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与月光》清水浅舱

52、番外一：通话② 语音电话·

　　②心动实验——栗山语音通话

　　通话铃声：系统默认铃声

　　【多年没有换过的头像许是恋旧的体现。不是网图、不是自拍、不是动漫更不是AI，是一只在大学校园里流浪的狸花猫的侧脸，眼睛在阳光下像是水晶球、玻璃珠，瞳孔细细长长。】

　　【如果没记错，这只猫很是长寿，前段时间还被拉去绝育了刚刚放归，现在还在老地方四处蹭吃蹭喝。】

　　栗山：【喂，在实验室呢。】

　　（房间空旷，稍微有一点点回音，能听到轻轻的设备运转的底噪。）

　　栗山：【是挺晚了，没回去主要是在等机子出数据，快了。不危险，车停在地下车库，我们两个一起回去。岳哥他追剧呢，带着降噪耳机，听不见。】

　　（椅子在瓷砖地上被拖过来的声音，在坐上去的瞬间发出生锈的摩擦声响，是陈旧设施的悲鸣。）

　　栗山：【这个破椅子老是坏，上次有个印度裔同学低血糖头晕，坐在椅子上摔下去了，人还在地上躺着，一听我们要叫救护车，吓得当场坐起来，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倾家荡产。】

　　【是的，国外的救护车收费，有的时候是真的比命还贵。】

　　（用咖喱味满满的口音，用迷迷糊糊的语气，故意大舌头模仿。）
　　栗山：【No ambulance! Give me Coke! Coca Cola!（不要救护车！给我可乐！可口可乐！）】

　　（清了清嗓子，左右看看确认实验室没别人，有些尴尬地小声开口。）

　　栗山：【可不能让外国人听到，在这边模仿口音也算racist（种族歧视、种族主义）。但我们的文化里没有这东西啊，我们开玩笑的时候模仿方言发音也不是要地域歧视啊。】

　　（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的声音，静音鼠标划过桌面，食指下压发出微不可查的点击声。）

　　栗山：【我跟你讲，可逗了。前段时间我们实验室有个实验只有我和另一个白人女生来做才能成功。你猜是为什么？】

　　栗山：【不是，你再猜。】

　　（憋笑，小得意。）

　　栗山：【搞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因为那个女孩是Blondie（金发美女），发根有点棕色就去漂白金色，而我染了粉头发，我们两个头发的折射率比黑色棕色高。】

　　（越说越忍不住笑，以至于笑出“鹅鹅鹅鹅”的鹅叫。）

　　栗山：【之前岳哥不是把我头发都给漂断了，搞了好多假发过来么。我戴帽子、头发也长出来了，就把那些假发送给了其他同学。自那以后，我们实验室里都清一色带上了粉色的假发。】

　　【当初，由于决定出国的时机确实比较晚了。栗山在与栗总商量过后决定晚一年再出国深造，毕业后一边在泡椒帝国实习，一边准备语言考试和国外大学所需的申请资料，时间上充裕些。】

　　栗山：【还以为自己有个Gap year（间隔年）能轻松点，谁知道差点没把我累死。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还要背单词、练听力、刷题……我人都要没了。】

　　（收设备，传数据，电脑发出插上储存器接口的提示音，话锋一转）

　　栗山：【不过这么做还是有好处的，我的工作经验在简历上成了加分项，工作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研究方向也更明确了，面试的时候确实比纯泡实验室的其他学生更言之有物一点。】

　　【既然确定不在国内读研，栗山在大四时主动放弃申请保研，把名额留给更有需要的同学。】

　　【最终，齐明贤成功捡漏获得保研资格，他的总成绩幸运地排在保研范围的最后一名，前面都是优秀的卷王女同学。宿舍剩余四人也都顺利上岸，咸鱼杜一泽的分数竟意外是最高的。】

