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13、爱与未来的表达式（四） 正院离子女

　　正院离子女院落不远，顺着一条笔直长廊走个几分钟就能抵达。方哲跟随佣人来到书房门口，方志新已经恭候多时。
　　书房的门虚掩着，只需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从外面望，能看见方志新的一抹衣角。模糊不清的声音传出来，有人在里面做报告。
　　木门雕花精致，喜雀衔着树叶灵巧落在枝头，方哲的视线描摹着这轮廓，眼前一片模糊，低烧持续下的头疼搅扰着他的思绪，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父亲，如果他问起方睿的事，自己该怎么说？刚才哥哥那个样子，父亲一定会责罚他，但自己……自己能做什么？
　　方哲深吸一口气，缓缓敲响书房门扇。
　　门内的报告声顿时停住，短暂沉默过后，方志新挥退管家。
　　门扇打开，方哲被恭敬请了进去，管家退出时悄悄带上房门。
　　方哲低着头，没有看方志新的表情，只看见一只手指了指面前的座椅。
　　父子俩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方志新没有先说话。
　　沉缓的呼吸在书房里回响。
　　他们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吗？
　　瓷杯碰撞声响起，面前推过来一盏茶，方哲接过但没有喝。
　　方志新抿了口茶水，平淡问道：“‘工作’，安排好了吗？”
　　茶水荡起些许波澜，方哲掩饰般的喝了一口，才回道：“已经安排好了，父亲。”
　　方志新轻笑，说：“很好，希望这个’工作’不要再打扰我们的谈话。”
　　方哲捏紧茶杯，没有回答。
　　家主大人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他继续问道：“我让方慧带过话了，谈判的后续工作做好了吗？”
　　方哲这才抬起头看父亲，他神色平淡，嘴唇微抿，正在等待自己的答案，就像往常一样，好像真的不打算管刚才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方哲心里又是一咯噔，父亲一直说方睿是自己的下属，需要自己管教，但……一直以来，两人表面和谐，私下的争斗却不少，像这种顶撞，父亲绝对不会放过哥哥的，这一次怎么这么反常？
　　方哲的思绪还在方睿身上，他沉思片刻，才想起早上的安排，忍着头疼，尽量接下考验：“已经做好了，父亲。我准备让方慧主导，方彩惠辅助。她们，一个忠诚执行力强，一个情报灵通机敏过人，正适合做这次行动的搭档。具体的安排事宜，我已经做成报告呈给您了。”
　　说完，方哲看向书桌上一封宝蓝色封面档案袋，这是他专属的档案。
　　方志新回来时就已看过这份报告，十分满意，自从方晴的生日宴之后，继承人就进步神速，是时候放出更多权力锻炼锻炼他了。他点点头，评价道：“很好，这次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包括向矿场派遣的主家人员也是，等你分化期后，自己去挑人。”
　　方哲点头领命。
　　本来也就只有这些事，剩下次级重要的事早就分发下去，由其他人去做。现在继承人分化期在即，老宅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继承人的安全。想到这里，方志新想到一个麻烦，一个自己一直未清除甚至越来越壮大的麻烦，他继续道：“红江那边的报告已经给我，上面显示你的分化期就在这几天吧？”
　　方哲放下茶杯，谨慎点头：“是的，父亲，应该就在这几天，但是体检报告那边显示一切正常，我问过主管，他说那边只能做监测，不能像其他alpha那样提供更准确的日期……我自己也不太确定是什么时候。”
　　方志新笑道：“不要紧张，朱国从来没有顶级alpha的出现，自然没有详尽的数据支持。”
　　他搭上方哲肩膀安慰道：“做到该做的准备就行。”
　　方哲缩紧的肩膀稍微放松下来。
　　“防卫准备好了吗？我听管家报告，你让方慧换下来了一些人？”方志新收回手，闲聊道。
　　方哲了然，他说：“没错，之前方睿在子女院落里抓到一些间谍，都确认过是来打探消息的，我认为现在正是换防的好机会，打乱部分布局，可以迷惑潜在的敌人。”
　　敏锐的布局，也十分大胆，换做自己恐怕不会这么做，不过既然继承人决定了，自己就不再插手。
　　他继续问：“很好。分化期的陪护人选选好了吗？”
　　方哲立刻顿住，他看向父亲，还是没有表情，他一直看不懂父亲的想法，更看不懂……为什么父亲和哥哥的矛盾这么大。而且刚才方睿那么忤逆父亲，他现在再提方睿，父亲可能就不会再次轻轻放过了。
　　他又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一个答案：“是方睿。”
