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荣幸之至 “荣幸之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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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归流没有立即离开古堡，而是推开了古堡的大门。
没有两名石像鬼的声音，让这座古堡显得格外/阴森，暗沉的云将古堡中的能见度降到极低，推开门时的穿堂风还将微弱的烛光彻底熄灭。
楚归流的面前彻底陷入了黑暗。
“咔擦。”
女仆尽职尽责地跟在他的身后，提着一盏古铜色的小提灯。
“抱歉，尊贵的客人。”她对着楚归流微微低头，“大人不在时，宅邸不能开灯。”
楚归流点点头，快步朝着黑暗通道的方向走去。
黑暗中只有一点微弱的星火，但是足以看清怀表上鲜红的指针。
指针在进入古堡的那一刻彻底变换了方向，指向了新的方向。
在极端的黑暗中，楚归流看不清方向，但是这似乎是一条他从来没有经过的路线。
周围大门的装饰始终如一，他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鬼打墙——如果不是指针偶尔的转动。
终于，他看见了一扇不一样的门。
“这是什么房间？”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女仆。
提灯上举，光源向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到有点陌生的徽章。
“呼——”
凭空而至的风将小提灯彻底吹灭，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女仆的声音发颤，在空荡荡的廊道中，回声将她的声音放大，延长，变得悠扬，像恐怖片里的女鬼。
“抱歉，抱歉。”
黑暗中，皮靴的声音朝着背后的方向变轻，“这里不是我能进入的地方。”
“我能否知道这是什么房间？”楚归流将声音放轻，放柔，“这里可能有拯救霍恒的线索。”
“这这这~~~这是血族祭祖的房间，普通的小幽灵进入，会被其能量腐蚀殆尽的，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楚归流估计，女仆的距离离他已经非常遥远。
“抱歉，整栋宅邸，除了主人和负责镇守这扇门的石像鬼，没有人有这个钥匙。”
女仆大概已经溜到了走廊的尽头，声音传过来有几秒的延迟。
“我有。”
楚归流从口袋中摸索着，然后掏出一串钥匙。
这个钥匙……
楚归流想起了之前从石像鬼中得到的馈赠，也不知道这两名石像鬼的命运如何。
黑暗中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是楚归流凭借自己的直觉，挑出了最后一把钥匙。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把钥匙格外小巧。
他走上前，带有薄茧的指腹触摸到凹凸不平的纹路。
左手当年象征着耻辱的烙印已经淡化，化成一个粉粉的红圈。
纵使过去许久，楚归流依然能记得那个徽章的样子，那是刻入骨髓的标记。
时间能淡忘很多东西，但是当某些东西再现时，你依然会记得那个身影。
就像一张被折过的纸，再次沿着折痕对折时，上面的痕迹会更加清晰。
钥匙插/进钥匙孔。
“咔哒。”
不知道是指针调换方向还是打开门的声音，又或许是两个声音在此刻融合。
总而言之，门开了。
“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怎么去过那个房间。”霍恒的手不安分地揉/搓着红色的耳钉，在他的额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都快忘记房间内的布局摆设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面是不是有……”
“有你的棺木。”楚归流的声音在堆满货物的货舱内久久回荡。
阒寂，窗外只有一束流星划过星际，留下一道完美狭长的弧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霍恒环住他的身体。
“扑通，扑通，扑通。”
是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面前是一片黑暗，月光从窗外渗进中心的棺木，上面刻了霍恒的名字，还有一句冥语——
他将终结血族的宿命。
楚归流触摸着棺木上的文字，然后打开了棺木。
里面有一把西洋剑。
镀金的剑柄在月光下散发着清凉的光辉，繁复的纹路在频繁的使用中已经变得光滑，但是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拿起它！
这样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像一枚钉子钉在大脑皮层，挥之不去。
怀表没有动。
大脑和命运的指引出现了冲突……吗？
楚归流将怀表收进口袋，上前。
他的手握住了剑柄。
剑刃在月光下挥出一道细长的银光，剑锋上的一滴血滴落在地上。
“哗哒——”
霎时间，地面红光闪烁，鲜红的颜色将整个房间彻底照亮，楚归流低头。
地面上是一个他看不懂的阵法，此刻，万千红线正从阵法中冒出，像细长的藤蔓，攀附在他的身上，将他彻底包裹在一个红色的茧里。
他后知后觉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手指上的小豁口渗出一滴血，坠在西洋剑的剑锋上。
像一滴血色的眼泪。
他的左手握着剑柄，冷眼看着困住自己的茧。
“噗呲——”
细密的红线如同血色的雨丝，洋洋洒洒地挥向空中，再皎白的月光下纷纷然落下，像是细密的血雨。
更多的红线从地底滋生，跃出，想要将他的身躯彻底捆绑。
楚归流挥舞着剑柄，剑锋在他的面前翻飞，被砍断的线越来越多，他的视野被断掉的红线彻底盖住，再也看不见其他……
