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追凶[无限]》随钧

10、(七)遗留信息

　　　这所学校混乱的作息时间表再次发力，这一次直接跳转到了早起环节。

　　许亦纾眯了眯眼，一扇扇宿舍门接连打开，毫无异样的学生们迅速、齐整地走了出来。

　　她侧身让路，垂眸看着3号床那个女孩从身侧走过。

　　走廊里，学生们自发站成了两排，整齐有序地前进。

　　许亦纾从走廊中间默默挪到墙边，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进入415。

　　415和其他寝室布局完全一样，很是整洁明亮，看起来依然没有异常。

　　她快速走到床边，将已经叠好的床铺再次弄散。

　　俯身在床边四处摸找。

　　枕头拿开，没有。

　　床单撩开，没有。

　　她又摸了摸几层被褥，什么也没有。

　　意料之中，但禁不住还是有些失望。

　　她又随手将床铺复原，泄了气般轻轻躺了上去。

　　只躺几秒。

　　她这样告诉自己。

　　轻轻闭眼，想象着许亦媛独自在这里时周旋着面对一切的样子。

　　心里有种微微的隐痛。

　　睁开眼，手撑着床铺起身，却在某一瞬间捕捉到了一行熟悉的字迹。

　　她挺直上身跪起，趴在上铺的床板底下，入目的是一行极小的小字。

　　“顺利毕业就能离开。”

　　呼吸瞬间滞涩，后知后觉的恐慌席卷全身。

　　这是许亦媛在传达消息，她在告诉困在游戏里的其他人，她已经找到了出去的办法。

　　可是，她自己……却死在了游戏中，到底为什么？

　　许亦纾缓缓眨了眨眼，将一切情绪收拾妥当，默默起身离开。

　　耽误了些时间，恐怕又会迟到。

　　许亦纾飞快地捋着一切线索，飞奔到班级。

　　刚好，踏入班级的瞬间，铃声响起。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没时间细看，许亦纾只能快步朝着座位走去。

　　奇怪的是，“昨天”那个故意抢她位置的“同桌”不知去向。

　　但仍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循着视线回望，是一个发型抓得十分时髦的男人。

　　五官帅气，发型张扬，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莫名其妙。

　　许亦纾收回目光，又走了几步，却很快顿住。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他此时坐的位置正是之前靠窗的那个男生腾出来的空位。

　　许亦纾思索着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目光又不由得落回身边，是空的。

　　这么快就有新的“主播”补位了吗？

　　许亦纾想不太明白。

　　正想着，踩着高跟鞋的女教师已然抱着书本走入了教室。

　　熟悉的衣服，熟悉的眼睛，熟悉的笑容。

　　是英语老师。

　　钟老师。

　　许亦纾觉得有些莫名，是时间重置了吗？

　　可如果是一直在开学第一天里循环，那要怎么才能“顺利毕业”？

　　“上课！”钟老师将东西归置好，面带微笑地喊道。

　　“起立！”许亦纾不甚熟练地接口。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一切都很自然，钟老师像是浑然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已经十一月了，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我们同学一定要……”

　　许亦纾依然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但脑子却在想别处。

　　显然，一天都还没过完，这个学校的时间就已经从九月跳转到了十一月。

　　如此跳转下去，离“毕业”也确实很快了。

　　但是，还活着的人，已经不剩几个了。

　　一节课的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次铃响没有人再先动，钟老师有些失望地喊了下课，自顾自离开了。

　　许亦纾快速弹起。

　　下课时间有限，唐沛铂也掉线了，她得自己打探一下档案室所在位置。

　　出门的瞬间，却感觉被人轻拍了一下。

　　回过头，是那个新来的。

　　“嗨！”他歪头微笑着摆了摆手，像十分熟稔的样子。

　　许亦纾不为所动地回视着他，确认他没有什么正经事便自行离开了。

　　柴星炀自感无趣地收回手。

　　而后想起了什么似的欣然抬起手腕，对着一个金属腕带点了点，开口：“她还是来了。”

　　放下手腕，尚觉不够般再次抬起，这一次的语气里夹杂了些许揶揄：“真不愧是她，和你一样带劲。”

　　“你到底走不走？”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

　　他回过身，发现身后已然堵住了一群学生。

　　他眉头微挑，面带歉意地笑了笑，而后转身晃晃悠悠出了教室。

　　只是在出门的瞬间，垂下的指尖不经意间极细微地弹动了一下。

　　他头也不回地在走廊里随心所欲地溜达。

　　在他身后，第一个迈出教室的学生如遭雷击般抽搐着倒地，激起学生们极为强烈的恐慌。

　　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许亦纾此时则已经来到了五楼。在她的推测里，档案室在一楼和顶楼的可能性最大。

