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 如果他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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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所以，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拉尔说出这句话时，她脚下一滑，险些在山路上一个趔趄。
拎住她的人语气肯定得不像是疑问句。
……她以为自己的表现很正常。
昨晚给拉尔发短信时，她也只是简短地说好。
“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戴着护目镜的女性居高临下，轻而易举读懂了她的表情，“你什么时候主动和我一起爬山过？”
她气喘吁吁的，而对方一身清爽，连呼吸都没乱。
绀青色长发并不柔软，与性格如出一辙；直截了当、从不拐弯抹角的眼神；小麦色皮肤，一举一动间肌肉线条修长而舒展，比追逐猎物中的猎豹更矫健漂亮。
没错，她真是个大傻瓜，哪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会想不开和前海军特种部队首席，彭格列门外顾问精英，差点成为雨之彩虹之子的拉尔·米尔奇一起爬山？
“……哦，因为八月的这里很美？”她顾左右而言他。
她们正站在佩莱格里诺山顶。
巴勒莫的夏日意味着分量致死的阳光、海风、橄榄绿和蝉鸣，有着曼陀铃般明亮清脆的质感，又无端带来烦躁。她努力平复着呼吸，闻到盐与野薄荷的气息，目之所及层峦叠嶂，绿意迤逦，无数赭红屋顶在脚下摊开。远处的第勒尼安海是一桶蓝靛①，蓝与绿翻涌着，如同某种巨大鲸类的呼吸，乍然间，被一道清亮的男声盖过：
“拉尔——！”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近乎垂直的岩壁上，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仅仅使用战术绳索和岩钉，以“之”字形连续跳跃和蹬踏，攀援的速度快得简直非人。
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可乐尼洛来得真是及时……
随着一声鹰唳，金发蓝眼的高大男人利索地跃上她们所在的崖顶，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后，那只叫“法尔科”的猛禽收拢翅膀，停在他肩上。
“哟！”他高兴地向她们打了个招呼，后半句话是对着她说的，“彭格列那帮小鬼今天不是在你家聚会吗，Piccola（小不点）？”
“……”她真是高兴得太早了。
她登时感觉到拉尔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那种美丽中威严逼人的审视，诶，简直像大狗盯着做错事的小狗狗。
可乐尼洛立刻恍然，坏笑着问：“和谁吵架了？”
黑|手党真讨厌！
她只好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可乐尼洛看了她一会儿，军绿发带下利落英俊的脸上忽而露出几分促狭。
“你说她怎么还是这么不擅长转移话题？我记得她妈妈以前反审讯是CEDEF第一名啊。”
他转头问拉尔，又自问自答道，“我知道了，这一定是跟拉尔学的吧，コラ……哈！”
听到后半句话时，一记凶狠的直拳霎时冲着他的胸膛而去！
金发男人早有准备，侧身卸开拳势，一个手刀迎上前教官的突袭，两人交手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到女人旋身抬腿，膝盖又狠又准地砸在男人的腹部！
“——你也还是这么粗心。”
拉尔帅气地收腿，冷冷看着后退几步的可乐尼洛道。
说完，深蓝色长发的女性又招呼她：“体力调整好了？走吧。”
诶……？
她心知瞒不过这两个人，索性实话实说：“我还不想回家。”
拉尔说：“谁让你回家了？我饿了。”
在鲑鱼粉色的霞光中，这个女人的眼睛像被晒褪色的绯色琥珀。
坚硬的；同时又很柔软。
出身和性格所致，拉尔不喜欢拖泥带水，但唯独对“不想说”这件事留了余地……因为她自己就是个不坦率的家伙吧。
他们去山下常去的餐厅解决了晚餐。
点菜时，可乐尼洛问她：“暑假在干什么？”
她还在记恨这家伙在山顶上嘲笑她的事，就说最近在读萨福。这是她们高中的阅读作业之一。
可乐尼洛哦了一声。
“萨福啊……”
在看菜单的拉尔头都没抬：“别装了，你连萨福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喂，拉尔！”
他们又开始吵架，还好是在餐厅里，老板和彭格列熟悉得很，不然估计会再次大打出手。
她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
佩莱格里诺山上信号很差，如今下了山，聊天软件里的消息才陆续涌进来。
【什么时候回来？】
前面还有一条，库洛姆下午发来的，她才看见：【今天不在家吗？】
