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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人生海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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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我有个梦想,就是去沙漠里种花种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常被人称为傻瓜。这个世界,自认为精明的人太多了,自认为傻的人又太少,为了混口饭吃,大家都选择了装精英和精明,表面牛的一批,内心虚的一逼。
许素贞给有为科技高管开会时说:“我们不能骄傲,更不能骄纵,人一旦骄傲就容易自满,企业一旦骄傲就是走向落败的开始。无论何时,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人是为企业服务的,企业可不会管人的死活。”
有为上季度报告出来,同比去年前年,销售额和净利润上浮不是大,而是上浮的非常离谱,离谱到有为团队的所有人做梦没想到,这个牌子已经真正成为了品牌,被市场容纳,被消费者接受。有为从直营店转战加盟店已经在全面扩张,代理商们激情膨胀,因为在手机不景气的年代,有为能力挽狂澜独树一帜站直站正在这个行业里,除了过硬的技术和品质,那就是许素贞的管理模式,从未被超越,一直在前进前进,改变改变。
有为办公室依然挂着那句字:“有为科技,有所作为。”被裱在字画框里,浓墨的大字格外的显眼,当初起这个名字的时,许素贞一句:有为,有所作为。被当作是吹牛逼的典范,有人说许素贞牛气冲天,一度被拿来开涮,那时候她只是笑笑,从未去辩解,解释过,她认为,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把事情做出来,落实到位,群众的耳朵有时候是聋的,眼睛是瞎的,当一切尘埃落定,装聋装瞎的人就会不治自愈,竖起耳朵,擦亮眼睛一看,原来许百亿不是在吹牛,她是来真的,而且玩出了名堂。
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许素贞点燃了一支中华香烟,吞云吐雾的,许素贞烟龄有二十几年了,依旧爱抽中华,由此可见,许百亿是个不轻易改变自己的人,她认定的事,就是顶破脑袋也要去做去办,做不好办不好,没关系,换个方式继续撞南墙,这也许是她能在这个行业屹立不倒不败的原因之一,只有执着到底的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考验的是一个的信念和毅力。
穆云非将泡好的茶倒在杯中放在许素贞面前说:“许总,尝尝这茶怎样?”
许素贞端起来放在鼻尖闻闻说:“乌龙茶?”
穆云非笑道:“许总好鼻子,这是永春佛手茶,小名香橼种,形似佛手,名贵胜金,又称金佛手。产于福建永春县,常喝此茶,减肥、消食、除痰、明目,而且此茶对软化心脑血管,降血压血脂有保健功效。”
许素贞点头道:“我记得在哪里看过某位姓张的老先生点评赞此茶,永春佛手,点滴入口,齿颊留香,色香味俱臻上乘,茶中名品。”
吴传雄坐在一边笑道:“云非还在许总前卖弄茶文化,许总喝过的茶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不自量力了啊!”
穆云非摆摆手笑道:“绝没有卖弄的意思。在许总面前,我也不敢卖弄自己那三脚猫的见识和文化。”
许素贞喝了口茶说:“好茶,就一个字:醇。”
她一只手叼着烟,一手拿着茶杯说:“人生没有比此时更逍遥自在的时刻了,左手端着茗茶,右手抽着香烟,人生快哉的事就是有好茶喝有好烟抽,快乐似神仙啊!”
