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星星》山外雪

3、扼杀于摇篮之中3 外面的

　　外面的走廊更显得阴暗幽长，像是一条盘伏着休憩的冷戾黑曜，无声中透着冰冷肆虐，黑得让人毛骨悚然，明明现在还是下午三点。
　　水怀鹤这具身体虽然孱弱，但视力和耳朵还是好使的，周围即使一片乌漆嘛黑的，但她照样能分辨方向，可能长期在这样的闭塞环境下生存，视力和听力都得到了极大的磨练。
　　“阿鹤，要不然我们快回去吧，等一下院长查房发现我们不在会生气的，到时候我们可就惨了“，跟在她身旁的小女孩哽着喉头颤着音说道，发抖着双手紧紧的捏着水怀鹤的一截腕骨，那点嶙峋的骨头感觉都要被扯裂了。
　　虽知她很害怕，但水怀鹤真的有点不太喜欢小孩，既然怕，别跟着来不就好了，非得跟上来，万一发生突发情况，她不仅得顾自己，还得分散注意力保护她。
　　她的手臂感觉快不是她的了。
　　当然她并没有实际上说什么，嗓音平淡无波，只是略微低低说了句，“别怕”，说着腾出另一只手往小女孩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以作安抚。
　　这一动作过后愣是让旁边的人抓得更紧了，丝毫不见让其放松一丝，身体一侧倒更紧地贴着水怀鹤。要不是在昏暗的环境下，此刻肯定能看到某人翻上天的白眼。
　　两人就这样摸索着走出了那条狭长黑压压的长廊，迎面而来的一道刺目冷光射穿眼帘。
　　根据原身的记忆可知，这是孤儿院的侧厅，是孩子们日常活动的地方，穿过侧厅后就是外院了，小孩们日常能行动的范围也就仅限于侧厅、外院以及大厅，活动范围就这几方窄窄的天地。
　　大厅是大家吃饭的地方，吃完绝不能逗留，要有序的离开，到点再统一有序进去进食，就像被主人圈养的某种“动物”。
　　在系统所给的信息里，其实这所孤儿院占地面积很大，远不止这些地方，但院长限制了孩子们只能在这几个地方休息活动，怎么看都觉得奇怪，总感觉像是有人想掩盖什么似的。
　　除了这些地方，原身记忆里没再涉及到其他的什么奇怪地方了。
　　现在距离吃晚饭大概还有两个小时，那么现在食堂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有序弄晚饭了，毕竟这所孤儿院从目前来看大概是有三四十个孩子来着，而厨房只有两个弄饭的厨子，还是一对靠关系户进来的夫妻来着。
　　水怀鹤转头斜睨了小鱼一眼，沉声道，“我们去厨房”
　　“什么，现在去吗？”，小鱼听到这话，有些大声的说道。一个激灵，水怀鹤立马抬手捂住那张大声说话的嘴，
　　“大声叫什么，小点声，等一下被院长发现，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吓得她也赶忙把手牢牢捂在嘴巴上，囔囔道，“知道了，我知道错了，别生气呀，阿鹤”
　　水怀鹤低声叹了口气，放下手，心里估摸着也不知道带这个小女孩在身旁是不是件好事。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通过侧厅外面的院子再穿过另一条长廊便可以到食堂那边了。
　　“那我们动作得快点，阿鹤，要不然得被院长发现我们不在小屋子里了”
　　“希望她老人家今天不要查房才好，拜托拜托，圣母玛利亚保佑呀”，叨叨地说完，遂做了个阿门的十字手势，便牵起水怀鹤的手往厨房方向快步走去，两具乳臭未干的小身影就这样像条黑夜里寂静游梭的鱼儿般悄无声息穿过那条更狭长的廊道。
　　她们来到食堂，快速往后厨方向逡梭过去，接着往一个死角缩进去，刚好死角裂缝处能容纳两具小小的身子就这样轻松的钻入。
　　此刻偌大的食堂中央一片冷清安静，白墙上悬挂着的老款欧式台钟显示的时间还未到规定的吃饭时间。
　　厨房里亮着昏暗的橘光，那对夫妻还在为晚饭而忙碌着，没多余分心，加上两人像夜里最无人在意的小老鼠般，因此压根察觉不到厨房里此时多了两小孩。
　　水怀鹤双眼紧盯着那两人接下来的动作，等到后厨里只剩下那对夫妻其中一个人的时候，她就眼神示意小鱼迅速把铁板桌上放的一篮子温热的烤法棍给一溜烟顺了两大根，然后用力折成半截好藏。那地方刚好离她近，便轻而易举就得手了。
　　中途不小心发出的窸窸窣窣小声响，幸好没让那个矮胖敦实的中年厨妇发现，也有可能是行动不方便的原因亦或是这老旧的厨房经常会有那么几只苍蝇小老鼠来关顾，因此厨妇也没有太在意，依旧在切着甜菜根煮汤。
　　两人趁着另一个人还没回来，眼前的这个还沉浸在切西红柿甜菜根煮汤的片刻，把木桌上的几只熟鸡蛋也给一溜烟顺走了，在临走之际，小鱼还想多拿两个大苹果，苹果对他们这些孩子来说，简直算得上是奢侈品，一周只能吃一个，可把她给嘴馋的。
　　水怀鹤本来想说别拿了，一下子拿太多东西，如果不能及时消耗完，亦或藏的地方不够隐，被发现抓起来可有她们好受的。
