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和校草在江边牵手了》礼昕

33、暗涌与合作

　　“智能盲杖”项目的介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洛屿辰和周明轩的生活里漾开几圈涟漪。

　　高一那个名叫何瑞的男生，在接到学生会转达的、来自“大神学长”的指导意愿时，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当晚就抱着他那堆半成品的零件和更加混乱的笔记，冲到了约定的空教室。

　　洛屿辰和周明轩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耐心。他们没有嫌弃何瑞的稚嫩和混乱，而是从最基础的系统架构开始，帮他重新梳理思路，修正传感器选型，简化算法逻辑，甚至动手帮他重新焊接了几个关键电路。

　　连续两个晚上的突击指导，那个原本粗糙的“智能盲杖”原型，在硬件稳定性和核心功能实现上，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何瑞看着在洛屿辰手中变得井然有序的电路板和在周明轩优化下跑得更流畅的测试程序，眼睛亮得像是看见了神迹，一口一个“洛哥”、“周哥”，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陈一哲没有直接参与这些具体的技术指导。他只是通过宣传部长，定时了解进度，并在何瑞优化后的方案和演示视频提交上来后，组织了一次小范围的内部复审。

　　当看到那个明显脱胎换骨的项目展示时，他盯着屏幕上流畅运行的演示和清晰得多的技术文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在终审名单上，在那个项目后面，用红笔郑重地打了一个勾。

　　这一切，洛屿辰都是从周明轩和何瑞兴奋的转述中得知的。他本人没有再和陈一哲有过直接交流。但“科技文化节创新展示区”的那份厚重策划案，却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们的距离，在“工作”的名义下，悄然拉近。

　　洛屿辰花了几个晚上，仔细看完了那份策划案。策划做得相当专业和详尽，从主题定位、展区规划、宣传节奏到各环节的应急预案，都考虑周全，体现了陈一哲一贯严谨务实的风格。

　　但在几个涉及技术互动体验和前沿概念展示的环节，策划案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停留在比较笼统的描述和美好的想象上，缺乏具体的技术实现路径和效果评估。

　　这很正常。陈一哲再优秀，也不可能在所有领域都精通。而这，恰恰给了洛屿辰“介入”的空间。

　　他没有立刻联系陈一哲，而是先和周明轩，以及竞赛小组里另外两个技术不错的同学，开了一个小会。

　　他将策划案里那几个“技术痛点”圈出来，让大家头脑风暴，看看有没有什么既炫酷又相对可行、能在有限时间和资源内实现的点子。

　　讨论很热烈。有人提出可以用AR（增强现实）技术做一个简单的“解剖模型”互动，有人觉得可以搞个基于机器学习图像识别的“垃圾分类挑战”小游戏，还有人提议做一个展现学校历史变迁的“沉浸式时间轴”……想法天马行空，但大多都需要不菲的硬件支持和开发时间，不太现实。

　　就在讨论有些陷入僵局时，周明轩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其实……我们最近不是在研究那个轻量级的‘手势识别’算法吗？用普通摄像头就行，不需要深度传感器。准确率在简单场景下已经不错了。如果用它来控制一个虚拟的‘粒子系统’，比如用手势操控光点流动、变形……好像挺适合做那种‘科技与艺术结合’的展示，又炫，技术也有点含量，还不算太复杂。”

　　洛屿辰眼睛一亮。这个点子确实不错。他们之前研究这个算法是为了一个更复杂的项目，但其核心模块已经比较成熟，稍作修改和封装，完全可以在展示环境里跑起来。视觉效果容易出彩，技术上也说得过去，最关键的是，实现成本和时间相对可控。

　　“可以。”洛屿辰一锤定音，“就用这个。明轩，你负责把核心算法模块再优化一下，确保稳定。李浩，王磊，你们俩配合，设计一个简单的粒子系统UI，要好看，交互反馈要明确。我来负责整合和硬件调试。”

　　分工明确，目标清晰。小组成员立刻行动起来。这种基于明确目标的协作，效率极高。只用了不到一周的课余时间，一个名为“流光之手”的交互演示程序就有了雏形。

　　通过普通USB摄像头捕捉手势，识别简单指令（如挥手、抓取、推拉），控制屏幕上绚烂的粒子流随之舞动、汇聚、散开，形成各种动态图案，效果相当炫酷。

　　程序初步调试通过那天，洛屿辰将演示视频和简要的技术说明文档整理好，然后，在晚饭后的自习时间，拿着一个U盘，走向了学生会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洛屿辰敲了敲门。

