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95、夜闯新宅 众所周知，

　　众所周知，信息素是ao的情绪风向标，当他们在敏感期时，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但很显然某个beta不太懂。

　　何宇兴还没来得及为支开信息素炸弹而高兴，这位炸弹就带着升级版导弹冲回他的小窝，缩在床上呜呜哭。同寝三人缩在另一张床上报团取暖，因为弗雷德的信息素正在攻击他们，这个顶级alpha已经失控到连吴准才都能明显闻到了。

　　何宇兴说：“这都半夜了，学校安保队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张书言说：“他们让我们把通风系统打开。”

　　吴准才有些崩溃，他问：“这是通风系统能解决的事吗？”

　　“所以他们把我们的宿舍上锁了。”何宇兴在这破学校里呆这么多年，哪不知道这些人的嘴脸，他就不该指望那群混蛋，“alpha宿舍的通风都是独立通道，门一落锁相当于隔离。”

　　栀子花香居然还能这么呛人，吴准才拼命用被子捂住口鼻，还是抵挡不住那近乎精神攻击般的存在，他问道：“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有一股臭味？”

　　“正常，ao心情差极了就会变臭。”张书言回答，他端坐在床边一角，神色安详，看起来十分正常。

　　“你为什么那么平静？”吴准才疑惑。

　　张书言哕了一口，又赶紧捂紧隔离口罩，萎靡道：“我已经死过好几回了。好后悔，我就不该凑这个热闹。”

　　何宇兴叹气，他说：“现在该怎么办？”

　　三人对视，何宇兴和张书言都往吴准才身后拱，两位alpha齐齐摇头，全都不想试试顶级alpha的威力。他们僵持半天也没选出勇敢的壮士去劝劝那位躺在床上、正在悄悄崩溃并且让别人也崩溃的伤心人。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变成弗雷德的陪葬品了。吴准才深吸一口气，拿出老大哥的担当顶上前：“室友？谈心怎么样啊？”

　　对面的哭声倏地停下，三人侧耳倾听，只听见“砰砰砰”地砸枕头声，然后幽幽怨言传来：“他把我扫地出门了。”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拿肩膀你顶我我顶你，全让对方赶快接话。

　　吴准才再次被顶到前面，他试图温柔道：“怎么会呢？你——”

　　“我不要听beta说话！！！beta都是混蛋！全部都是！他没有心，没有一点儿心，铁石心肠，狼心狗肺，我的真心喂了鬼！！！”弗雷德拿枕头哐哐砸床栏，像是要砸死某个混蛋。

　　幼稚鬼，居然还搞地图炮攻击！吴准才一个老实beta突然被中伤，气得头发差点竖起来，他刚想骂弗雷德，就被身后两人齐齐捂住嘴巴，只能徒劳挣扎。两个alpha拼命摇头，让他冷静，大局为重，你也不想被失去理智的顶级alpha攻击吧？

　　吴准才忍辱负重：“所以你现在就只敢在这里砸枕头？”

　　对面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只听见哐哐几声，一件外套被丢出来，上面全是灰尘和可疑划痕。

　　“我做了我最大的努力！他听完说’你确实不是他，回家吧，弗雷德’然后把我赶出来了。”

　　张书言冷笑：“你听话离开了？”

　　弗雷德探出脑袋，指着地上的破衣服骂道：“我是那种人吗？但他有保镖，保镖你知道吗？一个高级alpha，我们打了一架。”

　　吴准才震惊：“你打架了？受伤了没？”

　　张书言直起身，眯眼追问道：“高级alpha当保镖，这么奢侈？”

　　这人还是个间谍呢！弗雷德突然醒悟，又缩回去当鸵鸟。

　　何宇兴咂摸半天，突然问：“你确实不是他？你在当替身？”

　　张书言也听出来了，他分析道：“这种人非富即贵，整个朱国也没几个……等等，我好像知道一个。”

　　试探的视线划过对面窗帘，弗雷德冒出一身冷汗。

　　他开始转移话题道：“我该怎么办？我不能离开他！”

　　吴准才听到这没出息的话就来火，看两位室友的态度，弗雷德一定是被有钱人骗了！这种人确实没有心，只是看弗雷德年轻貌美想玩玩罢了，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抱着一定要拯救无知室友的信念，吴准才开始教育弗雷德：“室友，你不要执迷不悟！他只是想玩玩你——”

