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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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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快看看这个。”
张柏珩刚一出门,手里便被莫名塞进了一个平板。
他侧目看了一眼身边人,是从联邦调查局新借调过来的高科技人才,长了两颗特点鲜明的小虎牙。
小虎牙的脸上满是困惑和兴奋,显然是在发现了新线索。
张柏珩垂下眸,点开视频。画质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远处有一辆开着车灯的黑色轿车停在雨幕里。不一会儿,车门打开了一条缝。
张柏珩立刻按下了暂停,猜到这是许亦纾所说的要下车那会儿,他两指轻滑屏幕,将画面放到最大。
指尖轻点,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更加模糊,张柏珩眼睛轻眯起来,不错眼珠地盯着车子。
只见车里的人一只脚落在了地上,起身离开车,而后车身猛地一晃,一道人影滚落在了车前的地面上。
他眉头紧蹙,将画面再倒回去,却还是看不清车前的人影是何时出现的。
“还有更清晰的视频吗?”他问。
小虎牙抿起嘴摇了摇头:“公园大门口的摄像头早就坏了,查了那条街前后的路口和公园里部分还能用的监控,都没有拍到死者的身影。
“我们又扩大范围,翻遍了附近的监控才找出这一小段,慢放了很多遍也看不出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嫌疑人的车辆当时确实是静止的状态。”
张柏珩眉头皱得很紧,手放在进度条上,反复地观看这一节点。
旁边几个探员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作声,一时间空气都寂静了下来。
“这是谁?”在又一次看过之后,张柏珩迅速地点了暂停,皱着眉头指着屏幕角落一团黑影问道。
几人被问得一懵,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被张柏珩眼光一扫,连忙四散而去再次查起了附近的监控。
又反复看了一会,张柏珩才终于放下平板,双手按在长桌上,上身微低,充满战斗姿态地盯着玻璃后的许亦纾,侧过头问向小虎牙:“还有多长时间?”
小虎牙快速看了眼表,“十二小时。”
张柏珩轻点了下头,转过身看着周围的几人,拍了拍手说:“大家加把劲,熬过这一宿,再找一找还有没有更清晰的监控或者别的线索,一定要抓紧时间。”
众人纷纷应和。
当张柏珩再一次进入审讯室时,原本还坐在原地出神的许亦纾,快速移动眼珠盯上他,无声地询问进展。
张柏珩像是没有看见一般,随手码了码桌子上杂乱的照片。
似是看到了什么,他的手微顿,将其中一张拿到眼前细细看了看。
“许亦媛手腕上的纹身是怎么回事?”
“什么?”许亦纾没明白。
“纹身!1107,什么意思?”张柏珩拿着照片踱步上前拍在许亦纾面前的小桌板上。
许亦纾的睫毛缓而慢地眨了两下,才明白状况。她有些颤抖地将照片举到眼前。
明亮的白炽灯打到照片上,只见里面的赫然是一截苍白的手腕,手腕内侧的位置有四个又像是印章又像是刻字一般的鲜红色的数字——1107。
一段记忆如同闪电一般直击许亦纾的脑海深处——
暴雨之中,许亦媛仰躺在她的身上,抬起手像是要触摸她,却在一瞬间咽了气。
许亦纾握住了那只垂落的手腕,紧紧抱着她埋头痛哭。
而余光中,许亦纾似乎看到了一抹红色浮现在她正握着的妹妹的手腕内侧,鲜红如血。
印象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与眼前的照片逐渐重合,许亦纾望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感受到了那鲜红的数字如血液般的触觉。
“不是。”许亦纾轻轻地开口,“不是纹身。媛媛没有纹身。”
“那是什么?”。
许亦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是生日,不是纪念日,或许是……编码?”
