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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约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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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像看一个真正的思春症患者那样看着成景天。
“你知不知道,调查个人隐私是犯法的。”
....他自己的桌子擦得倒是蛮干净,手摸着都打滑。
成景天眨眨眼睛,何其无辜:“我可是从正规渠道,医院官网上获得的信息。”
闻隽想打人。他想卸掉成景天的下巴,让他疼三天说不了话,但是他忍住了。他没想到官网上竟然有那么多他的资料,回去一定要马上删除。
“成景天,因为你送来的一群大汉,我昨晚一晚上没睡觉。” 闻隽控诉道,“我真的很好奇,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你把他们打成那样?”
“这可不怪我,他们自己撞枪口上的。”成景天举手投降,“具体可就说来话长了,你确定你想听吗?”
“不想。” 闻隽虽然懒得听他的英雄传奇,却对眼前这人的能力颇为好奇,“你一个人单挑他们所有人?”
“当然也有两位保安的帮助在啦。”成景天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脸红道。
…到底在害羞什么?这人莫名其妙。闻隽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支票呢?”
“给。”
这次成景天倒是给得干净利落,闻隽一把抽过那张薄薄的纸,长腿一迈就径直往外走,走得步步生风,成景天紧赶慢赶,一路追出来。
还没追出几步,就被一辆飞速窜出的自行车给撞了个正着,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踉跄倒地。
“哎哟,您没事吧!” 自行车的主人也下了车,担心地问,“撞得不严重吧?不用去医院吧?”
“哎——闻医生!”成景天痛得声音都变了调。
闻隽停住脚步,装的吧?
但是叫得这么真实,应该确实是出事了,闻隽还是折了回去。
成景天坐在地上,一条腿蜷起,另一条腿不自然地瘫着。
自行车的主人见有人过来,蹬上自行车就窜出了二里地,一骑绝尘,那是开直升机都赶不上的速度。
闻隽蹲下,戳了戳那节藕一样白的脚腕:“能走吗?”
“嘶....疼疼疼。”
成景天可怜巴巴地呼痛。闻隽故意又用力按了一下。
“啊!”
他还挺像半自动垃圾桶,一戳就出声。闻隽想笑,却要装得严肃冷漠:“怎么撞上的?”
成景天偷偷观察着闻隽的表情。看闻隽一脸不爽,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走得太快,我怕你跑远追不上了。”
闻隽复杂地看他一眼,拉过成景天一条胳膊搭上自己肩膀,半扛半拽地把他扔到路边的长椅上。
他想把成景天扔下,直接回医院,但成景天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医生,我觉得我可能骨裂了,那单车的俩轮子全轧我脚上,我现在疼的要命呢。”
“哦。软组织挫伤,养着吧。”闻隽直起身,拍拍膝盖就要走。
成景天拽住他裤腿:“闻医生,我站不起来。你真要把我扔在这?”
“你再拽,我裤子就要掉了。”闻隽无语又好笑地扒开他的手,抢救自己的体面,“你公司就在马路对面,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觉得我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而据我所知,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是...”成景天故意卖了个关子,“瑞安医院。”
闻隽真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他发誓,这是他本着一个医生的奉献精神,管的最后一次闲事。
“行,那就去瑞安,让那里的大夫给你好好看看。”
瑞安医院门诊部,人潮涌动。
大厅里一般会放四排等候椅,旁边就是男女厕所,方便病人使用。闻隽两人坐在男厕所旁边的那排椅子上,井水不犯河水,等着机器叫号。
但,总有一个人特立独行,不守规矩。
“闻医生,这个项目之后还有多少?”成景天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像被抽了骨似的整个人软软倒向旁边,正好靠在闻隽的肩上。
他脚上绑着个冰袋,已经逐渐被体温暖热。刚才在来医院的车上,他撒娇耍赖,才争取到闻隽的陪诊服务。
他发现了,闻隽这人就是吃软,语气软一点,态度软一点,就很好说话。至于吃不吃硬....那得试了再说。
闻隽手下用力推开他的脑袋,语气淡淡:“怎么,不是要全面检查么?”
“可是这也太全面了吧....”成景天不依不饶,把脑袋搁回他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像在品香,“这又是抽血又是X光的...闻医生用的什么香水?”
闻隽斜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成景天陶醉地呼吸:“你好香。”
“....谢谢夸奖。” 闻隽推开他的脑袋,试图远离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和呼出的热气。在医院这种‘神圣’的地方调情,总让他有种诡异的羞耻感。
成景天安静不过三秒,又凑上来:“闻医生。”
闻隽闭上眼睛假寐。
“闻医生,我觉得这些项目对我的伤情没什么用。”
闻隽睁眼反驳:“我们医院的技术和设备,在全国能排前十。”
这句话其实有夸大的成分在,闻隽对自家医院几斤几两很清楚,但因为是自己的工作单位,所以他语气里还是带了几分夸耀和暗讽。
“我觉得,再好的仪器,治疗效果都没有闻医生一双手来得好。” 成景天嘴甜得像抹了蜜,手也不安分地玩起闻隽的手指。
闻隽心里一动,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那我给你亲手治?”
