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案惊鸿》裴江熙

13、寒山寺内，擒拿玄影 一个疏忽间

　　萧玦与林砚首先进入寒山寺，向寺中僧人打听是否曾有一位二十余岁、身上带伤、散发草药气味的年轻公子出现。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僧沉思片刻，合十回应道：

　　“两位施主所问的年轻人，的确曾到过小寺。昨日清晨，他来进香，神色忧虑，还向老衲打听玄机子大师的下落。我告诉他玄机子大师早已圆寂，他听后面露悲戚，随即告辞离去。”

　　“他特来打听玄机子的消息？”林砚眼中闪过光芒，更加确信心中所想，那人必是墨尘无疑！

　　“他离开寺庙后，朝哪个方向去了？”萧玦紧接着追问。

　　老僧抬手指向寺外密林：“那位施主朝着林中去了。林深处有几处荒废的宅院，相传曾是玄机子大师清修之地，如今已久无人居。”

　　“玄机子曾经的清修之所？”萧玦与林砚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向林中快步寻去。

　　林间树木参天，枝叶蔽日，光线晦暗不明，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泥土与草药的淡淡气息。

　　二人步步为营，警惕地留意四周动静，提防玄影及其门下突然出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几幢半掩于树影间的废宅渐渐映入眼帘。这些宅院墙皮剥落，门窗破损，显然已废弃多年。

　　“应该就是这里了，”萧玦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分头搜寻，姑娘务必小心。”

　　林砚点头应下，二人一左一右分别步入不同的院落。

　　她选的是一座结构尚存的老宅，院中荒草蔓生，墙角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她轻手推开虚掩的破旧木门，尘埃扑面而来。

　　屋内空荡寂静，并无人迹。

　　林砚继续深入，绕至后院。那里有一口石砌老井，井边搁着一只旧木桶，四周散落着一些早已枯黄的草药。

　　林砚俯身细看，忽然闻到一股独特的药香，竟与客栈伙计所描述的墨尘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一样的心绪在两人心中回荡！

　　“墨尘一定来过这里！”林砚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连忙提高声音喊道，“世子，快过来！我在这边发现了特殊的草药痕迹！”

　　萧玦听到呼喊，立刻快步赶了过来。当他看到散落在井边的草药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说道：“看来，墨尘确实在这里停留过。不过从现场痕迹来看，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的下落。”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墙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划破了院中的宁静：“墨尘，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识相的话，就快点把玄机子留下的秘密交出来，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是玄影的声音！

　　萧玦和林砚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即闪身躲到了院墙的阴影之后。

　　只见玄影带着五六名玄字门的精英成员，气势汹汹地闯进院子。

　　玄影依旧蒙着面纱，但身上的药味却比以往更加浓烈，眼神如同寒冰般冷冽，手中紧握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玄影，你不要欺人太甚！”一个年轻却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既有愤怒也有恐惧，“传国玉玺和兵符都已经被你夺走了，关于玄字门的核心秘密，我宁死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林砚和萧玦悄悄探头望去，只见一位年轻公子正躲在水井旁的阴影处，手中紧握一柄长剑，衣衫上满是打斗的痕迹，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墨尘！

　　墨尘生得眉目清秀，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干裂的嘴唇显示出他连日来的艰辛，身上的青色长衫沾满了泥土和斑驳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唯独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不肯说？”玄影发出一声冷笑，“墨尘，你以为自己能躲到几时？门主已经下了死命令，若你执迷不悟，就地处决！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免得自讨苦吃！”

　　“我墨尘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背叛师门，违背自己的良知！”墨尘咬紧牙关，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玄字门的复辟计划根本就是逆天而行，注定不会得逞！你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哼，不知死活！”玄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兄弟们，给我上！”

　　几名玄字门成员立即一拥而上，与墨尘缠斗在一起。墨尘虽然身上带伤，但武功根基扎实，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勉力招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我们必须去助他一臂之力！”林砚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正是，”萧玦微微颔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你从侧面突袭，我来正面牵制玄影！”

　　两人当即纵身跃出。

　　萧玦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乍现，直取玄影要害。玄影猝不及防，急忙侧身闪避，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萧玦和林砚：“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影，你的末日到了！”萧玦冷声喝道，手中长剑再次化作数道寒芒，直逼玄影面门。

