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放心，没事了 我来了，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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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个雨天。
小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日。直至傍晚空气中都还充斥着潮湿的水汽，氤氲着模糊了路上车辆的车窗玻璃。
高通海坐在车窗边，紧皱着眉心，定定地望向窗外边缘区少有的平坦马路，手边是安静得一反常态的通讯器。
身为“第九街区”一把手，自从亲历多年前边缘区那场史无前例的军事行动后，他就甚少再出现在帮派的根据地，而是每日在自己分散于边缘区四角的几所住宅里来回换着住，仅靠通讯器和下属联络。
车窗外，巨大的阴雨天幕重重压下来，多日积攒的厚重云层封锁了乌云之上的所有阳光，阴霾之下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派出去探查的人迟迟不来回报，帮派内部上报的信息这两天也是格外的少。
被天生多疑淬炼出的神经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几乎是出于刹那间的直觉，高通海侧过头对前排的司机道：
“掉头，今天不去北区了，直接回南区别墅。”
即使是临时改道，司机对此也没有哪怕一丝的质疑，只是恭敬地一颔首，随即向左一打方向盘，擦着路边供奉的木制供台，碾过掉下的贡品水果，架着整个车身再度闯入夜色下的雨幕之中。
这段时间为了创域在北区的项目，高通海时不时就会按照既定的日程去北区住上几天，但今晚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光不想住在北区，甚至他连南区也不想久留，只想快点接上别墅里的情妇，偷｜渡到边缘墙外的中心区待几天。
车轮“刺啦”滑过路上的积水，往南开了不到半个小时，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高通海示意司机在门口等着，而后就一手推开车门，撑着一把长柄伞，独自往别墅走去。
雨越下越大，天空中不时闪过雪亮的雷电白光。阴雨天里的别墅看上去更像某部恐怖片的片场，里面没有亮灯，只通体漆黑地静静伫立在那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气息。
随手将伞往门口一扔，高通海打开门，沿着楼梯径直往位于二楼的房间走去。
楼梯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都显得好像比平时更加长。这过分安静的环境更激起了这位一把手的警惕，他一面走，一面谨慎地打量四周，手探向身后，一下拔出枪握在手中。
二楼卧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隐隐约约露出里面被紧紧拉上的厚重窗帘。感受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剧烈跳动的心脏，高通海手按上门狠力一推，第一眼就看见了被人打晕放在床尾的情妇。
与此同时，一把泛着尖利寒光的匕首迅速自后方架上他的脖子。
“好多年没见，”
窗外雷光乍现，惨白刺眼的亮光霎时照亮了他身后那张艳丽如鬼魅的脸。
那人握着匕首，眼眸在暗处显得更加深沉，他一字一顿道：“高、通、海。”
这个声音实在太过熟悉。
熟悉到能在一刹那就将他拉回到许多年前，逼使他不得不从那段被血腥暴力填满的记忆里，再度回忆起那个穿着军部制服、踩着军靴，一步一步踏过满地废墟而来的身影，
以及那双居高临下、充满了厌恶与轻蔑的俯视他的眼睛。
忍着颈前的刺痛，高通海扭过头，借着窗帘外阴霾下的少些微光，他看清了自己身后举刀的人。
“沈序！”
他语气里全是多年未减的憎恨：“你还敢来！”
刀刃处金属尖锐的白光猝然倒映出沈序的半张脸，耳边，是自天边骤然降下的轰隆雷鸣，哗然一声惊醒了这片土地上所有沉睡的亡灵。
闻言，沈序眸光一敛：“你还敢活着，我为什么不敢来？”
“呵好啊，来得好，既然来了就别走，”
高通海冷笑一声，维持着这个转头看着沈序的姿势，被血丝衬得发红的眼睛里似有愤恨和不甘在闪烁：“留下来给我儿子偿命吧！”
话音未落，他陡然发力，手肘上抬朝后重重一撞，逼得沈序后退半步，接着迅速一转身，不等对方反应，另一只手举枪就射！
砰——
子弹从枪管中顷刻冲出，裹着夹杂了湿润水汽的空气直直射向沈序，后者躲闪不及，只能向旁一侧身，任由子弹擦着鬓角的发丝而过，在脸上留下一道凌厉的血痕。
一枪打出，高通海的手指仍停在板机上随时准备扣动。就在这下一发子弹还未射出的短暂空隙，沈序飞快向前一扑，握住高通海拿枪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抬！