　　一楼能去的机会更多，所以她选择先搜五楼。

　　一路走过，走廊里都是整齐靠右行走的学生，房间也都是高二的班级，看起来一切正常。

　　甚至太过正常——学生们都老实得过于诡异。

　　走了一圈，唯一的发现就是“校长室”，但没找到进去的机会。

　　许亦纾暗自记下位置，有点失望地回了三楼。

　　奇异的是，三楼竟然没有一个学生的身影，许亦纾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听到下课铃。

　　快步走了几步，才猛地顿住了脚。

　　高三3班的走廊里，人挨着人把走廊围得水泄不通。

　　许亦纾悄悄混入，从人群的缝隙里望去，是显而易见得悲痛到极致的薛主任，她这幅样子大大出乎了许亦纾的意料。

　　而向地上望去，有三个学生并排躺着，全都双目大睁，脸上布满树枝状的紫红色斑纹。

　　许亦纾心猛地一沉，这是第一次有学生出事。

　　“是谁干的？”

　　薛主任抬起头，原本被眼白覆盖的瞳孔此刻已然布满了红血丝，似地狱中的恶鬼般从喉咙中挤出破碎的声音。

　　她徐徐扫视着走廊中的人群，目光所过之处，学生们纷纷低下头。

　　“铃——”

　　上课铃适时响起。

　　许亦纾不禁有些好奇，底层代码冲突，学生们会怎么做。

　　不意外，学生们纷纷抬步四散，却在人群刚挪动的瞬间，铃声再次响起。

　　是下课铃!

　　许亦纾豁然抬头，原来薛主任可以操控学校的作息。

　　冰冷的视线降临，许亦纾与她对视个正着，彻骨的恨意自她眸中席卷而来。

　　天大的冤枉。

　　不能退缩，不能心虚。

　　许亦纾强自镇下心神，薄刃悄然悬于指尖。

　　“要不要一起……做掉她？”

　　男人低沉的语调在耳畔响起，最后几个字像是含在口中慢慢吐出，带着微微的气流感。

　　太近了。

　　许亦纾极不耐地向右撤几步，坚定地远离来人。

　　男人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将手斜砍在脖子的位置滑动一下，再次示意。

　　正大光明地和许亦纾商讨共杀薛主任的大计，丝毫不在意怒发冲冠的薛主任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们。

　　莫名其妙的人。许亦纾皱着眉再次远离。

　　或许是被他们的漫不经心成功刺激到了，被晾在一旁的薛主任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都不承认是吧？

　　“那就准备好为你们的任性和愚蠢付出代价吧！”她的眼里迸发出极其疯狂的色彩。

　　不妙。

　　话音落地，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速地变化着。

　　薛主任的头发无风自动，指尖再次暴涨，身体逐渐像气球般鼓起，庞大得吓人。

　　空间也在扭曲、变形。

　　一切都好似脱离了原本按部就班的“规则”的掌控。

　　许亦纾环视四周，原本就在她身边的学生们不知何时原地消失了。

　　「这是开启支线了吗？原来好像没有过吧。」
　　「给老太婆惹生气了呗，直接给他们传送到生死局来了。」
　　「谁知道那男的什么情况，这么能害人。」
　　「你是间谍吧！会有人不认识柴星炀？」
　　……

　　柴星炀。

　　许亦纾暗自咀嚼着这个名字，又抬头看了看人。

　　真是，害人精。

　　平白被人白了一眼，柴星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这人是谁，又能理解了，颇为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变化开始停滞，许亦纾打起精神环顾四周，是一间教室，单人单桌摆放得整整齐齐。

　　除开她们俩，教室里还站着大概二十几人，皆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许亦纾特意一一扫过，发现庄娴君、程雪和那个“同桌”都在，看起来像是“主播大集会”。

　　奇怪的是，薛主任并不在现场。

　　“请同学们抓紧入座，考试马上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不同于以往的广播声。

　　话音落下，黑板上浮现出座位表。

　　「这次节奏好快，下次都直接间操然后考试吧！」
　　「考试也早被破解了，我上次看着一个女主播带着所有人无伤通关了。」
　　「前面的，我也看过那场。话说，那个主播和这个主播长得还有点像呢，叫什么来着？」
　　……

　　许亦纾紧盯着弹幕，可惜没有等来后续，那条弹幕没几秒就被蜂拥而至的无效信息淹没。

　　回过神，绝大部分人已经小心翼翼地入座了。

　　快速地扫了眼座位表——许亦纾，53008，靠窗第五排。

　　许亦纾迎着程雪担忧的眼神向着座位走去，冲她暗暗点头示意，坐在了她的左前方。

　　坐下没一会，机械音再次响起。

　　“高三年级第一次模拟考试正式开始。”

　　许亦纾望着桌子上凭空出现的笔和纸，感到一种荒诞的喜感。

　　难道那些弹幕所大肆渲染的生死局，就是把学生都送来参加一模吗？

　　真没功夫陪他们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