吴传雄笑道:“许总还漏了一样,那就是好酒。”
许素贞爽朗一笑:“好烟好酒好茶,再配上一手好牌,人生足矣。”
穆云非也跟着笑言:“许总打了一手好牌。的确令人佩服。”
许素贞举起手里的香烟抽了口说:“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也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更不能选择自己的家庭,但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前面三个是必选题,后面一个是自选题,前面三个掌握在老天爷的手里,后面一个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逆天改命,改的不是命,而是一个人的人生。”
她朝空中吐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烟圈继续说:“能把一手烂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打成一手好牌,除了需要牌技好,更需要耐心和毅力。有忍受痛苦和煎熬的耐心,有不屈不挠的毅力,还要有一个最根本的东西,那就是信仰。一个人唯有足够的信任自己,才能成就自己。”
和两位有为高管谈话,许素贞常常潜移默化的说一些向上积极的话,她希望公司的高管的心态永远是正面积极的,面对挫折和困难能够用好的心态去克服面对,她希望自己公司团队里的高管永远前进前进,一个企业的灵魂就是有一群斗志昂扬的管理者,他们激流勇进,永不言败,只有这种精神才能创造出梦想和奇迹。
有的人说,这个社会风气,大家都在勾心斗角,斤斤计较,小心翼翼的活着,甚至有的人选择了躺平。但是,我相信,总有一群人仍在热血沸腾的为自己的目标和梦想拼尽全力,这群人才是当代的楷模,他们给这个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的世界带来了希望,人因为希望而相信寒冷的冬季总会熬过去的,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又是一片春意盎然。同样一片天空,同样活在这片天空下,有时候天晴有时会阴雨,晴天的时候我们敞开心扉拥抱风和日丽的美好,阴雨的时候我们将心蜷缩在重重的壳下修身养性。风雨虽无情,但风不会一直吹不停,雨也不会一直下不停,雨过天晴,静候佳音,用最美好的心态去迎接人生所发生的一切。等到一切尘埃落地之后,暮然回首,庆幸当初没有放弃自己,放弃梦想,放弃人生。
果然应了陈鸣升那句话,明清扬不可能是许总第一个包养的小白脸,也不能是最后一个,许素贞人越老玩的越花了,年龄越大越喜欢小男生,她给了明清扬一笔分手费,又找个比明清扬年轻帅气的,越换越小,越小越有活力,这就是许素贞想要的,看着年轻阳光的少年,她感觉青春仿佛并未走远,她依旧是年轻时的模样,未曾老去。
直到某一天她玩腻了,突发奇想要去沙漠里隐居,去开发沙漠的绿洲,种花种草种树?她说干就干,开着她那辆房车出发沙漠,为此她还召集了关于这方面的专家,去沙漠里勘察研究,更让人大跌眼界的是她竟然花了一笔巨款包了块沙漠,开始让专业的人士研发如何在沙漠里种出果树来。
此消息一出,很多人笑言:“许百亿是钱太多了,没地方花,跑沙漠里烧钱去了……。”
许素贞才不管外面风声如何,她在承包的沙漠里建起了木房子,沙漠里没电,她自己花钱扯电,沙漠里没网,她硬是花钱找人装上了网,钱的魅力无限大,许百亿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了。经过她的一番折腾,她在沙漠里的世外桃源算是安营扎寨了,她承包的那一片沙漠一眼望去,全是黄沙满天飞,看不到尽头,她站在沙漠落日下,看似孤独的身影下,藏着一颗强大的心脏,这颗心脏跳动的频率永远比别人超前,走在商业的最前沿,有人看许百亿跑沙漠种果树,心里在蠢蠢欲动,毕竟一路看来,许百亿虽背驰道而行,却总能发掘商机,把钞票赚到手里去。所以有人说,许百亿虽然不按套路出牌,但每次都能稳赢,靠的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靠多年在商海里混的经验积累,看许百亿承包沙漠去种果树,有人预言,未来沙漠里种出的水果比正常土壤种出来的水果要甜。许百亿的产业又要增加一条,名衔也要增加一个:农民企业家。
许素贞去监狱看望陈百强时,陈百强惊讶的差点没认出来她,他差点惊掉下巴问:“素贞,你去挖煤了?还是你现在做煤矿生意?怎么黑的跟煤球似的?”
许素贞从包里掏出中华香烟点上,吐了口烟雾说:“晒的,我承包了一片沙漠种果树。”
陈百强两眼瞪的跟牛卵子似的惊呼:“你?你承包沙漠种果树?素贞,你是吃饱撑的没事干,没苦找苦吃啊!沙漠里能种出水果来?还是你钱太多了,没地方花,砸沙漠里做实验去?”
