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餐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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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无法保证是否有效。”苏湛踌躇起来，但眼睛没出息地跟着支票跑。
没看清上头写了多少钱，但是至少看到了一个逗号，起码有上千美金。
迪兰没有理会他的推拒，继续加码，“第一件事是应该学中文吧，他和别人用中文沟通但我一句都听不懂，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在三个月内学会中文？”
他的眼睛亮亮的，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极大的信心，“我学西班牙语只学了三个月，中文应该也可以吧？我付你钱让你做我的中文老师好不好？一节课程五百刀？”
面额两万的支票终于摊在苏湛面前了，可听着迪兰说的话，苏湛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魔法，没办法在两个月内教会洋人中文。
天真，太天真了。老外显然还没有体会过象形文字的威力。中文可是日和曰长得几乎一样、一个“方便”可以代表几种含义的神奇语言。
迪兰眼睛微微弯着，像金色的睫毛像海边的金沙，“这两万只是咨询费用，中文学费是另算的。”
苏湛倒吸了一口气，被迪兰的出手阔绰彻底震惊。
情势一下子又变了，现在中文很难倒成了一件好事了，意味着如果上课的话可以上很久！苏湛肚子里坏水直冒，这可是迪兰自己说要请他当中文老师的，还是给这样高的金额！
以迪兰出手的阔绰程度说不定他可以赚到接下来几个学期的学费。如果再好好做狗头军师促成恋情，说不定迪兰还会给他另一笔钱。
一对眷侣确定关系后，给所有的助攻发红包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吧！
一想到钱，苏湛又高兴起来，喝了一大口热可可，他胃里暖和起来，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包围，就好像前路也踏实了，而不是站在悬崖边。
短短几个小时，他就从退学边缘撤回了安全地带，他的表还好好地躺在他手腕上，许沉简送他的大衣也不用卖掉了，那件大衣他还是很喜欢的。
只是，这样的幸福是从别人的指缝里漏出来的，真正该拥有这样幸福的人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苏湛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有你这样的决心一定会成功的。”苏湛的笑容又收敛得温和得体，他又把衣服从纸袋里拿出来，披在身上。
迪兰看着那个纸袋，觉得碍眼。大衣版型确实不错，风格也适合苏湛，但南加州的冬季还用不上羊毛大衣。
他该给苏湛买更适合的衣服。
迪兰伸出了手，“合作愉快？我也想给我喜欢的人买礼物，明天陪我去选衣服好么？他的身高和你差不多。”
他笑得很甜，简直像是温和无害，但他凑近的时候身上的香水却给人另一种印象，现代西普调，权威而沉稳，像一切的胜利都是他的掌中之物。
苏湛点了点头，被迪兰湛蓝又清澈的眼睛给迷惑了。
迪兰的表现和他看过的剧和小说中陷入爱河的人完全一致，爱情是在时时刻刻就会想起对方，在尝到美味的食物的时候就想要分享，在看到好东西的时候就想要让对方也拥有。
就像盖茨比在黛西不在身边时也总想着她，置办了无数华丽柔软的衬衣，哪怕他并不知道这些礼物是否会被收下。
那个被迪兰喜欢的人真的很幸运。
苏湛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许诺了太多时间给迪兰，也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在握手时被捏了一下。
“你的手好凉。”迪兰装作不知道苏湛与人有约，“你还没吃饭吧？我想请我的中文老师吃饭，可以吗？”
迪兰笑得真心实意。他今天确实成果喜人，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怎样追求苏湛这样的人。朋友给他传授的美式搭讪方法往往以夸奖开局，然后就开始试图邀约，如果在任何环节失败也就是体面撤退，双方都不会当回事。
但迪兰不喜欢失败，也不允许失败，他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人自然也是。
所以他要苏湛来教他怎样的追求是他喜欢的。
