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beta自有恶人嬷》赫利俄斯

9、太可怜了

　　人惨的时候惨过做鸭。

　　做鸭还能“嘎嘎”两声抗议，戴木觉得自从和盛奕宸结婚，自己连嘎嘎叫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日子过得没滋没味不说，原来呼天呵地的，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玩alpha和omega跟玩狗一样。

　　自打和盛奕宸一起，就得老老实实伏低做小，憋屈到心口一股气都没顺下去过。

　　哪怕已经杵在暗无天日的阴沟里，可只要盛奕宸在跟前，那是阴沟里还能栽个跟头。

　　最早的时候，就是盛奕宸一说“把自己收拾干净”，戴木保准要好一段时间下不来床。

　　具体时间有多久，完全看盛奕宸的心情，以及看戴木招惹盛奕宸到什么程度。

　　那alpha折腾人的时候一点不会手软。

　　上一次盛奕宸让他“收拾干净”，戴木已经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间，因为什么惹恼了盛奕宸。

　　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让alpha和omega不爽是人生信条，在戴木这里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平常。

　　谁家好人能记得自己吃了什么饭，吃了几粒米。

　　但是该说不说，盛奕宸那死alpha的确有点本事在身。

　　戴木这种记吃不记打，扭头就能再一次犯事的，记忆模糊到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还能回想起心理和生理上的双层恐惧。

　　脑海里唯一还有的印象，就是自己叫人拴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想跑跑不掉，想呕呕不出，被折磨的受不了了的画面。

　　当时黏黏糊糊地求饶，伪装着顺从和服软，什么老公啊，亲爱的，主人啊，各种恶心人的称呼都叫的乱七八糟。

　　到最后却连盛奕宸的名字都骂不出来。

　　戴木半趴半跪，软弱无力地用犬牙啃咬盛奕宸的裤腿，沙哑到粗噶的嗓音呜咽着哀求盛奕宸：“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算我求你......”

　　眼泪和口水淌了一地，整个人湿漉漉的黏腻，嫌自己身上脏还跑不了。

　　alpha居高临下，逆光朝向他，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遮挡在阴影里的下颌和唇角。

　　那硬朗迷人的下颌仿佛要戳死人一样尖锐。

　　盛奕宸唇角动了动，抿抿唇，无视戴木的求饶，漠然目光轻飘飘扫过来，蔑视到不屑于给予情绪地摇了摇头。

　　戴木瞬间生不如死，陷入天崩地裂的绝望。

　　后面alpha俯下身，又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但是戴木已经听不到了。

　　alpha没弄死他，但堪比弄死他。

　　大脑浑浑噩噩，本来就意识不清，估计自动屏蔽盛奕宸嘲笑他的讯息，所以到现在只记的自己想跟alpha同归于尽的决心。

　　·

　　这下子吃饭是彻底没有胃口了。

　　桌子上虽算不上是山珍海味，但是不管是蟹腿蒸蛋，话梅排骨，还是清汤腩，香菇油菜包，全部都是按照戴木的口味准备的美食。

　　平日里但凡盛奕宸不在，戴木早就胃口大开，往餐桌前一坐，吃饭要人盛，喝水要人端，跟大爷一样被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现在风雨欲来，一团冒着硝烟被隐藏在枯枝残叶下的火苗等着燃起来，把戴木也烧的干干净净，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戴木恨不得现在撒腿就跑，一颗心早就七上八下，撞得后背到肩膀的位置都开始发麻。

　　要说看到盛奕宸就烦，恨不得再也见不到alpha那张恶心人的脸。但这妄想跟纸糊的一样，只能建立在相安无事的基础上。

　　一旦真的招惹到alpha，见不到alpha的面子，只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被收拾。

　　那点妄想的纸浆就噼里啪啦的燃烧，烧灼的火苗往心口蹿，热度往脸上烧，戴木额头也渗出不少冷汗。

　　“戴先生？”

　　好端端的瞧见面前的beta变了脸色，那副高傲轻蔑的表情退却，只剩下闪躲和恐慌，林姨明知怎么回事，但只能懂装不懂，“戴先生，您怎么了？要我帮您盛饭吗？”

　　“......”beta没回话。

　　林姨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给戴木盛好饭：“戴先生，多少吃点，夜还很长。”

　　“我要你提醒我吗！”beta语气不善，仿若惊弓之鸟跳了起来。

　　戴木恍惚站起身，还能顾及到林姨是个beta。

　　不像对其他人一样骂骂咧咧，对林姨这个beta还算保留了几分礼貌。

　　戴木心烦气躁，汹涌的火气和惧意从心口泛上来。

　　说到底还是盛家每个人都烦。

　　之前被自己撵走的管家烦，对盛奕宸忠心耿耿只服从他命令的前特助烦，到现在总是喜欢絮絮叨叨的林姨烦。

　　最烦的还是正主。

　　盛奕宸那alpha最烦，自己一见他就不得不伏低做小，放低了姿态卑微着讨好他。

　　戴木气恼地扔了碗筷。

　　印着精致花纹的碗碟磕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陶瓷碎裂声，圆润干净的盘子瞬间四分五裂，炸裂的接□□发出细小的白色粉末。

