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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桑梓坡(四) 书生窘境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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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勤书引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约莫三十左右,瘦高个,眼神凌厉,边走还边低头在张勤书耳边低语着什么话,张勤书一脸焉焉的表情,边听还边点头。
那男子在旁边桌入座后,张勤书像屁股着火一样溜走了。
菜肴一个接一个上,大家都开心地吃着,聊着。
饭后,不知张勤书从哪里钻出来。
“林哥儿,跟我来。”
张勤书带着林小楼走到隔壁客房,客房布置清雅,里面坐着一个人,正是刚刚跟在张勤书旁边的人。
“表哥,这是我的朋友林哥儿,刚刚我给你说过的,有事拜托你。”
“林哥儿,这是我表哥余成忠。”
“余大哥你好,我叫林小楼,你唤我小楼就好了。”
“小楼,不必客气,我常听我弟弟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俊逸非凡,名不虚传。”
“哪里,今日打扰余大哥,本属不该,只是我这儿有一件事需要余大哥你的帮忙。”
“如若在下能尽一些绵薄之力,小楼尽管说来。”几句话说下来,余成忠竟能滴水不漏,林小楼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他的圆滑。
“是这样的,在下前日在街上遇到了一位老婆婆……”
林小楼简单的将这两日所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余成忠听完,点了点头。
“小楼,你们没有第一时间报官吗?这件事应该由官府介入更好。”
这种天灾人祸,一般来说流民都是大批的,先通报官府,也是对于后续流民安顿做个提前准备。
“当时谢母已经昏死过去,而且考虑到她身上的伤,人命关天,报官肯定来不及了,况且谢母的状况也不适合留在难民临时护卫所,如今想来,也是我考虑不周。”
“小楼救苦救难,不必自责。”余成忠公式化地安慰了一句。
“刚刚据小楼所说,谢母是从北方逃难至此的,今日据我所知,北方没有什么灾情,还有一个疑问,虽说当今军队众多,名字各异,但骁勇军我还没听过。”
林小楼听完有些讶异,难道谢母记错了,还是故意撒谎,又或许她在隐瞒什么,这种时刻,又有什么是值得她隐瞒的。
见林小楼不言语,余成忠以为自己的话有些过于挑刺。
“小楼,并不是我故意针对于谁,只是我有两个兄弟,常年待在军中,偶尔回来相聚,会谈起军中之事,所以我确实没有听过骁勇军这个军队,也有可能是编外军,这个我就得回去查证一下。”
“那就有劳余大哥了。”
“后面我会回禀衙门派两个公差过去询问情况,还望小楼配合一下。”
“那是自然。”林小楼再次道谢。
“小兔崽子,刚刚给你说的话要记得,要好好准备考试…”余成忠背过身训斥张勤书,张勤书像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地点着头。
“知道啦~”
林小楼决定再去一次医馆问问谢母,有可能是自己漏了什么线索呢?
只是还没有走出门,就听见隔壁宴客大厅闹哄哄的。
“没钱就出去,还想吃霸王餐不成。”
小二对着三个书生打扮的人骂骂咧咧。
三个人穿着青衣麻布,背上背着一个书篓,一身风尘仆仆,看样子应该是赶考的考生。
“走走走,站在这儿打扰我们做生意。”小二满脸不耐的说道。
“狗眼看人低。”林杏一副打抱不平,气得开口对小二说道。
小二见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态度立刻转变。
“小公子不是小人势利眼,而是这客栈天天人来人往,今日发了善心,让他们住下吃喝,明日有那钻空子的又打着落魄的身份蹭吃蹭喝,我们这客栈不是善心堂,哪有那闲钱来救济众生。”
这小二巧舌如簧,一通辩解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转移了话题,一点不提自己态度恶劣,言辞不敬的事。林杏又怎么说得过他的嘴皮子。一时竟被呛声,涨红了脸。
“你这般话说得好生圆满,这样好的口才,不去说书简直浪费了。”
林杏转头去看,正对上南陌一双凌厉的眼。
这登徒子也不是那么坏嘛。现在竟开口帮自己说话。
林小楼见状快步走了过来。
那小二一看人多了起来,也知自己捧高踩低的态度惹了众怒,于是殷勤地对南陌和林杏道歉。
“你要道歉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小二见众人看着自己,只好敷衍的对那三个书生鞠了一躬:“是小的狗眼看人低,望三位公子不要计较。”
其中一位穿紫色袍子的书生明显是一个急性子,冲上来还想与那小二理论。
另一位穿藏青色袍子的书生看上去沉稳得多,从后面拉了拉那位紫袍书生的衣袖。