仿佛千万根细针扎过，心脏传来尖锐的痛楚，楚归流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就算死死地咬住口腔内的软肉也难以让他保持清醒。
自己大概是疯了吧，为了救人，把自己折腾到这一步境地。
绝对是疯了，他的眼前，居然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想……
好想……
好想拥抱，被他拥抱……
楚归流彻底晕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血液在与红线接触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红线都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棺木的背后，祭坛的最高处，血族始祖的雕像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昏迷的血猎。
*
“结束了，都结束了……”
血族将怀中的血猎搂得更紧，不愿意再分开。
“还没有结束。”
或许是想起来并不太好的回忆，血猎没有挣脱这个怀抱，而是任由对方攥去自己的体温，感受冰冷的怀抱。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来到了这个地方，然后我看到了红色的，红色的一切，一切都是红色的……”
“那其实是红色的光束，但我把它认成了火光……”
霍恒的心跳停止了一瞬，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两个人的心跳，不再同频。
那场血雨，让血族长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心跳频率。
“我有一点累了……让我睡一会……”
怀中的血猎看起来异常疲惫，长时间的奔波与失血让他的皮肤苍白到隐隐有些透明，此刻他安静地靠在血族的怀中。
“快到站的时候叫我，还有一场硬战要打……”他的意识准备陷入梦想，但是没做完的事情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停留在他的大脑深处。
“然后我们要去……去……”
血猎没有将话说完。
血族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人，像是捧着世界上最完美的玉。
他将楚归流额间被汗水濡湿的头发轻轻拨至两鬓，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怀中的鹰似乎放松了警惕，不再说话，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
舷窗外，两颗星星一闪而过，结伴划过天际，前往遥远的星系。
*
楚归流睁开双眼时，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神。
他只是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寒冷的泥沼中，被缠得很紧，但是莫名感到安心。
“醒了？”
泥沼自己动了动。
楚归流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躺在对方的怀里睡着了。
不仅如此，在睡着的过程中，对方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楚归流抿唇，拍拍自己的脸颊以保持清醒，看向窗外：“快到了。”
“是啊，快到了。”霍恒来到他的身旁，“准备怎么出去？”
“杨志远的手段只能针对机器，一旦货舱开启，我们必然暴露。”楚归流的视线从并行的两颗星移开，落在霍恒似笑非笑的眸中。
“你准备怎么办？”血族首领眼里含笑，看向他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担心。
楚归流右手轻触左肩，伸出一只手，微微屈膝，活脱一副绅士做派。
“这位先生，或者盟友，
有没有兴趣来一场大逃亡？免费。”
飞船再一次发出呜咽声，这是到达目的地之前的鸣笛声。
绵长的鸣笛声中，楚归流看到一只轻搭在掌心的手。
“荣幸之至。”
鸣笛声漫长，但是这一双相牵的手，再也没有分开。
*
熹微的光照进舱内的那一刻，逃亡开始。
没有倒计时，警报声在身后滴滴作响，安保的追逐声被奔跑时带起的风声远远地抛至脑后，只能从逃亡时扬起的沙尘中隐隐约约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
谁都没有想到闭关期间还能有外来人士混进来，治安队长将队员们从牌桌中抓到会议室时，两张扑克从队员的口袋中掉落。
纸牌在风中打着旋儿，落在地面。
两张鬼牌，牌面朝上。
“玩！现在还在玩！”治安队队长把队员的奖金从工资单上划去，怒不可遏地看着面前一堆蓬头垢面的赌鬼：
“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入侵者的人数，身份，目的，入侵意图！”
劈头盖脸地责骂声砸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队长，他们，他们……朝着火山的方向去了！”角落里，尽职尽责的守夜人小声报告。
在听到这句话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暗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间去火山……简直就是找死。”
队长甩甩手，转身：“不用找了，他们活不了的。”
一名队员伸手去够掉落在地上的两张牌，却被锃亮的皮靴踩住。
“还想赌？”队长的声音自从而下传入他的耳朵。
“……”
“被扣除的奖金不予返还，所有人这个月的工资砍半！”
队长气冲冲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荣幸之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