　　果不其然，方志新皱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让他挑几个人：“在这里面挑。”
　　方哲拿起来看，果然都是些熟人，比如表叔方志宇，还有一些旁系信得过的人，但是……分化期是alpha最不设防的时候，他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自己，除了方睿。自己已经想好了，只要不让方睿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好了，只要度过分化期，他就能借着矿场安排带方睿离开老宅，离父亲远一点。
　　他放下手里文件，试图拒绝：“父亲，我……”
　　方志新打断他：“方睿不可靠，你必须选一个。”
　　方哲解释道：“父亲，哥……方睿自从中毒后就一直在老宅里休养，这段时间里的后勤事宜都是他在管。现在老宅已经进入戒严状态，要是再从外面调遣一个人的话，很容易生出很多麻烦，更容易打草惊蛇，让外界察觉异常。论人选，我认为方睿最合适。”
　　方志新皱眉听着，心里直摇头。
　　他刚想打断方哲的辩解，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两人同时看向门外，窗棂上映出一个人影，不高，看起来十分清瘦，正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是谁？在这种时候？
　　“家主大人，方哲少爷，是我。”人影隔着门回答，声音模糊不清。
　　方志新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个beta越来越叛逆了，他压抑着怒火问道：“什么事？”
　　方睿的声音远远传来：“家主大人，属下找少爷有事。”
　　人影从窗棂转到门前，敲门声更急促，这次方哲彻底坐不住了，他看见方志新明显的怒容，赶忙站起来，想劝阻方睿。
　　“咔嚓”一声，门突然开了。
　　方睿逆着光站在门口，双肩紧绷着，背部勾出一个疲惫的弧度，随着急促的呼吸不停起伏，好像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来。他看见背对着自己的方哲，立刻快步走到他身旁，紧紧抓住方哲的胳膊，整个人都钻了进去。脸颊埋在方哲肩膀处，剩余的部分被碎发盖住，看不清神色，只露出苍白的脖颈给方志新。
　　太过分了！正院书房不是玩闹的地方。
　　方志新压抑着怒容，低声质问：“你在干什么？方睿。”
　　方哲也惊呆了，方睿动作太快，自己还没回神，怀里就多了个人。
　　他给哥哥打眼色，哥哥视而不见，反而抱得更紧，好像要把所有重量都挂在自己身上。方哲抓着方睿手腕想拽他下来，但方睿抓得死紧，两人僵持不下。
　　气氛越来越紧张。
　　他像是没感受到屋内紧张的氛围一样，在方哲怀里呆了一会儿，终于平缓了呼吸。探出半个脑袋，给了方志新一个模糊不清的侧脸。
　　他在门外听到了一切，是他夺走了他的一切，现在又想夺走自己仅有的一切，这么多年，自己的退让只会换来更进一步的剥夺，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退让了。
　　方睿微微转头，看着方志新强忍怒气的表情，看见他紧紧攥着却碍于面子无法挥出的双拳，忽然想笑，原来他也会遇到这种情况，而造成这种情况的人是自己。
　　他心里畅意盎然，连愤怒都忽然消于无形，于是只是平静道：“家主大人，属下受伤了，正需要少爷关心。”
　　方哲呼吸一滞，书房里瞬间只剩雨声。
　　被这场突入起来的闹剧气到，方志新的忍耐已经抵达极点，信息素猛然爆开，开始驱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类，他怒声训斥：“方睿，滚出去！”
　　方睿被这毫不留情的冰冷一刺，硬是忍了下来，他颤颤巍巍，就是不放开方哲，抱得更紧了。
　　感到靠着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滑。方哲闭闭眼，心一横，反手把方睿抱在怀里，他集中精神，调用自己正在弥散的栀子花香包围住他，阻隔了方志新的攻击，压力源骤然消失。
　　方睿松口气，他瘫软在方哲怀里，把全身重量交给他。
　　方志新眼神已冷，他转向方哲，做出最后询问：“方哲，这就是你安排的’工作’？”
　　方哲看着怀里已经没有血色的脸颊，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他坚定回答：“分化期的陪护人选是方睿，这就是我安排的工作，父亲。”
　　说完，他手一捞，打横抱起方睿，也不管父亲糟糕的神色，转身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