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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幕—活埋之前 ...

  •   【第0章活埋之前】
      ——“写他死”的人,先替他陪葬。
      一
      铜漏三声,皇城落锁。
      我睁眼,满手脂粉混着血,十两碎银被塞进同一只掌心——银子上烙“花”字,男风馆的私铸。
      原主最后一缕记忆炸开:
      “把萧无咎卖进去,让他活不到天亮。”
      ——我亲手写的开篇,一字不差。
      可我现在就是“亲手”。
      二
      脚边少年被麻袋套到肩,闷咳像碎瓷刮铜。
      我扯开袋口,月光泼进去——
      他抬头,唇角血线滑到下巴,却冲我笑:
      “姐姐,十两太少,我值十万山河。”
      声音温柔,眼神却像有人拿锉刀磨我脊骨。
      我瞬间清醒:
      按原剧本,再过一个时辰,他会从馆里逃出去,把我活埋进胭脂井。
      ——埋人坑我已经替他挖好了,就在院中梅树下,土还湿。
      三
      我拖着他往外走,必须赶在花阁主前头。
      一步,裙角被枯枝咬住;两步,背后窗棂“吱呀”——老鸨提灯已到走廊。
      我反手把少年摁进井口旁的空棺——那是给“不听话的小倌”备的教训。
      棺盖阖上前一秒,他伸指蘸自己血,在我腕内侧写一字:
      “逃”。
      笔画像蛇信,烫得我一抖。
      四
      花阁主晃过来,团扇掩鼻:
      “圣女殿下,人货两讫,死契已画。”
      我冷笑,把银子抛回他怀里:
      “退货,姿色一般,怕砸招牌。”
      老鸨眯眼:“入了馆再退,要留一样利息。”
      他伸手来抓我面纱——
      “咔”!
      棺材里突然探出半截锁链,缠住老鸨脚踝,拖得他扑地,灯油泼成火河。
      少年顶开棺盖,站在火里,手执锁链另一端,像地府提溜魂的使者。
      火光照我,也照他——
      原来链子那头,早拴在我腕上,血字“逃”成了镣铐。
      五
      他低声道:“姐姐,卖我没关系,该先教你怎么逃。”
      语毕,扬手——锁链收紧,我整个人被拽进棺材,棺盖“砰”地合拢。
      黑暗里,他贴着我耳,呼吸带铁锈:
      “姜姒,你写我活埋你——顺序反了,今晚先埋我,还是埋你?”
      我心脏狂撞,却摸到棺壁暗槽——原主早凿了透气孔,土会先进来,再慢慢渗血。
      这是“我”给“他”挖的坑,现在躺进来的是我。
      剧本杀作者第一次成为自己笔下的尸体。
      六
      我憋住惊叫,用指甲抠他腕上伤口,血更猛,我飞快蘸血,在棺顶写:
      “合作,三七。”
      他静两秒,低笑:“我要七成。”
      “成。”
      交易达成,他抬膝顶棺盖——
      “轰”!
      棺材竖立,像被人从外拔萝卜,连人带棺破土而出。
      火星四溅,男风馆后墙塌了半壁。
      我滚到草地,第一时间去摸坑边——
      原本埋我的胭脂井,井壁被提前凿空,里面塞满火油桶。
      只要刚才我踩进去,火油会炸,井成坟。
      有人把“活埋”升级成“火葬”。
      ——剧本,被第三方改字了。
      七
      少年站在火墙前,咳嗽得肩骨乱颤,却伸手把我拉起来:
      “重新认识,萧无咎,前朝遗孤,未来的——”
      他停了停,火光映出他瞳孔里两点金,像封印裂开:
      “暴君。”
      我喉咙发干,补完他潜台词:
      而我,是注定被他活埋的妖女。
      可此刻,我们腕上同一根锁链,血字未干,火借风势,把“人设”二字烧得劈啪作响。
      八
      远处马蹄雷动——摄政王府的龙雀卫已包围街巷。
      领头人高举令牌:
      “奉摄政王令,捉拿妖女姜姒,就地火刑!”
      我攥紧袖里匕首,萧无咎却按下我肩:
      “别急着杀出去,你还没给我看最后一页。”
      我愣住——
      “什么最后一页?”
      “你写的那本《暴君必死》,结局页被你撕了,”
      他指我胸口,
      “藏在这儿,对么?”
      我心脏猛地一拍——
      穿书瞬间,我确实撕了结局,折成小小方块,塞进内衣侧袋。
      那张纸,写着真正的“终章”:
      ——暴君死于山河机枢图,圣女殉葬,天下太平。
      可现在,殉葬坑被火油包围,暴君正替我挡箭。
      剧本,在反噬作者。
      九
      萧无咎低头,唇贴我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
      “姜姒,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把结局烧在这里,我们一起死,算你HE;
      二,把结局交给我,我替你活成别的样子——
      代价是,从今往后,你每写一个字,都由我审阅。”
      火舌舔近,锁链烫手。
      我抬眼,看见他背后夜空,紫极星闪了一下,像系统跳出的提示灯。
      我听见自己说:
      “我选三——
      把笔折断,墨水泼天,谁都别想好死。”
      萧无咎愣了半息,大笑,咳出血星:
      “好,那便一起撕书。”
      他抓我手腕,借我指尖血,在空气里写下一个颠倒的“姜”字——
      火借血势,轰然拔高三丈,像给夜空开了道裂口。
      十
      龙雀卫破门而入瞬间,锁链“当啷”断成两截。
      萧无咎推我进暗渠,自己却被一箭贯肩。
      他反手拔箭,带肉掷入火中,回眸:
      “姜姒,逃得远些——
      下次见面,记得带新剧本,别再写我死,
      写我——
      为你疯。”
      暗渠盖板阖上,最后一幕,是他站在火与箭雨中央,冲我做出一个口型:
      “活埋坑,留给我。”
      十一
      我顺着暗渠漂出皇城,天边泛蟹壳青。
      腕上血字“逃”被水泡得模糊,却露出底下更浅的一层刺青——
      原主早在三年前,把“山河机枢图”藏进自己血肉。
      那串淡青纹路,是地图,也是钥匙。
      系统没告诉我:
      作者不仅穿成了反派,
      还穿成了——
      天下兵权的锁。
      十二
      我爬上岸,第一缕日光照到水面,映出我满脸灰烬,却笑得比哭还癫。
      ——故事才写三行,
      男主已抢我笔,
      系统要埋我,
      原主给我藏了千军万马。
      而我,只想回家。
      可回家之前,我得先回去——
      把那个替我挡箭的少年,从火里拖出来。
      哪怕,
      要亲手撕了我写过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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