　　林姨不像之前盛奕宸的老管家那样手段强硬，不吃就给人绑着灌。

　　而是怜悯地看了戴木一眼，默默的收拾了一地狼藉，接着就撤出了房间。

　　原本还有点人气的别墅瞬间清冷了下来，刚刚吵闹的小omega也早不知道被抱去了哪里。

　　戴木冷汗津津，整个脊背湿透，迅速起身跑进卧室锁上房门。

　　倒是恨不得那死alpha有洁癖。

　　要是能嫌弃他不干不净，因为不收拾身体而臭烘烘的，于是干脆懒得管他，不碰他才好。

　　窗外夜色浓稠，戴木特意不干不净上床，惴惴不安地盯着外面沙沙作响、还在不停摇曳的树影。

　　这几天天气预报要下雪，寒潮入境，西北风吹的更大。

　　靠墙种植的绿植即便是时常打理，也比不过枯枝和残叶衰落的速度。

　　不时有树叶被风吹到玻璃上，发出飕飕的摩擦声，扭曲的枝丫张牙舞爪的，比盛奕宸要丑。

　　戴木还没来得及吐槽alpha的丑陋，房间的门锁就发出“咔”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一声了然的冷笑，熟悉的命令在外边响起：“戴木，门打开。”

　　阴森森的，男鬼一样。

　　“......”

　　戴木瞬间头皮发麻，以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姿势，手臂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进被子里。

　　半晌支支吾吾回话，刻意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又乖顺：“睡，睡了。”

　　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门外的人似乎离开了房间。

　　戴木憋在胸口的一口气还没吐出去，步履稳重的脚步声又折了回来，紧接着就是锁芯和锁舌的金属磕碰声，面前的房门轰然打开。

　　室外的灯光斜切进来，刚好铺在盛奕宸脚下，alpha俯视着他，背影在黑暗当中，深邃瞳孔在夜幕中凝视戴木。

　　戴木汗毛乍起，一股凉意从脊背钻到脚底。

　　他和盛奕宸大眼瞪小眼，猛然一个鲤鱼打挺，立马跳起来要跑。

　　还没冲出房门，腰侧就被一只胳膊揽住。

　　“戴木。”alpha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和狠断。

　　同一时间别墅的房间忽然爆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戴木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跳。

　　像被命运捏住后颈皮的幼猫，爪子在半空扒拉两下，挠得一屋子空气都沉默起来。

　　“那个，盛，盛奕宸，孩子哭了......我我，我去看看......”戴木慌里慌张挣动几下胳膊。

　　有那么一瞬间的愕然和惊惧，但下一秒已经蹿出去老远，跑的时候脚底抹油，门口打滑一下都没阻止步伐的停顿。

　　所幸盛奕宸桎梏的不紧，大概也是因为听到哭声有些出神，所以没来得及捆住戴木。

　　戴木生怕自己被alpha抓到，头也不敢回，迅速溜进正冒着哭声的婴儿房。

　　推开门的瞬间，就见林姨站在婴儿床旁抱着孩子，苍老面孔笼罩在昏暗灯光下，嘴巴紧紧绷着，皱纹拧在一起，看上去忧愁又焦急。

　　“戴先生。”

　　侧方传来开门的声音，林姨循着声音扭头，眉宇间的情绪散去，转而又是恭恭敬敬的和蔼。

　　她把小omega抱起来，一边安抚的轻拍，一边朝着戴木的方向，紧张道：“戴先生，小少爷忽然就哭了，怕是刚刚您回来抱了小少爷，这会想把小少爷一个人放下睡觉，他有点不习惯......”

　　暗示的这么明显了，戴木哪敢不抱孩子。

　　这会简直就是他的救星，急急忙忙接过孩子。

　　平时是很烦小omega哭闹的。

　　这孩子一哭起来就是摧枯拉朽之势，恨不得把自己哭厥过去。

　　戴木像接烫手山芋。

　　今天的抱孩量已经超标了。

　　竟然抱了两次。

　　小omega被戴木抱着，脑瓜刚埋在戴木胸前就开始嚎啕大哭，尖锐的声音往人耳膜里刺。

　　戴木手忙脚乱，忍着心里鼓点似的躁动，还要僵硬着一动不动。

　　所幸不知道是不是入夜犯困，还是说这这小崽子真像林姨说的那样习惯戴木身上的味道。

　　哭倒是没哭很久，哭累了就吸吸红红的鼻尖陷入沉睡，鼾声还带着哭嗝。

　　林姨见小omega安静下来，帮戴木把小omega放进婴儿床上，这才推门出去。

　　临走前看向戴木：“戴先生，您今晚不要出来，陪陪小少爷吧。”

　　婴儿房的房门关上。

　　入了夜灯光昏暗，别墅里的佣人早都作鸟兽散，盛奕宸又不喜欢太亮，所以晚上只开走廊和过道悬在墙壁上的照明灯。

　　林姨关门就见熟悉的身影靠在门侧。

　　盛奕宸两手交臂，一条长腿轻岔半倚后墙。“林姨，你越界了。”

　　林姨点头又摇头。

　　佣人全都躲着，哪怕自己不管小omega，那还有育儿保姆管呢，哪里需要林姨在这里。

　　而且能让小崽子的哭声传过来，那这帮人精似的佣人都算是吃白饭了。

　　除了故意就没别的可能。

　　林姨看了眼alpha，声音有些低哑，犹豫半晌，还是慢慢吞吞道：“先生，戴先生虽然坏是坏了点，但是也有好的时候。戴先生好不容易脑子混沌不清，想不起来以前的那些事情......要是再受刺激，想起来以前的那些......就，就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