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元穆苗

2、图腾 “人是会变

　　指尖微微发力，内息循着经脉游走至掌心，着一身鲜红练功服的虞锦缓缓抬手，对着身前的空气虚虚一劈。

　　没有炫目的灵光，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极淡的气流破空而过，将不远处石缝里的一株野草拦腰斩断，切口平整得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划过。

　　“古武系的功法……果然还是这么不起眼。”虞锦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前世在地球，她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而是快、准、狠，是对时机的精准把控，是对敌人弱点的致命一击。这个世界的人痴迷于灵力的磅礴、法术的绚烂，却忘了，最原始的力量，往往最具杀伤力。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略显倨傲的声音：“子粥一七，你果然在这里。”

　　虞锦回身，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绣着银线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一枚刻着“雷系”二字的徽章，正是雷系首席，沈仙耀。

　　沈仙耀身后跟着几个雷系的弟子，一个个眼神倨傲，看向虞锦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排斥和畏惧。

　　“听说西境试炼林边缘出现了冰棱兽的踪迹，”沈仙耀走到虞锦面前演示台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可是和去年你单挑的那只冰系恶魔兽同属一脉的兽王存在，三年级的学长都栽了跟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古武系不是很厉害吗？怎么，首席大人不去试试？”
　　沈仙耀向后面看了一眼，跟着他的小弟顺努围墙似堵住离开的路。

　　演武场边缘的那几个一年级少年瞬间噤声，紧张地看着这边。雷系首席和古武系首席的不和，在学院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雷系是学院的大系，灵力强盛，弟子众多，而古武系……整个系加起来，相比起来就寥寥数人了。

　　虞锦看着沈仙耀，目光平静无波却透着一种温和：“我去不去，与你何干？”

　　“自然是有关系的。”沈仙耀冷笑一声，“你子粥一七的名声，可是传遍了整个暗夜学院。一年级就能单挑三只高阶恶魔兽，夷平巢穴，何等威风？如今冰棱兽现世，正是你再次扬名的好机会，怎么，怕了？”

　　“怕？”虞锦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凛冽，像是晨雾中骤然出鞘的剑。

　　“沈仙耀，”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去年我单挑三只高阶恶魔兽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在冲击雷系首席之位，信誓旦旦的说把握十足，结果还输了一招，最后靠着家族的关系才勉强坐稳了位置，不是吗？”

　　沈仙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对他简直是最大的耻辱！

　　他死死盯着虞锦，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子粥一七，你别太嚣张！古武系不过是强弩之末，你能赢一次，未必能赢第二次！那冰棱兽王比去年那只冰系恶魔兽更厉害，你去了，也只是送死！”

　　“送死？”虞锦挑眉，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我从来不知道，送死这两个字，怎么写。”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鹰：“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进步的不止是恶魔兽，我能在中阶杀死那些魔兽，以我现在入神阶一级修为不过是更厉害一点的魔兽，自然也不在话下……可惜啊，以你不过高阶一级的修为对所谓的兽王没用，也看不透我的修为。”

　　沈仙耀的脸色更加难看。

　　虞锦说的没错，雷系法术以迅猛著称，但高阶四级以下却不具备灼烧的效果，对冰棱兽的防御毫无办法。

　　“你……”他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虞锦却懒得再和他纠缠，转身看向演武场边缘的晨光，轻声道：“冰棱兽的事，我会去。只是因为我首席的责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骤然动了。

　　像是一道离弦的箭，又像是一阵掠过的风，快得让人看不清踪迹。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沈仙耀身后的一个雷系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脚踹中了膝盖，狼狈地跪倒在地，拦路的人瞬间分离到两道。

　　“沈仙耀，”虞锦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冷意，“下次带人来挑衅的时候，记得挑些厉害点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演武场外走去，鲜红的练功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背影挺拔，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孤高。

　　沈仙耀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追上去。

　　他忘不了，去年那场战斗结束后，山谷里那片冰与火交织的废墟，忘不了那三只高阶恶魔兽被打成粉末的惨状。

　　这个子粥一七，是真的疯，也是真的……强。

　　演武场边缘的几个一年级少年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虞锦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有人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大师姐……还是这么霸气啊！”