　　栗山：【虽然我比大家晚一年读硕士，但我们也能在同一年毕业。因为我在国外这边学制两年，国内是三年……这怎么不算殊途同归呢？】

　　（笑得声音微微发颤。）

　　栗山：【放心，我不是回来跟大家竞争岗位的，我是来给大家提供就业岗位的】

　　【当然，辅导员也很感谢栗山，因为他在泡椒帝国工作并介绍了许多同学面试实习，也算是提升了整体的就业率，数据上做得相当好看，完成了学院压在老师头上的指标。】

　　栗山：【读PhD吗？其实我还没完全想好。我……很想家，也在想是读了对家里的帮助大，还是没必要读博。岳哥倒是说能陪我、支持我，但我知道他肯定更想回国的。】

　　栗山：【如果要出国的话，记得找导师的时候千万不要找华人老板，不然身在国外却全无国外科研之优势，全是国内之陋习。】

　　（压低声音，小声蛐蛐八卦。）

　　栗山：【我认识了一个朋友选的华人老板，特别Push，听说他们实验室有个越南留学生把老板给告了，说老板种族歧视、压榨。老板打官司焦头烂额，脾气一点就炸，他们日子更不好过了。】

　　栗山：【你别说，还真是海外帮你最多的是华人，坑你最惨的也是华人。有些人祖上清朝就过去的，有些人这几年过去的，确实分割太大了，完全不像是一个物种。但咖喱味是真团结。】

　　（文件传输完毕，提示音响起，拔下储存器。）

　　栗山：【唉呀，不是能留学就能啃生肉的，没字幕很多俚语、双关、专业特殊词根本反应不过来，听着要累死了。】
　　栗山：【那怎么看，我们在澳.门.新.葡.京有人脉。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栗山手头的工作忽然暂停。】
　　【他起身“刷刷”拽走了几张抽纸，“吧嗒吧嗒”走远了。】

　　“哎呀，我们Chestnut怎么这么贴心，我都没来得及哭呢，就抽两下鼻子，纸都给我塞手里了。”

　　（纸巾擦拭眼角、鼻尖，团成团投篮入垃圾桶。）

　　“好看吗？”
　　“是好看的，热血的地方很燃，也有些部分挺感人的，等回家有空你可以看看……数据收完了？”
　　“嗯，再整理一下就行，十分钟内搞定。”

　　（椅子因为有人起身发出“吱呀”声，衣物因拥抱而摩擦。）

　　“Chestnut，我有点想写剧评，但是估计要写很长时间。”
　　“你现在写吧，开车回去那么久，到家就累了要睡了，灵感也没了。不趁热写了岂不是太可惜？我等你发社媒，我要第一时间点赞。”

　　（有人的唇在某人脸上很响地啵了一口）

　　“宝宝你好贴心啊！”
　　“我应该还有个后天是Due Day的作业，正好今天先做了得了，还能再查个文献，等回家我也没心思学了。”

　　【他们很浅地吻了一下，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脚步声回到手机旁边，在破椅子上坐下，重新输入密码解锁电脑。）

　　栗山：【我这边要搞作业，不打扰你了，等回国再找你吃饭。】

　　栗山：【对，是马上放暑假了，但是我估计回去时间不太长。岳哥想要去不同的海滩冲浪，我也要去北欧那边食品厂考察参观，有个暑期的短期项目，大概三周左右。】

　　（半开玩笑地开口。）

　　栗山：【来吧，让我看看，外国人是怎么做到用最先进的工厂设备做出这么难吃的零食的？】

　　（又小声笑出可爱的鹅叫。）

　　栗山：【倒也不至于让泡椒帝国和国民老亲妈打擂台。我妈这几年心态也有变化，也不是非要干上市、非要扩大到那种程度，她的初衷其实也只是做好一罐下饭的泡椒。】

　　栗山：【我们家新品的什锦泡菜好吃吧，喜欢我再给你送，这款卖得很好的，是用我姥姥的名字命名的。】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感叹着。）

　　栗山：【对啊，其实钱真的不用太多，够用就行。】
　　栗山：【广厦千万，夜眠不过三尺之榻。】

　　（带着微微发颤的笑意。）

　　栗山：【没有在凡尔赛，没有在humble brag，真的没有！行，那挂了，拜拜，拜拜……好，拜拜……】

　　【心动实验·通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