她出神了一会儿，只回复了库洛姆那条，然后退出软件。
手机主屏幕是一张合影。
上面是截然不同的三兄妹。
照片是去年夏天拍的，少女捧着蛋糕站在中间，被高出一头的男孩子们一左一右围着。黑发更高的那个笑着环住她的肩膀，比出“V”的手势；另一个银发的酷酷地双手插兜，脸不自觉侧向她的方向，睨着镜头，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山本武。狱寺隼人。
前者倘若用日本文化形容，就是典型的武家颜。令人想到战国武士的浓颜系，刀刻斧凿的面部轮廓，浓密的眉毛，英气深刻的眉眼，有种锐意十足、野生动物般的健朗感。
后者则是标准意义上的“好看”，连一贯不驯冷淡的神情都只是增添了吸引力。继承自生母的美貌，令他有种男性中很少见的昳丽，这副混血样貌曾害他好几次被彭格列的同龄人欺凌——里世界是个多么达尔文主义的丛林啊，天真到残忍的孩子们更是如此——但他很快用他暴烈的火焰、炸药和头脑让那些人闭上了嘴。
与西西里街头的男孩子截然不同的类型。
如果他们下海，愿意为他们一掷千金开香槟塔的富婆将从巴勒莫排队到纽约——
评语来自她的好朋友。
“他真是性感得冒烟（smoking hot）！”好友指着合影上的狱寺补充道。
他的确有个外号叫Smoking bomb。
“呃，”她干巴巴地附和，“如果你从小见多了他们训练到满身臭汗的样子，大概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鲜美至极的番茄、火腿和罗勒味道在这时打断了思绪。
“久等了，朋友！”
老板臂力过人，像杂技演员一样，把手臂上两大盆蛤蜊意面和一大盘烤得焦焦香香的佛卡夏放在他们桌上。随后，草莓布拉塔、松露披萨、烤章鱼脚、红虾拼盘接踵而至，再以开心果冰淇淋收尾。
没有什么比一顿丰盛的碳水大餐更能抚慰爬了一下午山的灵魂了。
她埋头苦吃，决心用一切热量爆炸的好东西弥补自己所受的苦难。而另外两人的进食速度是她的三分之一，食量是她的三倍。
彩虹之子的选拔标准之一可能是食量。
结束后，她抢先把账结了。
“兼职挣了点钱。”她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们陪我。”
拉尔注视着她。
这一回，那种目光更近似于大狗看叼着战利品回来的小狗狗了。
“有什么事情就解决，解决不了就开口。”拉尔说。
没说出来的话是，如果有谁欺负你，我就把他大卸八块。
“就是啊！”可乐尼洛仗着身高优势，揉了揉她的头顶，“我们都在你这边呢，Pietrina。”
——比起她亲近的同学好友常用的那个名字，可乐尼洛对她总有许多特别的称呼：Piccola, Soldatina, Pietrina. 小不点，小女兵，小石头。
第一个叫得尤其多，大概因为契合他的口癖。
最后一个则源于她六岁刚来CEDEF那年，和孤儿院里的其他男孩子打架，弄得满身是伤。可乐尼洛看见了，走过来蹲下检查了一遍，最后问她：
“你是石头做的吗，Pietrina？”
她当然不是感觉不到痛；只不过因为疼痛而哭泣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才有的特权罢了。
而拉尔会在极少数情况下，叫她Picco（小家伙）。
“Brava, soldatina.（做得好，小女兵。）”
第一次听到拉尔这么说时，她晕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像踩在云上。
这是她一个多星期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她蹦蹦跳跳地上楼，直到打开自家公寓门，发现所谓的彭格列聚会还没结束，都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回来了？”
客厅里，狱寺隼人在和蓝波吵架，山本武则和沢田纲吉不知道说些什么。笹川了平在对着空气练习拳击，库洛姆已经走了……也对，纯男生局一定很无聊。
她向每个人打了招呼，假装没察觉到黏在身上的视线，径直进了厨房，
她打算喝口水就溜回房间去。
厨房里安静极了。
一墙之隔，客厅里蓝波嚷嚷着“我又不知道那个布丁是你特地留给她的！”的声音就听得很清楚。
天气太热了，她渴得厉害，拿着玻璃杯去水龙头下接水，另一只手去制冰机里夹冰块，冰块却卡住了。
这台制冰机怎么又坏了？
水仍在哗哗流淌，制冰机犹如在存心和她作对，就在这时，一只男性的小麦色手掌从她身后伸了过来，准确地关掉了水龙头。
她后背上滚上来一阵战栗。
一点清冽的止汗剂味，混着酒气，以及某种被阳光晒过似的温热气息。热烘烘的胸膛，温度非常鲜明，几乎毫无距离地紧贴着她的肩胛——熟悉到她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
厨房里没有开灯。
黑暗中衣物摩擦的声音便带上了难以形容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色彩。
她被困在山本武的胸膛和料理台之间，听见他在头顶问，声音低沉中殊无笑意：
“还要继续躲着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