　　“不是的！他说我是他生活的动力，我是他最重要的人。”

　　弗雷德拼命为那位不知名的暗恋对象辩解，落在吴准才耳里却是被欺骗的铁证。吴准才这次是真的怒发冲冠，只想冲过去把弗雷德打一顿，看看这人脑子里到底被灌了多少水，却又被两位室友阻止。

　　“放开我，我要让他冷静冷静。”吴准才喊道。

　　张书言示意何宇兴按住他，附耳低声道：“该冷静的是你。他是方哲，方家的宝贝，谁敢玩弄他？”

　　他提醒道：“你平时把他当普通人也就算了，但关键时刻别当真。”

　　吴准才愣住，这才发现身边两人神色异常严肃，都在向他轻轻摇头，明显发现了什么秘密。

　　何宇兴这个不靠谱的学长突然变得可靠起来，他说：“他接触的人绝对不止是有钱人，这事没那么简单。听学长一句，千万别掺和进去。”

　　吴准才犹豫，坐了回去。

　　张书言见这人终于被劝住，暗自松了口气。对面还在专心用枕头暴击床栏，似乎打定主意不再说话，可惜不能再套点情报了，但之前的信息已经足够劲爆，他心里有点猜测，想验证一下。

　　“既然如此，他让你回家可能不是赶你出家门，而是……”

　　弗雷德悲愤道：“在他家里让我回家，不是赶我出门是什么？”

　　张书言乐了，他撺掇道：“我哪知道？你找他问清楚啊。”

　　弗雷德痛哭，诉苦道：“他把我赶出去了，不让我回去。”

　　听到这话张书言哪还不知对面只是需要一个坡，他说：“所以你就这么听话的回来了？alpha的尊严呢？”

　　对面沉默，突然掀开帘子翻身下床，弗雷德一边走一边念叨：“没错，都是他的错，我要跟他对峙。”

　　张书言祝福他：“加油！”

　　何宇兴问：“等会儿，门锁了——”

　　话音未落，弗雷德已经摸到小栓，只见他两手一掰又踹了两脚，门栓彻底脱落。何宇兴震惊，这门这么容易打开，他们之前的忍耐算什么？

　　吴准才问：“方家的宝贝会撬锁？这是小少爷该学的东西吗？”

　　其余两人不想说话，谁知道方家教育都教什么。

　　新宅内，方睿卧室还亮着灯。中午刚做了重大决定，他自然再也不能休息，需要尽快调整决策安排，避免有心人钻空子。
　　但某人不太满意方睿的决定。

　　书桌前两人一站一坐，站着的人低头看方睿，方睿却不看他。

　　方德恒叹气：“家主大人，这个决定太突兀。”

　　方睿说：“事情就是这样，我认为小……弗雷德完全无法胜任继承人的职务。”

　　方德恒说：“可是，继承人更换需要族内，至少主家内部开会才能决定。”

　　方睿盯着掌心的两枚袖扣，说：“我已经决定，他们只需要接受。今晚找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事。”

　　方德恒不接话茬，他不想帮方睿斡旋。

　　方睿不理这沉默，继续问道：“方晴现在在干什么？”

　　方德恒沉默凝视半晌，也没从方睿神色中看出任何端倪，只能老实回答：“方晴小姐最近在红江教书，但经常夜间出没，不知道在查什么。”

　　他知道她在查什么，这个固执的继承人还没放弃，有些时候固执是件好事。如果一个人轻易放弃自己的信念和决定，那么她也更加容易放弃其他不重要的东西，而有才能的人通常不会跟随这种人。

　　方睿说：“不能再让她这么散漫下去了，叫她回来，落下的继承人课程必须补齐。”

　　这意思是让方晴小姐继续当继承人了。方德恒心想，但这位小姐可能没那么愿意，毕竟当初族内就方哲少爷失忆一事吵得天翻地覆，还是方晴舌战群儒，力推方哲少爷回归。

　　不管了，让这两位自己吵吧。方德恒从善如流：“是，家主大——”

　　话音未落，窗台上翻过一坨阴影，在两人的注视下，从地上爬过，溜到床头柜旁翻箱倒柜，动作十分狂野，方睿的东西叮铃哐啷掉了一地。阴影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居然又绕道床尾想翻另一个床头柜。

　　这位不速之客沉浸在自己的目标里，一点儿也没发现方睿和方德恒的存在。经过书桌旁，方睿再也忍不住，低声道：“弗雷德，你在干什么？”

