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郑氏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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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妖孽作乱，自然先瞄准他们这些嫡亲弟弟，想来谢昶那边同样收到了这两张圣旨，谢知我对弟弟的脑容量还是很有信心啊，但是么，齐王请表，须得慎重。
苏宸玉倒很快想明白齐王请表这件事，她凑到做深思状的谢知我身边，“兴许其他王爷也有请表上，谁知道京城是个什么情状，太子是否安然无恙，现在最名正言顺的，便是殿下您，齐王殿下渴望为自己正名，倒也很正常。”
出兵嘛，一讲名正言顺，二讲顺应天时，君不见前边儿几位藩王得继大统，不都是占据了个天命昭昭，人心所归。
“还请殿下为苍生计，将假传圣旨的贼人拿下，严刑拷问京城是否发生什么不为人知的情况，要您一个藩王入京，匡扶社稷。”
“下官请殿下严明军法，镇抚江南道各州县，使总巡按许大人总理政事，璐王府亲军统领率船只守住运河要道，防止倭寇趁我朝外御松懈时骚扰沿海。”
“下官再请殿下以大行皇帝同胞兄弟、先文宗皇帝嫡次子身份号令诸王起兵，入京城，靖难，斩杀敢挟持新帝，行乱政的郑氏妖妇和荣阳侯。”
苏宸玉看谢知我若有所思，立刻下跪拜请，掷地有声，声威震震，恳请他为天下苍生计，起兵勤王，就算是在做的阁老、将军们都为之感染，一起请求璐王。
妙极，妙极，这几项安排极为妥帖老道，一张嘴又抢了拥立之功，若非知道这黄口小儿只干了半年公家差使，顾恺之都要觉得，这小儿是什么久经故事的老油条。
顾恺之再次感叹起苏宸玉这个人，他手持那卷令谢知我入京的圣旨，出面稽首，“苏主簿此乃老成谋国之言啊，郑氏是皇后，可是未曾告祭过宗庙，使谢氏祖宗和天下万民知晓，算什么皇后，妖妃乱政而已。”
他郑重拱手道，“此事实乃荣阳侯郑国，联合诸多逆贼，挟持新帝，欲行废立之事。”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一打眼就抓住事情的关键，你郑皇后说自己是皇后，那你举行过封后大典，祭祀过祖庙吗？底下这些守边的藩王知不知道你郑氏长什么样儿还两说呢，底下的藩王们都知道，大行皇帝没立过皇后啊。
什么？你说天子当日病笃，口头封你为皇后，但是立后的圣旨下了。
我呸，民间还讲究个明媒正娶，叩拜高堂，一道圣旨就说你是皇后，我还说你这圣旨是伪造的呢。
更何况，皇太子的生母、养母仿佛也不是您啊。宗正寺里记档，皇太子的生母，乃是孝宁皇后张氏，哪来的郑氏，也敢冒充皇子生母。
抓住了这一点，再去看今日郑氏皇后下的诏书，便觉得十分可笑了，像是顾恺之、贾兴这些老臣是全不当回事的，京中想来也有许多欲行宫车晏驾，非大王不可的人在。
大行皇帝虽在男女这点事儿上格外糊涂，甚至说分外刻毒，但在国政上诚然是个不错的皇帝，并无什么值得移除宗庙的荒唐事。先帝则更是英明果决，有太宗文皇帝德行，为人勤政爱民，任人唯贤，有古代明君之风，天下感念非常。
正统，还是在谢氏大宗啊。
心里转着许多念头，顾恺之只是把郑氏乃祸国妖妃，郑国乃奸佞小人，何来皇后、太子母亲一说的话同谢知我分说清楚，使得他再无后顾之忧，也能下对诸王请表。
“顾尚书鞭辟入里，下臣看来真是如此，还请殿下为苍生计，召集藩王入京勤王，斩杀郑国小人。”
苏宸玉的出面，代表着璐王府上风向，此刻的谢知我再不沉默，脸上露出坚毅神色，朝着诸位大臣拱手行礼，“但有所请，未敢辞也。”
苏宸玉猜的没错，到了治所，又来了几封请表，乃是宁王、定王、相王、柏王、楚王和镇南王的。
“这可真是有趣儿。”
苏宸玉面色不善盯着谢知我，“殿下口口声声说不知道京城消息，但是我看来，这几位藩王的消息倒比您这位有意大位的灵通许多呐。”
“咳咳。”
谢知我面上不显露什么，到底是尴尬。
“你在怀疑本王？”
“不敢。”
走在治所的小花园里，苏宸玉面沉如水，一眼也不去看身边的谢知我。
“臣下为主君毁家纾难理所应当，臣虽为女子，但也知道些忠君体国的道理，殿下顾虑我父与郑氏贼人多有往来，不告知我京中实情，实乃顾虑周全。”
“喂，你生气了。”