“有才,算了,本也是我们没有银钱,他也给我们道了歉,就息事宁人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书生也开口:“杜衡兄说的对,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春闱在即,我们莫要在这一点住宿吃食上耽误了学业。”
众人见争吵结束也散开了。
“在下李怀瑾,另两位是我同乡一起的朋友,这次春闱赶考盘缠用尽,今日在此遭遇,多亏这位仁兄仗义执言,要不然还不知要受何羞辱。”李怀瑾真诚地向南陌鞠躬。
“不必言谢,天下学子,三更挑灯五更勤,不该在此遭受这般待遇,在下也是直言不讳。”
说完南陌从袖中摸出一袋银子递给李怀瑾。
“愿你们渡过难关。”
李怀瑾见状,马上推辞。
“刚刚公子仗义执言已是恩情,这银子我们是万万不敢收下的,要不然真对不起寒窗苦读十年的君子之道。”
紫袍书生却走过来接下银子放入袖中。
“公子一番美意,怎敢辜负。”
“有才,万万不可。”李怀瑾极力劝阻,还想说什么却被紫袍书生打断。
“李怀瑾,你怎么这般迂腐,如今我们盘缠用尽,正是困难时候,你现在磨磨蹭蹭,今晚我们就只能饿肚子露宿街头了。”
“在下吴有才,谢谢公子美意,来日高中定报答公子今日慷慨。”吴有才双眼一转,圆滑的说到。
南陌轻轻挑眉,没搭吴有才的奉承。
“怀瑾兄不必懊恼,今日出手相助,是在下看你有经世之才,不想你被困今日白白浪费,只求你来日不忘初心即可。”
三人又相互道了谢,出门去了。
“南陌,你莫不是钱袋子转世?”林小楼起初在一旁默默看着,见到南陌又掏出银子,才反应过来他的银钱从何而来。
南陌这样,怕不是散财童子,自己日后怕是负担不起他的花销,如今看三人出了门去,忍不住打趣了南陌一句。
“小楼如今也会打趣人了?如果我真是钱袋子转世,那定要日日挂在小楼腰间,躺在小楼怀里才是。”
林小楼没想到南陌不仅不恼,反而打趣自己一番,霎时脸皮发热,喉头发紧。
“刚刚我问了张勤书兄长,发现谢母有问题,现在我准备再去一趟医馆。”林小楼说不过南陌,不自然地转移话题。
“谢婶,上次你说的家乡可记得具体方位和情况吗?”医馆内林小楼坐在椅子上,对着床榻上的谢母问道,并没有说出遭灾的问题,而是从另一个方向入手查证。
谢母经过休息调养,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脸上包裹着纱布,看不出恢复情况。
谢母眼神绕着屋内转了一圈,南陌站在门口把玩着手里的扇子,林杏无聊的趴在窗户向楼下看,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脸上表情丰富。
“我…我有点不记得了,只知道那地方交通不便,很少有陌生人。”
说到此处,谢母顿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回忆。
“对了,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我们村里修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里面供奉着一位神像。照理说一座神像是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奇就奇在那座神像不晓得什么时候建成,又是谁建的,而且相比于村里的贫穷相比,那座美轮美奂的神像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那座神像除了精美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林小楼来了兴致,看来关键就在这座庙宇上,如果能确定这座庙宇的位置或者查到何人所建,那么找到那个被洪水冲走的村子是早晚的事。
谢母尝试着回忆更多的细节。
“那座神像很早就有了,在我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在了,据村里的老人说,那座神像很灵验,保佑着我们村世世代代,以前其余村子遭了难,只有我们村好几百年间都没有发生过什么灾难了,所以在村里婚丧嫁娶我们都要去拜一拜那神像。”
“那神像的相貌,还有名字那些你记得吗?”
“那是一座男子神像,穿着广袖长衫,脚下雕刻着一圈花草和动物,那些花草和动物我们都没见过,很是漂亮。小时候我们还常常想,这是不是九重天的神仙,那些花草动物也只有在天宫里才能见到。”
谢母已完全陷入了回忆。
“神像庙应该有很久的历史了,上面的名字经过风吹雨淋风化了,没有谁知道是谁的神像。”
讲了半天一点有用信息也没有。
林小楼有些气馁,叮嘱了谢母几句,准备去书楼查一查古书,看看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出了门,南陌却说有要紧事需要离开片刻,让林小楼不要担心他,然后两人从医馆门口分开了。
“主人,有何吩咐?”
在一条僻静的后巷,一个蒙面黑衣男子跪地等待对面人的指令。
“你想办法接近他,帮他完成任务,切记,不要让他发现你的身份。”
“是,主人。”下一秒男子消失在后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