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半把钥匙

4、会议，批判

　　为首的医生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她一边听，一边快速检查担架上的男人。

　　当她的手指碰到男人的手腕时，那低于常人的温度，激的她微微一缩。

　　“温度异常……确实是异能反应。”医生点点头，眼睛中的爆发出刺眼的光亮，要知道，在末世里，一个实力强劲的异能者意味着很多。

　　她指挥着手下，“用三号隔离床，送重症监护室。通知陈博士，可能需要他过来看看。”

　　训练有素的医疗团队迅速将男人转移，推进建筑深处。

　　林宴也下了车，对医生说：“不惜代价。”

　　医生赵姐看着她，欲言又止，“队长，资源方面……而且我们这里刚刚也送进来两个重伤的基地成员……”

　　“用我的个人配额。”林宴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所有缺口，从我的贡献点里划。需要任何特殊药品或设备，列出清单给我，我会备齐，你们只需要负责他们的生命安全，我希望他们全能活着。”

　　赵姐郑重点点头，没有多问。在‘鸟巢’，林宴的承诺比任何配额文件都管用。

　　处理完伤员的事，林宴转向身后的队员：“任务完成，所有人去装备中心交还装备，登记消耗，领取营养剂，二十分钟后，全员来会议室集合。柳清源，将这次的外出报告整理一下 ，会议交给我。所有人别忘了带上抑制圈。”

　　“是。”

　　等全体成员离开后，林宴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按了按左胸，持续的能力使用和长时间紧绷的神经，让那颗本就负担过重的心脏传来熟悉的闷痛。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许久才转身走向位于核心区的指挥中心。那里还有堆积的文书，待裁决的事务，以及……各个基地的交流书，在等待她。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宴拿下戴了许久的头盔，进入卫生间，用水系异能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林宴长得并不丑，相反她是属于凌厉类型的。眼型狭长，是狐狸眼和丹凤眼的结合，冰冷的眼神加上长久不见阳光，略显苍白的皮肤，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冰山美人，加上那张脸，可以说是十分惊艳的，头发因异能原因是灰绿渐变色的，瞳孔也是。

　　她取下手腕上的控制手环，将抑制圈戴到脖子上，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药瓶，倒了两片药吃了。趴在桌上休息了几分钟，便站起身，戴上黑色口罩离开了办公室，前往会议室。
　　（抑制圈：由小块天外陨石加上各种智能装置研究而成。用来压制异能，防止异能暴走失控，同时用来检测身体状况和杀心。抑制圈上有三个半透明小圆，当各项指标正常时全为绿色。戴脖子上能在被戴者指标失控时，快速控制隐藏在抑制圈内的小型镇定剂或药品注入体内，以求稳定。注：基地内除时间回溯，治愈净化系列异能者和普通人不用戴，其余所有异能者在不出基地，不做任务的情况下，必须戴。只要戴上，异能就会被压制在体内。基地内所有人的抑制圈只有林宴能强制解开，林宴的抑制圈只有几位核心人员能解开，其余人包括她自己都不能解开）

　　等林宴到的时候，人员已经全部到齐了，还添了几名新人员。

　　林宴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指关节敲了敲金属桌面，发出两声清脆的“叩叩”声。

　　会议室瞬间安静。

　　“柳清源，报告。”林宴的声音不高，隔着口罩，带着点沙哑。

　　（因特殊原因，林宴在基地内得戴口罩或面具，都是特制的，除了基地外不用戴口罩，只用戴头盔）

　　柳清源立即操作，投影亮起，详细的任务路线、物资标记点 、遭遇蚀变体的数量与等级评估一一呈现。

　　林宴单手撑着桌沿，身体重心偏向一侧，姿态甚至有些懒散，但那双眼睛扫过屏幕的速度快得惊人。

　　“停。”她忽然开口，画面定格在医院底下二层平面图的一处标记，“这里，你们标注‘疑似有轻微能量反应，未深入探查’。为什么？”

　　“这里的通风管道结构特殊，连接着未知区域。我们侦测到的能量反应很微弱，且不稳定，”柳清源指着投影上的一层阴影区，“考虑到我们当时的首要目标是确保地下室还有没有幸存者和搜集药品，且那个区域的蚀变体休眠密度异常高，我判断风险大于收益，决定放弃深入。”