谢知我快走几步，走到面色沉静的苏宸玉跟前，仔细打量起她的神情。
“喂，你们女子生了气，不都是要哭上几句死鬼之类的话，然后跺脚捶地，嚎啕不止么。”
苏宸玉额头青筋一突，略略拱手道。
“那是小孩儿胡闹，殿下，女子生气和男子生气并无不同。”
“不会吧，那以你的气性，不应该破口大骂本王好个丧良心的贼子，此事上欺瞒你，浑然不把你当做自己人，还合作什么，还我那两千七百五十一万两银子来。”
苏宸玉拳头攥起，“殿下，臣不是这种人。”
“你不是这种人？那谁是这种人。”
谢知我凑到苏宸玉脸跟前儿，认真询问，“你转性子了？”
“殿下，现在是在治所，您应当勤政事，抚诸军。”
苏宸玉攥紧拳头，“殿下，别逼我像柳长史那样拿着笏板揍您呢。”
“喂，我是认真的，苏宸玉，你真的生气了吗？”
苏宸玉很不理解为何璐王一定要问问自己生没生气，“这很重要吗？”
“额，当然重要。”
谢知我解释道，“是本王做事不地道，骗了你的银子，还要拿你当做外人。”
苏宸玉则平静询问，“那殿下会在我没有囚禁父亲之前，把我当做一个阵营的人么？”
谢知我很坦然，“当然不会，彼时我依旧会怀疑你。”
苏宸玉笑了，“换过来，也一样。”
“我尚且会疑心殿下，殿下疑心我不也很正常。”
说这话时，苏宸玉文质彬彬，仪态翩翩，微微颔首，似乎对谢志我的做法非常满意，好一个忠君体上，仪态端方的贤明幕僚。
谢知我粗略看了苏宸玉表情一眼，“还真是转性子了，又或许你本来就是这么个大度量的人？”
说度量，谢知我着重加重语气。
苏宸玉本就不耐烦这人政务不去处理，下属不去拉拢，文书不处理，在这儿说这些好生没用的话，于是尖酸刻薄道。
“殿下，诸王当中您只是占据了个先皇帝嫡子、大行皇帝嫡亲弟弟名分。”
苏宸玉满意的看到自己戳到了谢知我痛点，“若是不勤加努力，未免惹人非议。”
谢知我脸色一僵，“咳咳。”
“果然，我没看错你，你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果然，你还是怀恨在心。”
苏宸玉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棍子、石头，亦或是藤条柳枝，值只得悻悻作罢，将脑海之中趁着周边无什么人时候，将谢知我狠狠敲一顿的打算抛却。
“殿下，您现在还是三岁小儿么。宁、定等王还等候着您回复。”
谢知我实在从苏宸玉脸上看不出什么伤心欲绝等自己迫切想看到的消息，自觉无甚滋味，只得说了句冷心冷肺的女人就离开前往书房处置政务。
苏宸玉在谢知我离开后，当即去找柳长史，暗示这位璐王的表兄，殿下这段时间压力太大，脑子有点不正常，为了殿下不要像他哥一样神经质，咱们还是请大夫给开点药，到时候劳烦长史您给端过去。
“可恶的女人，我不就想看她的乐子，至于到处和人说我过度劳累把脑子用出问题了吗？”
谢知我气愤至极，将药碗狠狠桌子上，吓得小婢女缩缩脑袋，嗫嚅着说，主簿大人要您全喝完。
“滚出去！滚出去！”
“咳咳，您看看您，像个什么话。”
苏宸玉拿着一堆公文走进来，“这是上好的补药，我叫大夫开来，专门调理心绪混乱的，喝了吧。”
“难得你关心本王。”
莫名有一种被顺毛舒坦感觉的谢知我将药碗里剩的那些汤汤水水一股脑儿全都灌进肚子里。
“哼。”
这玩意儿喝完了还得哼哧两声，其愚蠢形态让苏宸玉面露嫌弃。
“定王殿下点齐兵马，往咱们这儿来了，我禀告柳长史差赵统领前去迎接。”
“齐王上表之后，杀死了前去辽东都护府宣旨的内监，此刻诸臣劝进您北上顺天，与齐王合兵一处进入京师的条陈都在这儿，您给批复了。”
“哦，今春安排春耕的那位农事官您需要厚赏，秋日的收成非常不错。”
“还有，殿下，三十税一这项政令有几个地方州县知府、县令阳奉阴违，搞出了什么田亩税，需要您斥责、免职。”
苏宸玉按照自己写好的条陈一字一句给谢知我去念。
“不错，不错。”
谢知我一边吃着果子蜜饯，一边产生了深深负罪感，苏宸玉就好像那个贤惠的老妻正给自己这个没什么本事，成天就知道吆五喝六的废物丈夫打理家业。
瞬间觉得手里的果子蜜饯更香了有没有，操劳命的璐王得意洋洋，还不是本王慧眼识珠，弄来这般好用的臣下。
无耻之尤，十分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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