　　“啊！”弗雷德吓得蹦起来，抱怨道，“你怎么在这里？我的袖扣呢？”

　　方睿搭在桌上的手悄悄收起，回道：“扔了。”

　　质疑的视线扫过方睿全身，弗雷德冷笑：“开玩笑，还给我。”

　　这视线牢牢黏在方睿手背，方睿立刻僵住的肩膀。方德恒见状想笑出声，迫于族老该有的修养又生生忍住，他看了方睿一眼，意思很明显，家主大人的决定还没决定。

　　这位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的族老悄然退场，还顺便给门上了锁。

　　“我的袖扣，还给我。”弗雷德催促道。

　　“我都说了，没有。”方睿嘴硬，他喊道，“方彩惠！把他赶出去。”

　　黑暗处没动静，方彩惠在装死。

　　弗雷德抱臂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得意笑道：“怎么？下午被我打怕了。你这个高级alpha保镖也不靠谱啊。”

　　方睿脸色铁青，早知道今晚让方慧守夜了。

　　他不想再多做纠缠，于是质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弗雷德继续自己的翻找大业，他回道：“找我的东西。”

　　另一个床头柜也被弗雷德翻得乱七八糟，纸张、饰品甚至还有小型手枪，他仔细打量，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上膛的子弹，这位家主大人每天过得什么日子？这凶器就差塞枕头底下再不小心走火了。弗雷德脑内又开始上演小剧场，演着演着把自己吓得一哆嗦。他悄悄回头，瞥见方睿阴晴不定的脸色，权衡一番，果断卸掉子弹，把枪扔床底下去了。

　　方睿见状，忍不住讽刺：“怎么？还怕我打你？”

　　弗雷德随口回道：“你打我还用得着这个？你那几巴掌不是扇得很顺手吗？”

　　家主大人被这话噎住，手又想扬起来扇人巴掌，迫于弗雷德的话又强忍住，没放回的手在半空中握成拳头，僵持半天也没挥出去。

　　他强调道：“弗雷德，你该回去了。越快越好。”

　　弗雷德又小心翼翼摸方睿的枕头底下，好像那里有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回去？我回哪里去？”

　　方睿说：“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弗雷德反呛：“我该回的地方是哪里？”

　　非要他说出口吗？方睿一拳砸在桌上，怒道：“回你的奥克兰去！”

　　“那不是我家！”

　　听见方睿终于说出口，弗雷德立刻反击：“我说了那么多，重点是我过得很好吗？我在流浪！在流浪！我没有家，所以我在流浪，你听不见吗？我需要一个家。”

　　方睿愣住，心里涌上一股荒谬，但他必须坚持自己的决定，他不能回头。当初下令把弗雷德带回来就已经是错误决定，现在他已看清，必须趁弗雷德尚未完全陷入，让他离开。

　　方睿闭眼，说：“你可以自己选个家，哪里都行，只要不是这里。”

　　“不行，必须是这里。”弗雷德冷笑，一把掀开枕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走到方睿面前，强调道：“我的袖扣呢？是不是在你手里？”

　　“不在。”方睿问，“为什么非要是这里？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弗雷德蹲下，仰头想看方睿表情，但家主大人很吝啬，不给看个分毫，他只能说：“因为你在这里。”

　　方睿说：“不行，你不能在这里。我不能让你在这里。”

　　弗雷德抹去手上的眼泪，问：“你为什么哭？既然赶我走这么痛苦，为什么要赶我走。”

　　家主大人再也忍不住，他徒劳地擦眼泪，眼前越来越模糊，弗雷德的面容逐渐消失，方哲小时候的样子却很清晰，心里酸楚翻滚，记忆在回放，他半辈子都在为一个目标奔波，那就是保护方哲，现在却彻底失去了他。他知道，在很早的时候，方睿就失去了方哲，后续发生的一切都依靠巨大的惯性在生活，方睿不敢停下，不敢回望，不敢承认，直到弗雷德出现在自己面前。

　　直到现在，他才敢承认：“因为是我将你拖进了泥潭，是我的私心将你变得面目全非，而现在我有一个弥补的机会。”

　　愿意说出心里话就好，他们还能沟通。弗雷德这才松口气，他想抱住方睿，却被他用拳头顶住，他安慰方睿：“我不需要这个机会。”

　　方睿说：“可是我需要，对不起，弗雷德，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方哲是我的一切。”