　　最终在面对那双乌泱泱的含泪小狗眼的注视下，水怀鹤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小孩，算了。
　　虽带着这些食物，但两人动作十分迅速，不敢停留一会，拿完东西就马上沿着原路返回，不过她们没有回到那间几个人一起住的屋子，里面还有其他人，万一被告密就不好了。
　　她被小鱼拉着往一处更加偏僻隐蔽的角落去了。
　　水怀鹤站定，环顾四处，稍微吸了口冷气，开口道，
　　“这里安全吗？”，她眉梢处悬挂着的警惕还未放松一丝一毫，看着小鱼的眼神有些发寒。
　　小鱼这会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手叉腰，一边手扶着石墙，缓缓说道，“安全的，安全的，我发现这个地方有一段时间了”，说罢，她敛眸看了眼水怀鹤，发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似是不太相信，且脸色严肃，还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
　　“阿鹤你别生气，不是我一开始不告诉你的，我是等着想看看这里情况怎么样，是否安全，等着安全了再告诉你的，你别生气呀好不好”，又是那双含泪狗狗眼注视着她。
　　水怀鹤扶了一下额，她是长了张容易生气的脸吗，老是被这小孩误以为生气，轻叹着，
　　“我没生气，安全就好”，接着又说，“先吃点东西吧”，再不吃东西，水怀鹤感觉她下一秒就要体力不支倒地不起了，已经是饿的头皮发麻，前胸贴后背了。
　　她现在的年龄已经是十三四岁了，但身体就跟六七岁的孩童没多大差别，一看就是极其的营养不良。
　　小鱼还想解释着什么，水怀鹤直接把顺来的那只最大的红苹果塞进她嘴巴里。
　　她有些有气无力道，
　　“快吃东西，我没有生气”
　　得到了水怀鹤的再次回答后，对面的小孩才真正放下心来，安心地吃了一口苹果，又试探性地问了句，“真的不生气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你吗？”
　　水怀鹤饿的快把一根法棍给解决完了，不得不说她牙口发育的还挺好，抬眸剜了她一眼，
　　“不生气，食不语寝不言，快吃你的东西去”
　　得到肯定答复的小鱼终于扬起笑脸，把苹果凑到水怀鹤嘴边，
　　“阿鹤也吃，好甜”
　　见小孩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期待，到底还是没拒绝，在她咬过的齿缘边啃了口。
　　小鱼嘴里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小声嘟囔道，
　　“阿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在这里最喜欢的人，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而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声音虽然小如蚊蝇，到底还是随着风传入了水怀鹤耳中，听着这些，水怀鹤只觉这屁大点的小孩倒还挺讲义气。
　　望向远方天边的眼神有一丝柔和的浮浪涌起。
　　手里的法棍被她三两下就解决完了，又吃了个鸡蛋，有点渴，拿起另外一个不大的苹果一大口咬下去，那种实打实的食物落入胃里的踏实厚重感，真踏马爽。
　　能尽情吃食物填饱肚子的此时此刻在这悲情缺衣少粮的人世间显得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眼瞧着水怀鹤吃完东西，小鱼也赶紧加快了速度，因为很快就要到晚饭时间了。
　　为了不在食堂露出马脚，水怀鹤并没有吃得太饱，有东西下肚消耗至少让现在瘦弱的身体变得更加暖和，四肢也更加有力了。
　　她看了眼小鱼，发现这小孩吃的有点急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了”
　　“不过注意点时间，快到吃晚饭了，别吃太饱，留着空间垫垫”
　　小鱼听着水怀鹤的话，亮晶晶的眸对着她弯起了两轮小月牙，脸颊边的肉凹进露出两只小酒窝，眉眼弯弯的，像一弧初春刚融化的清泉，清澈又洋溢着无限美好，眸底的碎光就似那暖阳散落在海平面泛涌起的微波，直达人心底。
　　如果不是在孤儿院，而是在正常的人家里，有父母的关爱，受到好的教育，吃饱喝足，身体不会再忍饥挨冻，过着平凡又快乐的人生，她应当会是个明媚又自信的女孩吧。她不禁脑海中畅想着。
　　水怀鹤不知道这个小女孩以后的人生走向会是如何，因为那滚犊子破系统里没有给到有关于她的一切讯息，不管如何，她都希望这个小女孩最后能有一个完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