许素贞朝他吐了口烟雾说:“你懂个屁!经过我多方考察和研究,发现在沙漠里种出的水果比一般土壤种出的水果要甜,现在水果都打了甜蜜素,这玩意对身体不好,我要种出天然无公害,自带香甜的水果来。”
陈百强唏嘘了一声问:“素贞,你说你脑瓜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什么总是跟别人不一样?以你现在的资产,退休下来,吃喝玩乐不挺好的吗?再说了,世界的山水风景那么美好,你又不缺钱,去看看世界的大好河川不挺好,还瞎折腾个啥?你瞧你,折腾出个国信通讯,又折腾出个有为科技来,现在更是千奇百怪,突发奇想,花巨款承包沙漠,只为种出世上最甜的水果来。人家是打不死的小强,你是打不死的许素贞。”
她翘着二郎腿,胳膊压在腿上,手指夹着香烟头说:“我真要不折腾了,那离死不远了。一个人折腾惯了,你突然让她闲下来,比要她命都恐怖。阿强,不瞒你说,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去沙漠里种花种草,建个小屋,面对一望无际的沙漠,那是怎样一种情怀?”
陈百强无情笑道:“还情怀?漫天沙漠把你眼睛都能吹瞎!反正这么多年,我是理解不了你的思维模式,也弄不懂你奇奇怪怪的想法。唉!说来也怪,你做的事虽然都不符合常理,却总能做到点子上去,能赚到钱。”
陈百强突然惊呼:“素贞,你不会要朝农业方面进军吧?噢!我晓得了,你下一步要做水果生意,自产自销模式,在沙漠里种出最甜的水果,建造属于自己的水果网站,开启销售。”许素贞瞥了他一眼说:“阿强,我觉得你在监狱里呆着,脑子比在外面时灵光,聪明!看来你适合做牢。”
陈百强两眼一瞪:“许素贞,你是人说的话吗?你知道做牢有多苦吗?吃的没营养,还要干苦力活,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许素贞用手示意他靠近些轻声说:“我打点过了,以后你的日子会好过些。”
陈百强立马眼泪婆娑的看向她:“素贞,还是你对我最好!我爱你,素贞。”
“滚滚滚……!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和爱。”
陈百强不要脸的说:“素贞,你就是嘴硬心软,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虽然不是那种男女的感情,至少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情感,还是很深的那种。”
许素贞冷哼一声:“你少自恋。人年龄大了,就特害怕失去,这些年,我失去了太多太多,我能留住的,想尽力留住,至少多留一个,孤独就少一些。”
“素贞,等我,等我出来!我们再一起喝酒赏月。”
这是陈百强留给许素贞的最后一句话,几天后,陈百强因脑梗突发,死在了监狱里。
许素贞得到这个消息时,人先懵了一下,好一会才缓过来,她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滚烫的眼泪止不住向下流,她哭的不仅是陈百强的离世,还有自己独剩的孤独,身边的人这些年,一个个离她而去,她脑子里闪过前几天陈百强对她笑着说:“素贞,等我,等我出来!我们一起喝酒赏月。”
二十年前她和陈百强喝着茅台赏月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挥手之间,有些人老了,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了。人世间最痛苦的是,活着的人要在无穷无尽的漫长岁月中去思念那些再也无缘相见的人,这就是离别的痛苦,也是人世间最无奈的阴阳相隔。
陈百强的葬礼是许素贞一手操办的,虽然他有前妻和孩子,但他东窗事发,进去之后,为了孩子和转移到国外的财产,他不允许前妻带孩子回国,从这一点上来看,陈百强还算是个男人,最起码在自己锒铛入狱后,把孩子老婆安置好了。
由于陈百强目前的身份,葬礼很低调,出席的也就是圈内玩的最好的那几个人,哭的最厉害是常胜,他的心痛是真的,他和陈百强的感情很深厚,是狐朋狗友也是商业玩伴,他眼睛红红的对许素贞说:“怎么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我前段时间去看他,他还跟我笑着吹牛逼呢!”
许素贞说:“我看他时,他还说出来跟我喝酒呢!脑梗发作,抢命时间很短,错过最佳救治时间,就是死路一条。我怎么不知道阿强有脑梗?”
常胜说:“他吃的那么肥,脑梗心梗都有,还有高血压高血脂,一堆毛病,吃一堆进口药维持着。再加上年轻时候胡搞瞎搞,人基本是废了。”
许素贞埋怨道:“年轻的时候劝你们不听,现在身体开始遭报应了。”
常胜抹着泪说:“素贞,阿强真的走了。咱们几个,就剩你和我了!”