　　而此刻的虞锦，正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沈仙耀及雷系弟子的震惊值+100，崇拜值+50！】
　　【叮！检测到一年级新生的崇拜值+200！】
　　【当前总崇拜值：15680！】

　　虞锦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最强装酷系统，果然名不虚传。

　　她抬手，摸了摸脑后的木簪，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西境试炼林。

　　冰棱兽王？

　　正好，让她试试，这一年来，她的古武，又精进了多少。

　　“一七！”

　　清脆的声音划破不明思绪，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像颗小太阳般撞过来，带着暖暖的气息，驱散了周遭的凉意。穆星扑到她身边，手里还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练拳！快尝尝，食堂新出的笋丁肉包，超好吃的！”

　　虞锦下意识地想伸手扶稳穆星，瞥见穆星眼底纯粹的崇拜时，冷酷人设的束缚使其硬生生顿住了动作。她接过肉包，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心底那点隔阂，竟莫名地淡了几分。

　　穆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心实意把“子粥一七”当成信仰的人。这个姑娘像颗小太阳，永远元气满满，永远热忱万丈，哪怕古武系只剩寥寥数人，她也每天乐呵呵地跟在自己身后，逢人就说“我们大师姐超厉害的！”

　　“听说西境试炼林出现了冰棱兽？”穆星咬着肉包，含糊不清地说，“雷系沈仙耀那帮人又在嚼舌根了，说你不敢去呢！一七，我们要不要……”

　　“要去。”虞锦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穆星眼睛一亮：“我就知道！让沈仙耀狠狠打脸，看他还服不服”

　　“不是为了打脸。”虞锦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林，指尖轻轻摩挲着肉包的纹路，“三年级的学长折在那里，试炼林的结界最近不稳，冰棱兽王若是闯出来，遭殃的是低年级的新生。”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愣了愣。

　　放在前世，这种话她当然可以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可现在……

　　【叮！检测到宿主言行符合精神引领设定，崇拜值+100。】
　　【检测到穆星的狂热崇拜值+200，当前总崇拜值：1598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虞锦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

　　她不懂。不懂为什么要维持所谓的冷酷首席人设，不懂为什么在穆星面前这不算违规，还能用一句关心的话就能换来所谓的崇拜值，更不懂为什么穆星看着她的眼神，会亮得像藏了星星。

　　可她看着穆星兴奋地蹦跶着去收拾行囊的背影，看着演武场边缘那些一年级少年偷偷投来的期盼目光，心里那点疑惑，渐渐被一种沉甸甸责任取代。

　　“一七，我们带多少人去？”穆星回头问，声音清亮，“古武系的师弟师妹们都想跟着你呢！他们说，只要有大师姐在，就什么都不怕！”

　　虞锦抬眼，晨光恰好穿透薄雾，落在她身上，给那身鲜红劲装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看着围拢过来的几个少年少女，他们的眼神里，有忐忑，有敬畏，更有全然的信任。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系统给出的指令——人设表演需如永不坠落的恒星，于绝境之中坚守正义与希望，成为群体中最冷峻，也最不朽的精神支柱。

　　她不懂这般所谓的“伟大”该如何刻意演出来，可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最瘦小的那个少年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别怕。跟着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这话很中二，像话本里那些英雄说的台词。

　　可围在她身边的少年们却瞬间红了眼，用力点头：“嗯！我们相信大师姐！”

　　穆星笑得最灿烂，又跑到她身边用力挽住她一只胳膊甜甜的说：“一七，你真好！你是最好的大师姐。”

　　虞锦没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的山林，握紧了拳头。

　　内息在经脉里奔腾，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量。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是为了活下去而战。

　　更是为了身后那些，拥立她成为领袖的人。

　　晨雾渐散，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一群穿着灰色劲装的少年少女，跟在那个挺拔的身影身后，朝着西境试炼林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脚步坚定，他们的眼神明亮，像一群追光者，追着属于他们的那颗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