　　“请进。”是陈一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依旧平稳。

　　洛屿辰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陈一哲一个人，他正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地看着屏幕上的表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旁边还摊开着几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洛屿辰，目光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有事？”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关于科技节展示项目，”洛屿辰走到他办公桌前，将U盘放在桌上，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我们小组初步做了一个交互演示的demo，还有技术说明。你看一下，是否符合展区的要求，或者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陈一哲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的U盘上，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拿起U盘，插入电脑，点开了里面的视频文件。

　　屏幕亮起，绚烂的粒子流随着无形的手势翩然舞动，在深色的背景下划出美妙的光轨，科技感与艺术感兼具。视频不长，只有两分钟，但效果令人印象深刻。

　　陈一哲静静地看着，背脊挺直，表情专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洛屿辰站在桌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纸张和墨水的气息，能看清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颜色偏淡的嘴唇。

　　视频播放完毕，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电脑主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一哲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良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洛屿辰。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嗯。基于我们之前研究的一个手势识别算法，做了些适配和包装。”洛屿辰简单解释，“硬件只需要普通摄像头和一台性能过得去的电脑，场地布置也简单。

　　如果觉得可以，我们可以继续完善，增加更多交互模式，或者适配不同的主题。”

　　陈一哲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又播放了一遍视频。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评估每一个细节。然后，他点开了那份简要的技术说明文档，快速浏览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洛屿辰安静地等待着，目光落在陈一哲低垂的侧脸上，看着他因为认真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轮廓线条，和那在灯光下微微泛着柔光的、细小的绒毛。心脏，在不疾不徐地跳动着，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知道，这份“作业”交得不错。不仅仅是因为技术效果，更因为这份“作业”本身——它是对陈一哲之前那份“邀请”的明确回应，是“竞赛小组”对“学生会工作”的专业支持，也是将他和陈一哲之间的距离，以“工作合作”为名，再次拉近的、无可指摘的桥梁。

　　终于，陈一哲看完了文档。他松开鼠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但眼底那抹因为看到优秀成果而燃起的亮光，却清晰可见。

　　“很好。”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效果超出预期。技术实现也扎实。你们……效率很高。”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轻，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是惊讶，是肯定，或许……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时间紧，只能先做个demo。”洛屿辰语气依旧平淡，“如果觉得可行，我们后续可以细化。具体展示形式、现场布置、人员安排这些，需要学生会这边协调确定。”

　　他将主动权交还回去，明确了分工——技术实现由他们负责，展示落地和统筹由学生会主导。

　　陈一哲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进行快速的思考和决策。几秒后，他抬起眼，看向洛屿辰，目光专注而清晰：“可以。这个项目，作为创新展区的核心互动体验之一。

　　我会让宣传部把它列入重点宣传。具体的场地、设备需求，你们列个清单给我。现场调试和演示，可能需要你们小组出人值守，没问题吧？”

　　“没问题。”洛屿辰应下。

　　“好。”陈一哲似乎松了口气，身体重新坐直，目光在洛屿辰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回电脑屏幕，“那……辛苦你们了。后续具体事项，我让宣传部长跟你对接。”

　　“好。”洛屿辰也点头。公事谈完，似乎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洛屿辰。”陈一哲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比刚才低，也……更轻。

　　洛屿辰脚步顿住，回过头。

　　陈一哲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谢谢。为这个项目，为这次“超出预期”的合作，或许……也为别的，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

　　洛屿辰站在原地，看着陈一哲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唇线，胸腔里那潭平静的湖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滚烫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个依旧没有转过来的侧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将那片明亮的灯光和那个低声说“谢谢”的身影，隔绝在内。

　　走廊里昏暗安静。洛屿辰慢慢走着，指尖还残留着U盘冰凉的触感，耳边回响着那句轻不可闻的“谢谢”，眼前浮现着陈一哲专注看视频的侧脸和泛红的耳廓。

　　合作，开始了。

　　以最正当、最无可指摘的方式。

　　但合作之下，那些汹涌的暗流，那些心照不宣的试探与靠近，那些在“工作”和“谢谢”掩盖下的、真实而滚烫的心意，却如同深海下的潜流，无声，却有力，推动着一切，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不可阻挡地前行。

　　冰层或许依旧在，但合作的暖流，已经开始从内部，悄然融化着坚固的壁垒。

　　而春天，似乎真的，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