许素贞望着陈百强那张笑的非常灿烂的遗照说:“真成孤家寡人了,我们最终都熬成了孤独患者。”
许素贞承包的沙漠,经过几年的反复试验,种出的沙漠水果又大又甜,她的沙漠小木屋前后面种满了绿色的草和鲜艳的花,在一片黄沙的荒芜中,这片花这片草就像一朵奇葩开在云端。陈鸣升去沙漠里看她,眼前的女人又黑又瘦,嘴唇干裂起了死皮,他看着许素贞说:“许总,要是在路上遇到你,我都认不出来是你。”
许素贞坐在小木屋外面太阳伞下的木椅上,点了支中华香烟说:“人家有钱人还跑去非洲晒太阳浴呢!我这不仅省了钱,太阳浴也晒了。”
陈鸣升也在木椅上坐下说:“我这汇报工作不容易啊!要开几天几夜的车不说,还要翻山越岭走路来沙漠里。人家都说许总没苦硬吃,我看,许总在这里过的挺惬意的,除了人变黑变丑了,此地简直是世外桃源。”
许素贞朝他脸上吐了口烟雾说:“有吃有喝有酒有肉有茶有天然水果吃,还有网。打开门,望眼过去一片沙漠映入眼帘,视野开阔,心也就大了。”
陈鸣升也从桌上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笑道:“许总的房产遍地全国,每天住一个城市都不带重样的,却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隐居,真不是一般人的脑袋能想的明白的。”
许素贞笑道:“上次小海来看我,眼泪汪汪的劝我回去,好像我住在这里受多大罪受多大苦似的。”
陈鸣升望着她那张晒的黝黑的脸问:“素贞,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你?就像这么多年我从未停止过爱你一般,越是看不明白,弄不懂,掌控不了,越着迷。”
许素贞夹着香烟笑道:“爱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搞懂弄明白?当你真正了解一个人时,就少了神秘感,就没了那种追逐的渴望了。”
“承包沙漠,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隐居,素贞,你真的觉得快乐吗?”
许素贞翘着二郎腿坐在木椅上,手夹着香烟头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说:“我累了!就想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休息一下。外面太吵了,我无法静下来思考。”
陈鸣升问:“思考什么?”
“人生?生命?活着的意义……?人只有在静谧之处,才能思考出超越本能的东西来。”
陈鸣升无解的看着她说:“你是许素贞,你何曾惧怕过?”
“我害怕老去,害怕失去,害怕现在拥有的一切,瞬间烟飞灰灭,我害怕这是一场奇妙之旅,我害怕这是一场黄粱美梦……。人沉醉在美梦当中无法自拨,却无法承受梦醒后的现实,我怕极了,没人知晓我内心的恐惧。”
陈鸣升依然无解的看着她,仿佛永远看不明白看不透似的。
他问她:“素贞,你到底有爱过我吗?”
许素贞朝他吐了个又大又圆的烟圈,温柔一笑说:“爱过,但我们回不去了。”
陈鸣升笑道:“爱过,就值得。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突然吹来一阵邪风,将黄沙吹满天空,吹在两人的脸上,身上,陈鸣升起身将许素贞护在身下,她靠在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是那般的温暖。
世界之大,到处都是荒凉,但有一处是温暖如春的,那就是爱你之人的怀抱,因为心中有爱,所以自带温度。
“爸爸,妈妈醒了……!”有一个男孩声音在喊。
接着是女孩的声音喊:“爸爸,老妈醒了……。”
许素贞慢慢睁开眼看到四处白墙,白被子和白色的床,还有穿白大卦的医生,这时那张猪头般的脸凑过来说:“阿贞,阿贞,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许素贞看着眼前一圈围着的人问:“我在在哪里?”
猪头脸说:“阿贞,你洗澡摔倒了,在医院昏迷了好久好久……”
许素贞听后,嗟乎,悲乎,嘶声力竭乎:“我怎么没摔死啊!”然后再次晕了过去。
身处于世,犹如身在龙潭虎穴,并非易事!如何做自己?又如何对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处事为人之道,我们看别人也好,看众生也罢,相由心生。看本性应该依如佛法,佛坐着也是佛,立着也是佛,只要心中有佛,无关他是坐着或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