“什么编码?”张柏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许亦纾似是说了什么,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张柏珩从她手中抽回了照片,似是不愿再看她装傻充愣。
审讯到了瓶颈,似是而非的监控视频半洗清了许亦纾的嫌疑,根据联邦人权法案,许亦纾可以在拘留24小时后恢复自由。
张柏珩将许亦纾一个人留在审讯室度过了剩余的时间。
4月8日上午十一点多,许亦纾走出了黔江市治管局。
走前张柏珩与她互留了联系方式,直到她身影渐行渐远,他才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暴雨已经停了,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好像降雨随时都会再次到来。
路上的行人都步履匆匆地走过,道路上的积水还没有排净,许亦纾不在意地淌过水坑,本就狼狈的着装更是脏的不成样子。
她走了一会,遇到了红灯,没再抬脚,而是缓缓地将身子蹲了下去,将头埋在膝盖上,紧紧地把自己环抱住。
“妈妈,这个阿姨在干嘛?”小男孩稚嫩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女人催促着孩子离开的声音。
等许亦纾抬起头,这波绿灯已经过去了。
她四下望了望前方行人的背影和来往的车流,仿若被从睡梦中唤醒,重新回到了人世。
她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按着膝盖使力起身。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等。
许亦媛的男朋友,那个叫骆元汐的穷小子在黔江大学旁边租了个老破小,即使许亦媛不说,她也查得到。
等许亦纾站到骆元汐家楼下,看着手机上他的个人资料,她深深地吐了口气,有些怯意,但不能后退。她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终于进了单元门。
骆元汐和许亦媛谈恋爱的事情一直被许亦媛藏的很严,许亦纾是最近才知道的。
知道的时候许亦媛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即使是假期里,她也会整日地消失,不回姐姐的消息和电话,偶尔回家的日子里夜晚更是噩梦不断,每日都要服用精神类的药物。
许亦纾深深觉得骆元汐有问题,私下和骆元汐见了一面,这才导致许亦媛生气离家出走。
这是许亦纾和骆元汐的第二次见面,这一次,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许亦纾站在门前,抬起紧攥着的手捶了捶门,“咚咚”两声后,悄无声息。
她等了一会,又急促地敲了两声,还是无声。
她不再顾及,边敲门边撕声喊道:“骆元汐?你在家吗?”
”咚咚……”
“骆元汐?开门!”
大约过去了五六分钟,房内还是没有声音。
二十四小时高强度的折腾让许亦纾有些撑不住地靠着门滑坐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许亦纾立刻有了精神,她爬起身拍了拍衣服,望向楼梯口,出现的却是一个趿拉着拖鞋的老头。
刚提起的精气神又瞬间散去,许亦纾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要大病一场。
但老头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你找姓骆那小子?”
许亦纾刚点了点头,便发现老头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峰回路转,她必须抓住机会。许亦纾立刻说:“我是骆元汐的表姐,您是……房东先生吧!”
老头仔细瞧了瞧许亦纾,冲她挥了挥手,“什么房东先生,叫我老钟就行。前两天这小子说女朋友要来住,窗户不好怕会漏雨,我到现在才腾出功夫上来看看。”
"女朋友要来住"的信息让许亦纾心头一紧。
老钟说着,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应声而开。
“嚯,这屋里可够闷的,什么味儿。”老钟走在前面与许亦纾闲聊。
许亦纾敷衍地应着,目光快速扫视不大的房间。可以看出平时是一个人在住,东西很少,也没有成对的。许亦纾心里莫名地放松了一下。
而下一秒,熟悉的“砰”一声巨响传来,又有“哗啦”一声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许亦纾吓得心脏一紧。
她立刻跑向卧室,入目是坐倒在地上的老钟。
他嘴巴大张,脸上满是惊恐,像是被吓得回不过神。
许亦纾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落在床中央的人影上——
是面色苍白的骆元汐,他闭着双眼仰躺着,一只手搭在左胸口,胸前衣服上大片的血液已经凝固干涸,但身下的血泊依然触目惊心。
血腥味直冲鼻腔,浓重的视觉冲击与骆元汐苍白的身体形成强烈的反差。
许亦纾指尖死死扣着掌心,一直被压制着的各种情绪瞬间反噬上来。她勉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新存的号码。
“嘟——”一声后,对面极快地接了起来。许亦纾这才放松了咬出血的嘴唇,向那位一直怀疑她,但同时也是唯一能帮助她的治安官寻求帮助:
“张治安官!骆元汐,也死了。”
电话那头,张柏珩深吸了一口烟,而后保持镇定地开口:“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
而后,他沉吟一瞬,再次开口,“你和陆昀屺是什么关系?”
许亦纾愣在原地,陆昀屺——一个很久没有被人提起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