治治你这条烂腿,也治治你这张鬼话连篇的嘴。
成景天笑意盈盈:“好呀!”
闻隽磨了磨后槽牙,笑里藏刀刀刀刀刀。
医院三楼,诊疗室。
冷白的灯光照得室内十分敞亮。诊疗室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检查床,铺好了白色床纸。靠窗是张书桌,电脑和手套盒子等杂物零散地放着。
桌旁的洗手台上装了几瓶消毒水,成景天皱皱鼻子,怪不得一进来就一股消毒水味。
闻隽抽了两个橡胶手套戴好,手套边缘随着动作轻弹在皮肤上:“躺床上去。”
成景天乖乖躺到床上。
“鞋脱了。”
成景天又乖乖脱鞋,还专门爬起来,整整齐齐地把鞋放在床边摆好。
闻隽捞起成景天被压到的那只脚,才发现情况好像比之前看到的严重许多。白皙的脚腕肿的老高,中心部分青青紫紫,淤血已经在往上扩散。伤处还夹着几粒砂石,看着就很痛。
应该先是软组织扭伤,又被轮胎一轧,导致了骨挫伤。
闻隽往肿块边缘摁下去:“疼吗?”
“哎哟疼。”成景天咬着唇转过头去,选择不看自己被抓住的那只脚腕。
只是按了一下而已,哪有那么疼。为了治疗需要,闻隽又选了一块没肿的地方按压。
“哎哟更疼了!闻医生你轻点。”
果然是装的。闻隽手指移上肿包,用了几成力,狠狠按下去。
“唔!”成景天是真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
他脸色煞白,颤巍巍地伸手握住闻隽的手:“闻医生,我突然觉得好多了。”
闻隽阴谋得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多了就好。”
疼一疼就长记性了,死孩子。
成景天刚松了口气,就听到闻隽说:
“这说明治疗有效果,我们继续。”
“哎哎哎哎!”他连忙抱住自己的脚,作防守状。
说是要继续,闻隽却没再强制性给他按脚踝。
“脱件衣服包着,不然会很冰。”他从桌上抓了个冰袋,捏爆摇匀,递给成景天,“敷一会就回家吧,三五天后来找我复诊。”
“就这样,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
“那我做的那些项目,都是干嘛的?”
闻隽嘴角勾起一个笑:“没什么用,普通的体检项目,骗你钱的。”
成景天又被噎住了。
诊疗室里陷入长达半小时的静默,成景天敷着冰袋,没再作妖;闻隽坐在治疗床边,悄悄打瞌睡。
忽然,成景天轻拍闻隽,伴随着较混一样的呼唤声,很没道德地把他吵醒。
“闻隽,闻隽,闻医生,闻...”
闻隽捂住他的嘴:“干什么?我不聋。”
成景天摘掉闻隽的手,两眼发亮:“你会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正常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话题,被成景天想出来了。
闻隽撑着脑袋,睡眼迷蒙:“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追你了,想跟你谈恋爱。”成景天这句话,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异想天开的玩笑,闻隽都不在乎。
“哦,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成景天对闻隽的反应十分不满:“你喜欢的是谁?”
“我喜欢我自己。”
一定是骗人的吧,成景天无语凝噎。
“你抬头,看看我的脸。”成景天扶正闻隽昏昏欲睡的脑袋,认真地说,“你看着这张脸,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吗?”
闻隽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然后打了个哈欠:“...没有。”
“或许之前有,但是现在我太困了,无情无欲无求,不需要男朋友的陪伴。”
“那你觉得你需要什么?”成景天问。
“我什么都不需要。”
成景天失望地“哦”了一声,接着又来了灵感:“你听说过‘舔狗’吗?”
“没听过。”
“如果我说,我想做你的舔狗,而不是对象,你会不会答应?”
闻隽终于抬眼施舍了成景天一个眼神,不算很善良的眼神,仿佛在看新品种的智障:“你要做我的狗?”
“嗯!差不多是这样。”成景天兴奋地点头。
闻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搞不清楚这人的脑回路。半晌,他叹了口气,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行,你现在是我的狗,我累了,作为一只合格的狗,你应该尊重‘主人’的休息时间。”
“好呀主人,你睡吧。” 成景天甜甜地回答,一手揽过闻隽的头,让他靠上自己的肩。闻隽的呼吸渐渐平缓,成景天看着他的睡颜,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比想象中的进展快嘛。不管是什么进展,有进展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