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嫌弃我吗？ ...
-
下车后，裴扶疏拐进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临近大学城，消费低，功能全，吸引了许多精力旺盛又囊中羞涩的年轻人，每到夜晚，便热闹繁荣，却也堕落混乱，满是叛逆放纵的气氛。
裴扶疏单手插着口袋，西装笔挺，神情冷淡，和躁动亢奋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绕过几个勾肩搭背的小年轻，接通电话。
秦渡的声音显得格外雀跃：“老婆～你晚上吃东西了没？要不我给你带什么吧～”
裴扶疏道：“我吃过了。”
“哦哦。”秦渡又问，“那你住的地方离酒店远吗？我看都快十一点了，要不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们房间见。”裴扶疏笑笑，抬步走进街角服装店，话风一转，“不过事先说好……我长得丑，你得蒙眼。”
“胡说！”秦渡抬高声量，也不知跟谁学来的求生欲。
“老婆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再说我爱的是你的灵魂，我才没有那么肤浅呢！”
裴扶疏微微抬眉，刻意拉长了尾音，把手机缓缓放远：“不蒙？那我……”
“我蒙！”秦渡立刻炸呼道，“我蒙就好了嘛，说好的事情不许反悔，老婆我挂了，老婆一会见！”
裴扶疏微微勾唇，挂掉电话。
他从服装店出来，沾着淡淡酒气的昂贵西装，已经被换成了棉质T恤衫和牛仔裤。
这就是最简单的基本款，毫无设计可言，但穿在他身上却无比合适，显得他就像刚下了课、来便利店里买零食的大学生，年轻又干净。
但不知是不是刚买的衣服穿不习惯，裴扶疏微微转了转脖颈，后颈被T恤边缘磨着的地方有点微微发烫，不大舒服。
助理陪他走到酒店门口，看着忽明忽暗的灯箱：
“裴总，这地方能行吗？要不我陪您一起上去吧，万一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呀？而且，而且要是秦渡想欺负您呢？”
裴扶疏冲颜姿笑笑：“小小年纪还挺操心。早点回家，明天别忘了领加班费。”
颜姿犹豫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跟在后面的迈巴赫，车开走了。
裴扶疏敛去笑意，走进酒店。
他第一次收到表白时，还以为秦大少爷喝傻了，看错了联系人。
他自问这些年也没有说过任何暧昧的话啊，怎么会有人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呢？
不过，这种Alpha他见得多了。
嘴甜，长得帅，兜里有点家底，年轻人嘛，便不甘寂寞，见谁都能撩拨几句。
秦渡一个血气方刚的Alpha，在那种鼓励性自由的环境待了六年，大概率不会像聊天里说的那样纯情，他打算一会见了面，表现得木讷无趣一点，让秦大少爷知道自己看错了人，赶紧移情别恋。
他站在前台道：“513号房，预定账号叫一颗小草。”
前台是位年轻姑娘，边嚼着泡泡糖边低头刷音游，头都没抬，摸出张房卡丢过来。
这酒店面积大，管得松，人员流动复杂，大堂里都是各种各样的信息素，还能听见隔壁KTV的鬼哭狼嚎。
他走出电梯，路过一间间酒店房间，听着隔着门传来暧昧的撞击与呻吟，后颈的胀痛愈发明显。
裴扶疏转了个弯，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慢悠悠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侧身站在504的门口。
几秒后，他从阴影里猛然出来，一把反剪住身后人的胳膊，将人压在门上。
砰得一声闷响，那人的脸紧紧撞上木板。
裴扶疏勾唇笑笑：
“小哥哥，跟踪我吗？”
这是个陌生人，从气味上看这是个年轻Alpha，穿着牛仔裤，头上戴了顶黑帽子：“我、我没有……”
裴扶疏瞥了眼那人涨红的脸，膝盖抵住年轻人后腰，硬生生地掰开了那人的拳头，摸走了被攥在掌心的湿巾：
“从服装店跟到这了，挺有毅力。但色字头上一把刀，光靠毅力可不行。”
裴扶疏放开那人，把浸着□□的湿巾扔在垃圾桶里，挑眉道，
“你没这个胆量，少走歪路。”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慌慌张张地跑开，消失在走廊尽头，攥紧了手中的房卡，方才还淡然自若的步子，忽然踉跄了一下。
就好像有什么欲望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想要冲破这支Beta伪装剂的束缚。
他要发情了。
裴扶疏攥紧房卡，朝着513的房门快步走去，余光瞥见只已经拆封的避孕套包装袋，正躺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
他拨了个号码：“帮我找个Alpha。”
电话另一头，颜姿愣了下：“裴总，您……”
“要处男，老实、嘴严，背景简单，身体干净。”
裴扶疏咬破嘴唇，以最后的自持和清醒走到门口，他贴上房卡，清冷温和的声线开始不自觉地打颤。
“给笔钱，签好保密协议，蒙上眼睛，送到我房间。”
“好。”颜姿沉默一秒，冷静道，“裴总您放心，人一小时内送到。”
叮得一声，房门刷开。
他抬起头，看见酒店双人大床上，正乖巧端正地坐着一个蒙着眼睛的年轻人。
明明才不到十一点。
那人听见开门的声音，不自在地挺了挺腰背。
秦渡没准备眼罩，不知道从哪寻摸了块黑布，严严实实地系在眼前，像从古装电视剧里穿越来的游侠，不伦不类的。
“老婆，我，我想早点见到你，就提前过来了。”
秦渡捧着两个纸杯，紧紧攥在掌心，“我看附近有卖奶茶的，买了两杯，不知道你喜欢这个口味不……”