　　弗雷德愣住，他质问：“那我呢？我是你的小乌龟吗？想绑架就绑架，不想养了就强制放生？”

　　他拽住方睿双臂，让他正视自己：“你看着我，你凭什么擅自决定我的人生？你问过我的想法吗？早知这样，你当初为什么绑架我？”

　　这位顶级alpha被气得不轻，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悄然盘旋在两人身周，方睿闻到不同寻常的气压，这是弗雷德易感期的前兆。顶级alpha的易感期被吹得神乎其技，什么只有顶级omega能解，什么方圆百里寸草不生，但他知道，那只是一种强度较大的失控。方睿对此轻车熟路。

　　家主大人抱住弗雷德脑袋轻轻拍他，想让他冷静下来，见效果不大，手又悄然摸到弗雷德后颈，向着腺体滑去。弗雷德被这动作惊得一身冷汗，扯开方睿，怒吼：“别碰我！”

　　“谁教你的？”

　　弗雷德心中怒火蹭的往上涨，一瞬间便想了千万种可能，他心中早有答案却暗自祈求方睿别说出那个名字。

　　“小哲。”方睿说，“我知道我不该碰你，这是越界。所以你真的该走了。”

　　方睿继续推开他：“当初的绑架也是，我真的被希望和喜悦冲昏了头脑，连小晴拿回来的证物也没仔细核对就下达命令，以至于连累了你。现在仔细想想，那份鉴定报告的细节不对，完全是伪造的。”

　　“不要胡说！”弗雷德气急，这人想推开自己，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方睿，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只要你想，你能编出千百种理由，个个都有道理，我只能配合你。可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感受，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记忆突然从脑海里浮现，异常清晰，弗雷德迅速翻到方睿的“罪证”，他骂道：“你只沉浸在你自己的想象里，想象着我该是什么样的人，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要我有一点不符，你就想纠正我。你这么做，和方志——”

　　弗雷德想不起来那个名字，他的脑袋刺痛，只能随便挑个词：“和他有什么区别？！”

　　方睿无话可说，惧怕多年的真相被指出，还是被弗雷德指出，方睿无颜面对。这话比旁系的流言蜚语还可怕，它代表着方哲心里对自己其实十分怨恨，方睿也怨恨自己。

　　他说：“你说的没错。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让你离开，因为我无法脱离他的阴影而活。”

　　他怜惜地摸弗雷德头发，被再次拍开，方睿心痛：“可你不能在我的阴影下活着。”

　　方睿安抚他：“别再想了，不要思考，不要想起来，就这么离开，自己离开——”

　　“滚！”弗雷德一掌扇出，在快要碰到方睿的时候拐了个弯，砸在桌子上，他怒吼，“别再洗脑我！当初花房里……”

　　弗雷德不敢再细想，那似乎是很痛苦恐怖的记忆。

　　“我不会离开。”弗雷德坚定道。

　　他看见方睿在发抖，家主大人强忍着害怕靠近他，弗雷德感觉难受，他们不该是这样，可他们应该是怎么样？

　　弗雷德坐到床尾，门锁着，他做不掉。窗户开着，楼层很高，从那里离开不安全，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紧要关头，方睿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弗雷德知道，这位家主大人一旦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做些危险的事。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天光大亮。

　　房门外，佣人敲门后，悄声道：“家主大人，有人电话找您。”

　　方睿转动僵硬的肩膀，说：“不见。”

　　佣人犹豫：“可是……事关方哲少爷。”

　　弗雷德也动了，他盯着方睿，示意他接电话。

　　方睿说：“开免提吧。”

　　佣人把声音开到最大，红江校长颤颤巍巍地说：“那个……方睿家主，方哲少爷在哪里？您知道吗？”

　　方睿沉声道：“他在我身边。”

　　对面深吸一口气，惊喜又害怕道：“太好了！啊，不是，不太好。是这样的，方睿家主，您的胞弟方哲少爷因今早逃课，军事实战这一项挂科了，需要重修……您能否拨冗……来一趟红江签字？我一定亲自接待。”

　　弗雷德冷汗直流，光顾着吵架都忘了还有课了！

　　对面赔笑道：“这个，虽然让家主亲自来签字的事情从来没有过，但现在情况特殊……您不来也没关系！我……”

　　方睿面色铁青，他看了眼色厉内荏的弗雷德，轻声回答：“没关系，我们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