黑洞洞的枪管来不及调转方向，子弹随即向上斜射，“咔嚓”一声打穿身后的玻璃吊灯，在天花板上打出一个显眼的窟窿。
眼见这一发没射中，高通海更加恼怒，就着两人这靠得极近的距离，他猛地抓住沈序拿刀的手臂往前一拉，接着抬腿狠踹一脚，愣是让死死攥住他手腕的沈序躲不过去，生生被这力道极重的一脚踹中腹部。
为这疼痛所迫，沈序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腹部的剧烈疼痛骤然袭来，他强忍着抬起头，紧盯着高通海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想让我偿命？”沈序手心的匕首猛然向下一转，径直捅向高通海抓着他的手臂：“你和他一起下地狱吧！”
瞥见那雪亮的刀光一现，高通海急忙将手臂回撤，却被早已料到的沈序抓住机会，刀锋毫不减速地用力狠狠往下一划，在他的腿上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突然受伤，高通海下意识地后撤一步，沈序看准时机，直接一脚踢向他未设防的手腕，令他吃痛松手，手里的枪煞时打旋飞出，“啪嗒”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好啊。”
眼看枪也跟着脱手，高通海怒极反笑，他手指一并，扣着指节咔地一摁，摩拳擦掌道：“不愧是指挥官，果然有两下子！”
高通海这个“第九街区”老大，也是年轻的时候从底层小混混一路拼杀上来的。
此时被刀尖划破长裤，划开的伤口不断往外冒血，这股子久违的血腥气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话语刚落，高通海紧接着就飞身上前，狠力将沈序重重顶在墙上，抓住他握刀的手用力向后一折！刀尖被大力扭过去，对准了沈序的心脏。
“一个得位不正、不知道靠什么上位的指挥官，”高通海嘴边的笑意愈发的冷，他的手死命地按着刀柄，竭力将刀尖越压越近：“五年前你为什么不乖乖去死？！”
“我靠什么上位，”
沈序架住他的手，拼力将刀尖与自己的距离拉开：“我就是靠杀你们这些渣滓上的位！”
因为过于用力，沈序额上暴起细细的青筋，脸上被子弹擦伤的伤口也在此刻渗出血，鲜红的一片染在他白净的皮肤上，看着格外显眼。
“沈序，你知道你这张脸在‘黑市’能值多少钱吗？”
被架着无法再使力，高通海索性将刀尖向上，对上沈序的眼睛：
“我改主意了。原来我想让你死，但让你死得太痛快，就太便宜你了！”
“不如抓活的，卖到红｜灯区，看看我们指挥官一晚上能值多少钱！”
“就凭你？”
不理会他的恶心言辞，沈序往前一探身，拼着被刀捅伤的风险，屈膝狠狠朝高通海腹部撞去！在他吃痛后退的瞬间，紧接着一记横踢让他猝不及防，轰然倒地。
“你个——”
高通海骂了句脏话，手往地上一撑还想再起来，沈序却没给他起身的机会，重重往他胸口一踩，接着跨坐在他身上，一个手刀干净利落地将他打晕！
眼看高通海两眼一闭，晕倒在地，沈序喘着气又等了片刻，直到确定对方已经彻底昏过去才慢慢站起身，却在这时忽然察觉自己眼前一片鲜红。
他伸手一摸，这才发现是眼皮被尖锐的刀尖划出了一道口子。
眼皮和脸侧终于感受到迟来的刺痛，手腕也因为被大力扭伤而一时使不上劲，腹部还在不时传来阵阵钝痛。
沈序手往后撑，让自己的身体靠在墙上。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忍着稍缓的疼痛，伸手摸出通讯器，刚想给守在北区的沈知许发信息，就先一步听见了楼梯处由下而上传来的脚步声。
他动作一顿，手瞬时向后拔出腰间插着的枪。
之前他不敢用枪，怕枪声会引来在楼下等着的司机，但刚刚高通海已经开了两枪，他也不知道现在从楼梯上来的人是谁。
手指紧握住枪把，沈序贴着墙缓慢起身，眼眸死死盯着楼梯口。
脚步声沿着楼梯拾级而上，越来越近。
在难以忽视的疼痛中，沈序高度集中着注意力，手摸上枪管狠戾一按，“咔擦”将枪上膛。
枪口在他手中徐徐上抬，可手指按住板机的瞬时，眼中却霎时倒映出机械臂夺目的冷光。
“哥。”
沈知许身上沾了大片大片未干的鲜血，显然是刚在下面解决了那个司机。
他对着沈序一扬嘴角，拿着手里的通讯器朝他晃了晃，通讯器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沈序半个小时前等在房间时给他发的信息——“目标在南区”。
还不等再说什么，沈知许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沈序苍白的脸色。他整个人一怔，脸上笑意倏然一收，接着几步越过地上倒着的人，快速上前支住他的身体，小心翼翼朝怀里一抱。
“放心，没事了，”
轻轻让沈序将头靠在自己肩上，沈知许低头附在他耳边：
“我来了，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