　　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知道，在末世，任何一个“位置区域”都可能藏着资源，也可能藏着团灭的巨大陷阱。

　　林宴没有立刻回答。她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桌角，目光在投影和柳清源脸上来回扫描了一次。

　　“判断正确。”她开了口，声音平稳，“你是医疗兵，不是侦查兵。带领的是搜寻组，首要目的是保障小组安全和完成药品搜集。在信息不全、环境不明的情况下 ，选择保守是明智的。一个活着的、有经验的医疗兵，比一个可能存在的、无法确定的资源点更有价值。”

　　柳清源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但是，”林宴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报告里只写了‘能量反应’，没写是什么样的能量反应。是生物反应？异能波动？还是设备残余电能？不同的可能性，意味着完全不同的风险等级和未来价值。下次，哪怕只有一秒，用检测仪多扫一个波段，把模糊的‘疑似’变得稍微具体一点的‘可能是什么’。信息越具体，后方制定计划犯错的余地就越小。”

　　“是，队长，我明白了。”柳清源微微低头。

　　林宴目光移向下一位：“刘撼山。”

　　“到。”刘撼山下意识停止要腰板。

　　“破门的时候，你的动作慢了。”林宴点开一段战斗记录的回放，画面定格在他踹门的瞬间，“你在等周铮完全能剪断锁芯内侧最后一根连接杆。为什么？我教过你，破除门禁，尤其是医院这种地方，锁具结构复杂，液压剪破坏主要结构后，剩下的阻力更多来自门框的变形，而不是那点残余金属，你多等的这几秒，如果门后有突发状况，足够里面的东西扑到你脸上。”

　　刘撼山的脸涨红了：“我……我想确保万无一失……”

　　“在末世，没有‘万无一失’，只有‘风险权衡’。”林宴打断他，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最大的优点是力量和悍勇，缺点是有时过于依赖力量，缺乏对时机的精准判断。下次，相信你的队友，也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力量用在破开屏障之后，而不是用在追求破坏的‘完美’上。回去加练反应速度，尤其是和周铮配合的破拆流程，我要看到你们把整体耗时压缩百分之十五。”

　　“是。”

　　“周铮。”林宴看向驾驶员兼副指挥官。声音里没有对其他人点评时的‘挑刺’感，更多的是一种平等的复盘检讨。

　　“队长。”

　　“作为副指挥官和驾驶员，全程无技术失误，临场判断和应变一如既往地稳定。”她顿了顿，目光带着思考；“我只有一个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周铮微微颔首：“队长请讲。”

　　“如果，”林宴的手指在医院的平面图上，从他们破门进入住院部大厅的位置，划了一条线，指向地下室入口，“如果当时我们发现地下室锁具的撬痕不是二十四小时内，而是一周以上，甚至更久。而医院备用发电系统又恰好在那一刻因不明原因彻底失效，陷入完全黑暗。在你看来，基于我们当时的人员配置和携带装备，是否还应该立刻下降探查？如果下降，你的首要预案会是什么？如果不下降，理由和替代方案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再是挑错，而是一个开放性的、基于假设的战术推演。它考验的是经验、直觉、风险评估和预案思维，远比单纯追问一个疏漏要深刻得多。

　　所有人都屏息看向周铮。他凝视着地图，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快速闪动，“如果撬痕超过一周，意味着‘来人’的目的和状态高度不确定，风险系数大幅增加。结合备用电源可能失效的极端情况，”他缓缓开口，“我会建议：不立刻下降。”

　　“理由有三：第一，黑暗环境极大削弱我方视觉优势，对蚀变体影响相对较小。第二，目标（幸存者）若真在地下室，能存活一周以上，其状态要么极好，有独立生存能力，要么极差，可能已非正常状态，贸然接触不确定性太高。第三，首要任务目标‘搜集关键药品’已完成大半，此时，应优先保证以获取资源和全员安全返回。”

　　“替代方案：标记此处坐标，记录所有异常细节。返回基地后，第一，调取该区域更长时间段的‘磐石’卫星扫描残存影像（如果他们有），分析是否有其他队伍活动迹象。第二，由我或队长您，通过异能对地下区域进行更远距离、更细致的深度感知（如有余力）。第三，根据补充情报，评估是否值得组建一支配置专业夜视装备、破拆工具和更强火力的小队，进行二次针对性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