裴扶疏握着房卡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光暗交界处沉沉站了好久。
他仿佛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声音说，你认真的？还不走？这可不是能用保密协议打发的陌生人。
另一个声音不甘地反驳，是他要求见面的。
所以？他要见的又不是你，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你，他不喜欢你！
那我也不喜欢他啊。
那！那你同意见面，不就是为了划清界限，结束这段荒唐的网恋吗？要真有了纠葛，那以后……
就在此时，裴扶疏打断脑海里的辩论，反手关上门，对电话另头的助理极轻声地道：
“不用找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送上门的鸭子，哪有不吃一口的道理？
他朝着秦渡，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秦渡坐在静悄悄的房间里，似是有点忐忑，坐立不安道：“老婆，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太满意吗？主要今天太匆忙了，其实我平时……”
话未说完，裴扶疏走到床边，指尖停在秦渡的下巴处，微微抬起了那人的脸。
秦大少爷长相出众，是个彻头彻尾的帅哥，不过在他面前，秦渡的气质和个性都偏硬，像只炸毛的小刺猬，动不动就对他亮爪子。
但蒙着眼睛坐在这里，不知是不是黑暗让人紧张，可比平时乖巧太多。
裴扶疏刚一靠近，秦渡便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腰。
秦渡的手掌抚住他细瘦的侧腰，眉头皱紧，语气立刻严肃：“你身上怎么这么烫？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秦渡的手伸向眼前的布条，就想摘下来。
裴扶疏按住了他。
他的手停留在秦渡的指尖，修长笔直的手指顺着那人的指缝缓缓插了进去，他微微俯下身，薄唇停在秦渡的唇前，几毫米的距离，连呼吸都融在了一起。
他压低声音，伪装成平日与人聊天时的声线：“别摘。”
秦渡皱眉：“小草？”
“阿渡。”
裴扶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颤抖着垂下来，软软地倒在这个似乎尚在怀疑的秦大少爷的怀里，白皙的侧颈攀着红晕，话里染上委屈。
“嫌弃我吗？”
*
而秦渡触着他的腰，一动不敢动，已经傻了。
在他心里，小草单纯善良、简单干净，和裴扶疏那种满腹心机的老狐狸不同，是世界上最纯洁的人，绝对不可以冒犯。
他原本都想好了，今天第一次见面，他要慢慢来。
他要小草在现实世界中重新认识，从朋友开始，一点点进入对方的生活。
也许某天一起看电影时，昏暗的影院里，他们第一次靠在一起。
也许某次饭后散步时，他们会忐忑而雀跃地牵起彼此的手，然后确定关系。
也许在谈恋爱的第三个月，他们终于第一次接吻，他会看见小草红透的耳根和因为害羞而躲闪的眼眸。
他从没想过，第一次见面就……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怀里的人似乎觉得失落又难堪，缓缓站直，他怀里的温度一下子撤走了。
小草转过身，声音像是都有了哭腔：
“那我走了。”
秦渡哪受得了小草如此卑微的姿态？他只觉得心脏立刻就被碾碎了，酸得厉害。本能扣住小草的手腕，把人重新拉回自己怀里。
“我不嫌弃你。”
他小心翼翼地抱住那只细瘦的腰身，寻到那人的唇，轻轻吻了下去。
好软。
软得就像是天上的云朵和甜滋滋的棉花。
好香。
和带着苦涩的药香不同，是一种很轻很淡却也很纯净的，冬雪般的清冽气息。
秦渡扣住那人的后脑，轻咬一口，无师自通地撬开了牙关。
他以前总觉得，A片里演的满是快感的画面假极了，还不如他多和小草聊两句天，或者多想想裴扶疏如何对着他认输求饶来得有趣。
但现在，他掌下是小草绵软干净的T恤衫，怀里是那人单薄却滚烫的身体。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样的。
他看不见，所以一切的气味、触感，都格外明显。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滚烫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着，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蔓延在房间。
那人像是受不住了，低低呻吟隐忍地压抑在喉咙里，泄出一声细碎哭腔：“晤。”
他心下一疼，刚懊悔自己太过心急。
就被轻轻勾住了手指：“阿渡，睡我，现在。”
他听着小草从压抑着的细碎呻吟，变为控制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恳求，最后一点点销声匿迹，化成一滩柔柔的水。
“我爱你。”
他封住爱人的唇，舔舐掉带着锈味的血珠，想象着那人青涩里，带着害羞的神情。
他的爱人这么脆弱，这么爱他，把最珍贵的一切都给了他，
“我会负责的，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等我赶走了大魔王，等裴扶疏滚蛋，我和你结婚，我一辈子对你好。”
裴扶疏睫羽颤了颤，视线模糊间，指尖虚虚抚过秦渡眼前的黑布。
“呵呵。”
他勾唇轻笑一声。
“好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