　　林砚则迅速冲向那些玄字门成员，运用现代的格斗技巧，身形灵动如猎豹，出手精准狠辣，转眼间就放倒了两人。

　　墨尘见到萧玦和林砚前来相助，精神为之一振，手中长剑攻势陡然凌厉，很快又制服了一名对手。

　　玄影见大势已去，心生退意，想要趁机脱身。不想萧玦早已看穿他的意图，立即欺身追上，剑尖直指其后心。

　　玄影迫不得已，只得回身应战。二人顿时缠斗在一起，剑光交错，拳风呼啸，战况一时陷入胶着。

　　林砚与墨尘并肩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剩余的几名玄字门成员。两人默契配合，墨尘施展出精妙绝伦的武学招式，掌风凌厉如刀；林砚则运用现代格斗技巧，动作干净利落。

　　不过转瞬之间，最后几名玄门弟子已尽数倒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林砚踏前一步，将从玄字门人手中夺来的短刀直指玄影，厉声喝道：“玄影，你已陷入重围，无路可逃！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玄影环顾四周，见大势已去，眼中却掠过一丝疯狂。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小盒，盒盖掀开，露出一枚泛着幽光的青铜令牌碎片。

　　“想要擒我？痴心妄想！”玄影狞笑一声，猛地将碎片抛向空中，“门主！属下已顺利完成使命，传国玉玺与兵符皆已送达。墨尘、萧玦、林砚三人俱在此处，请速来接应！”

　　青铜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散发出微弱却刺目的光芒，最终坠落在地。

　　“不好！他在向玄字门主发出求救信号！”萧玦心头一紧，攻势骤然加快，剑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本就处于下风的玄影在萧玦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一个疏忽间，萧玦的剑锋已刺穿他的肩胛。

　　玄影惨叫倒地，立即被萧玦制住要害。

　　“说！玄字门主究竟是谁？你们的秘密据点在哪里？”萧玦剑尖抵住玄影咽喉，厉声逼问。

　　玄影嘴角淌着鲜血，却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门主即刻便到，你们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冥顽不灵！”林砚上前一脚踩住玄影手腕，冷声道：“既然不肯说，我自有千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玄影痛得面容扭曲，却仍紧咬牙关。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玄字门的援兵到了！”墨尘神色凝重，“我们必须立即撤离！”

　　萧玦当机立断，令人将玄影牢牢捆绑，对林砚和墨尘下令：“速速撤退！按原定计划行事！”

　　三人挟持着被缚的玄影急速向林外奔去。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玄字门的追兵已然迫在眉睫。

　　“前面有条小河，我们从水路突围！”林砚指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急声说道。

　　三人加速奔至河边，萧玦迅速用随身绳索将玄影捆在树干上，转身对二人道：“你们先走，我断后。记住，在苏州城内的烟雨楼会合！”

　　“保重！”林砚与墨尘重重点头，紧随萧玦跃入湍急的河流。

　　河水汹涌，三人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追兵的视野中。玄字门众人赶到河边时，只见被缚的玄影狼狈地靠在树旁。

　　“堂主！您无恙否？”一名门徒急忙上前解绑。

　　玄影面色阴沉得可怕，咬牙切齿道：“萧玦、林砚、墨尘……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遵命！”玄字门众人应声散开，展开天罗地网般的搜捕。

　　萧玦、林砚与墨尘三人顺着冰冷湍急的河水漂流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在一片芦苇丛生的浅滩处艰难上岸。

　　他们浑身湿透，衣袍紧贴身体，发丝凌乱滴水，模样极为狼狈。但幸运的是，除了些许擦伤和淤青外，并无大碍。

　　萧玦看了眼林砚贴在身上的衣服，不自然的别过脸，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环顾四周后沉声道：“眼下我们必须尽快返回烟雨楼客栈。玄字门的人正在全力搜捕我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么立即撤离苏州，要么另寻一处隐秘的藏身之所。”

　　林砚与墨尘齐齐点头，紧随萧玦身后，沿着泥泞的河岸朝苏州城的方向快步前行。一路上三人沉默谨慎，时刻留意四周动静。

　　走着走着，墨尘望向身旁的萧玦与林砚，眼中充满诚挚的感激，低声说道：“今日若非二位仗义相救，我恐怕早已命丧玄影刀下。此恩此情，墨尘没齿难忘。”

　　萧玦摆手示意不必多礼，正色回应：“我们救你，并非全为私谊。玄字门复辟之计危害江湖，必须阻止。你既是玄机子的亲传弟子，又曾身在玄字门内部，必然知晓诸多关键机密。希望你能够坦诚相告，助我们早日擒获玄字门主，彻底粉碎他们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