁,都会被慢慢磨光所有的勇气和毅力。
秦南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极度感性的人,可是偏偏生病后,身体和心里都变得格外脆弱,一点外力就足以击溃他的坚强。
胸口的衣服被温热的泪浇湿,源溪宁过分担忧的脑袋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应该不是因为刚才吃饭的事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角度,将秦南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头耐心问着:“怎么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源溪宁的声音刻意放缓了不少,温柔的吻落在眼角,吻去了夺眶而出的水光。
秦南抿了抿唇,在他的轻声安抚里动了下手,将枕头下藏着的头发拿了出来,放在他手心:“这是今天早上新掉的,我知道化疗会让人掉头发,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会这么快……”
“源溪宁,我是不是……”秦南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抓紧他,额头抵在胸口崩溃,“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这句话问出口简直要让源溪宁的心碎了,他怎么会不知道,秦南在意的从来不是外貌如何,他害怕的是这种抓不住的变化,害怕来自未知的茫然,害怕的是努力之后仍然要面对的惨重结果。
滋长的绝望填满了所有意识,让秦南陷入了深深的泥潭里。
那天他哭了很久,到最后抽泣变得越来越小声,直到力气耗尽才慢慢睡去。
源溪宁将他安稳放好后直起身,手里攥着的那簇头发和秦南眼角的红重叠在一起,像是在心里燃起猛烈的火焰一样。
离开病房后,源溪宁嘱咐护士照看好秦南,自己转身去了某个地方。
“源先生您…确定吗?”
面对再三确认的询问,源溪宁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定,动手吧。”
第二天的早上,秦南是被花香叫醒的。
“早安,南南。”
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举起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清晨的露水还停留在花瓣上,作为生机勃勃的一份证明。
秦南慢慢坐了起来,伸手接过那束花朵笑着:“真好看,我很喜……”
欢……
话停在了嘴边,秦南被眼前源溪宁的模样震住了。
日光照在明晃晃的头顶时,源溪宁笑着问他:“怎么样,换了个新发型,我现在看起来帅吗?”
源溪宁,竟然为了他…把头发都剃了……
秦南捂着嘴红了眼睛,朝他伸出手:“你怎么……怎么……”
看到他哭的说不出话,源溪宁立刻过去抱他,轻笑着开口:“因为我觉得,无论我什么样,你都会喜欢,对吧?”
“当然……”
秦南闷声回应:“可是,也不用…不用这样啊,不值得的。”
源溪宁亲了亲他的嘴角,捧起秦南的脸,眸子里全是融化的柔情:“我觉得值得,很值得。”
“南南,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我知道面对现在这些变化你很难过,我也知道很多时候安慰也许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我更自责不能替你分担痛苦……”
源溪宁的一双眼睛里蕴满了心疼,惹得秦南更想哭了。
他轻轻抚开秦南的手,指尖用力相扣,将温暖的力气递过去的时候,他说:“所以我希望能陪你一起经历这一切,现在每走一步都很难,但是我相信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有你在,我才会有未来。”
源溪宁还是像从前一样,一次次的肯定秦南对自己的重要性。
因为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秦南一个人。
小到只有秦南,才是牵绊着他走下去的希望。
在今年冬天下的第一场初雪那天,源溪宁将秦南当初留下来的那撮头发放在盒子里,埋在了医院后面的一颗银杏树下。
听说银杏树又叫长寿树,他希望他的南南能长命百岁,远离病痛。
在等他的时候,天际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
晶莹的雪花一片片在空中飞舞,跳过风声的缠绕,走过萧条的枝杈,最后降临在了源溪宁的身上。
秦南小心翼翼将落在他帽子上的雪花捧在掌心里,随着热力的作用,原本的精致纹理变成了一小滩雪水。
“好可惜……”
他小声哈了一下气,有些发凉的手被另一双炽热的手握住。
“可惜什么?”
源溪宁将他不愿意戴上的手套重新戴好,接着又拂去洒在他肩上的雪花。
秦南盯着他帽檐的点点雪白,轻轻笑着:“可惜咱们都变成光秃秃的样子了,说的白头偕老可怎么办啊?”
“傻瓜……”
“就像它一样,现在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是啊,这些都是暂时的,”源溪宁拉着他的手来到银杏树下,指着其中枝丫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花苞说,“明年的春天,这里就会重新发芽开花,变成满树金黄的样子。”
站着的两个人浑身都落满了雪花,从远处看去像是两个相互依偎的雪人。
又是一片雪花慢悠悠的飘下来,刚好落在了秦南的嘴角。
“而且……”
源溪宁低下身凑近了过去,将那份冰凉变成了相贴的滚烫。
“咱们现在这样,不就已经是白头偕老了吗?”
秦南和他十指相扣,眉眼里满是笑意,在回吻的间隙轻声说了一句:“你说的未来,我也想你一起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
未来啊,一定会很美好的。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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