短短一晚上，笨小猫追着金子做的逗猫棒已经踏进陷阱里了。
他和苏湛明天、后天，之后都还会见面。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会输在哪里。
尤其是还有意外之喜，苏湛并不是完全的直男。
苏湛或许自己不知道，但这在迪兰看来十分明显。苏湛一直在看他，眼睛一错不错。八秒的对视往往是爱情开始的预兆，而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对视了不知多少个八秒。
苏湛听见吃饭，轻轻倒吸一口气，不知不觉间他在学校已经耽搁了太久，许沉简一定已经在家里等很久了。
“不用不用，我得赶快回去了，我朋友做了饭等我呢。”苏湛抱歉地笑了笑，“明天我请你好么？今天我得回去了。”
迪兰的欣喜又坠了下来，“那我送你回去？我的车就在附近。”
苏湛又看了眼手表，没太多犹豫就答应了。
苏湛急着要去见的那个人对他来说好像很特殊。
迪兰终于得知了苏湛的地址，甚至知道了具体的楼层，因为快到时苏湛就开始在窗边探头，朝楼上看，实现锁定在公寓的第四层、拐角处的那一户上。
拐角处是厨房，有个人影在里头站着，身型让迪兰觉得眼熟，是先前见过的心怀不轨的Elias。
许沉简从窗户往下看，远远地看见一辆白色迈凯伦GT由远到近，细长的车灯像是眯起的眼眸。苏湛从上头下来了，微微弯着腰与坐在主驾的人道别。
许沉简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站得太远无法过问。
苏湛到时所有菜都已摆好，桌上有清炒虾仁，糖醋小排，还有苏湛点名要的豆腐羹，简单又快手的一餐，但是都是苏湛喜欢的。
加州的中餐馆很多，但大多数是川菜，也有少量的粤菜馆和上海菜，但他们俩是杭州人，至今没有遇上一家能做出合胃口的杭州菜的店。
“好香。”苏湛洗手落座。
许沉简给他盛了碗汤，这才坐回另一边自己的座位，“刚才有人送你回来？”
“Dylan，你今天在剧场看到的那个，人很不错。”苏湛突然吐了吐舌头，“简哥，排骨里还有姜片，没有挑干净。”
许沉简淡淡道，“特地要给你吃的，暖和。我待会就走了，明天要去LA，只在S城待一晚上。”
“啊？这么忙？”苏湛放下筷子，意外、但却正合他意。
如果许沉简待的时间短，那他经济问题就更不容易露馅了。只是他实在舍不得许沉简做的饭。
苏湛有些扭捏，“能再帮我做一锅排骨吗？外面卖的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不要吃隔夜菜。”许沉简无情地拒绝了，但又立刻放软了话，“我找人给你做菜，好不好？”
许沉简话音刚落，就突然意识到这本来是他自己应做的事。
许家本来是苏家的附庸，他跟苏湛一起长大，名义上是玩伴，实际上还兼任男保姆。苏湛出国后本来也应该是他继续照料，gap两年，然后跟苏湛选一样的专业、给苏湛做饭，熨衣服，料理生活杂事。
但苏湛知道他对艺术毫无兴趣，背着两家人偷偷给许沉简报了美东名校的金融专业，等到苏家父母发现时木已成舟，因为是自家儿子的主意，苏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放手送许沉简出去。
后来许家发展得越来越好，也就没人再提让许沉简接着来照料苏湛的事，他们的友谊倒比父母辈人来得更长远。
苏湛又吃了几筷子，摇了摇头，“算了，别人做不出来那个味道。简哥，要不今晚别走了，看电影吧，片子你选。”
许沉简的筷子悬在半空，最后夹走了一块姜片，“酒店定了，就在你学校附近，明早的早餐你想我给你买过来，还是我们出去吃？”
苏湛撇了撇嘴，许沉简的拒绝他从不当回事，“不选算了，那就看《甘草披萨》？”
“小少爷，你明天有早八的课。”许沉简拿苏湛没办法的时候就开始喊他少爷，总希望苏湛能意识到自己的少爷脾气，但每次都像在给苏湛任性许可。
但这一次，少爷的称呼扎了苏湛的耳朵，“……那就算了。你从S城开到LA也要几个小时，明早你也有事吧？下次你在LA有会就直接飞过去好了。”
少爷这个称呼像是针刺，又一次提醒了苏湛他的经济情况。
许沉简现在哄着他与他的身份并无关系，更多的是两人小时候的感情积累，但总有一天许沉简回头的时候会发现被他喊“少爷”的人已经远远地在他脚下、落得很远很远。
苏湛本能希望这一天来的越晚越好。
许沉简只以为是苏湛真生气了，长长叹了一口气，“下次还不让我来了？年龄长了，脾气也见长。”
“那就看吧，我睡沙发。”许闻舟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时间，退房已经来不及了，房费只能白扔给希尔顿，他会在苏湛公寓的小小沙发上窝上一晚，为了哄小少爷开心。
苏湛喝着豆腐羹，作为一餐的收尾，觉得许沉简的生活习惯刻板到奇怪，“睡床呗，在床上拿电脑看，我床是twin size的，能睡两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