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护闺喜提美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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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汐指尖的灵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万兽宫的每一处结界之中。核心结界内。
闻眠还在为发间那朵鲛人泪凝成的小花雀跃，指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轻抚那微凉的花瓣，眼底的星光比灵池里的发光小鱼还要璀璨。
而墨汐坐在玉石之上，银白色的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闻眠身上，那蔚蓝色的眼眸里，千年的孤寂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并非突然对这个小仙子心生欢喜。
从她闯入结界的那一刻，那股带着鲜活气息的温暖灵魂，就像一道光，刺破了他千年不变的黑暗。
她的花痴，她的倔强，她的叽叽喳喳，甚至她被掐住脖子时那惊恐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的模样，都一点点地刻进了他的心里。
他见过太多仙神，他们敬畏他，惧怕他，或是带着目的接近他。唯有闻眠，她的眼里只有纯粹的好奇，直白的欣赏，还有那不加掩饰的欢喜。
这种感觉，很新鲜。
新鲜到让他愿意放下防备，愿意陪她胡闹，愿意为她撤去所有的结界。
“墨汐，你看！”闻眠突然转过身，指着自己的发间，笑容灿烂，“这朵花真好看！我要一直戴着！”
墨汐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又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嗯。”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便轻轻一颤。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闻眠，将她缓缓地送出了核心结界。
闻眠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万兽宫的青石板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的小花，还在。又摸了摸发髻上的白玉仙鹤簪，触手微凉。
而不远处，墨汐的身影也缓缓出现。
他依旧是那袭月白色的鲛绡长袍，只是周身的气息收敛了许多，银白色的长发也变得干燥，垂在肩头，更显清隽。
他的鱼尾已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修长的双腿，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闻眠看着他，眼睛瞬间又亮了。原来，他化为人形，也这么帅！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其他仙子的结界也纷纷被墨汐撤去，灵月一脸陶醉地从繁花结界里出来，玉瑶冻得瑟瑟发抖地裹紧了自己的仙裙，而云裳，则是狼狈地摔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闻眠的目光瞬间被云裳吸引，她连忙跑了过去，将云裳扶了起来，满脸关切地问道：“云裳仙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云裳靠在闻眠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眼底的疯狂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不安。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苏玥仙子，我没事……只是那个结界太可怕了……”
周围的仙娥和仙子们纷纷围了过来，目光落在云裳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疏离。
“云裳仙子，你刚才的结界是什么样子的啊？”
“是啊，怎么出来之后，脸色这么难看？”
“听说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进入心魔结界呢……”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了云裳的心里。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
就在云裳以为自己会被众人围攻，甚至被帝君问罪的时候，闻眠却往前站了一步，将云裳护在了身后。
她皱着眉，看着周围的人，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们别乱说！云裳仙子只是被吓坏了！心魔结界那么可怕，换做是谁，都会害怕的！”
“而且，”闻眠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墨汐大人布下结界，只是为了试炼我们，又不是为了惩罚我们！
云裳妹妹能从心魔结界里出来，已经很厉害了！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她？”
众仙子被闻眠说得哑口无言。毕竟，闻眠是唯一闯入墨汐核心结界的人，她的话，自然有几分分量。
而且，墨汐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们，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云裳躲在闻眠的身后。
看着闻眠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阴翳。她没想到，闻眠竟然会这么护着她。
这份护着，在她看来，却成了一种讽刺。闻眠越是护着她，她就越是嫉妒。
嫉妒闻眠的好运，嫉妒闻眠的善良，嫉妒闻眠能得到墨汐的青睐，嫉妒闻眠能轻易地得到所有人的好感。
墨汐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蔚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云裳心底的黑暗，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闻眠的善良。
他没有出面。
他知道，闻眠有自己的想法。而他，只需要在她身后，默默守护她就好。
只是，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丝不舒服。
他不喜欢闻眠对云裳这么好，不喜欢闻眠被云裳的伪装所欺骗，不喜欢闻眠因为别人，而忽略了他。
这种感觉，很陌生。
陌生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天而降，凌霄帝君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众仙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帝君！”
闻眠也连忙拉着云裳，躬身行礼。
凌霄帝君微微颔首，声音威严无匹：“免礼。”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闻眠的身上。
他早就听说，有一个小仙子闯入了墨汐的核心结界。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小仙子。
可当他看到闻眠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这个小仙子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他觉得很熟悉。
“你是清音殿的苏玥？”凌霄帝君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闻眠愣了一下，没想到帝君竟然会主动叫她的名字。她连忙抬起头，恭敬地回答：“回帝君，是的。”
“你能闯入墨汐的核心结界，看来是有几分本事。”凌霄帝君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本君观你根骨奇佳，又与墨汐有缘，特此决定，召你入御书房，担任本君的侍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侍读！
那可是帝君身边的近臣！
多少仙神挤破头，都想得到这个位置。而闻眠，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
云裳躲在闻眠的身后，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底，瞬间充满了疯狂的嫉妒。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闻眠？
为什么好事都让她占尽了？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闻眠也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帝君竟然会召她做侍读。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子，怎么能担此重任？
“帝君，这……这恐怕不妥吧？”闻眠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子，没有什么本事，恐怕不能胜任侍读之位。”
“本君说你能，你就能。”凌霄帝君的语气，不容置疑，“三日后，你便入御书房当值。”
说完，他便不再看闻眠，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墨汐，语气平静地说：“墨汐，你随本君来。”
墨汐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闻眠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便跟着凌霄帝君，向万兽宫的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清隽，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知道，从凌霄帝君召闻眠做侍读的那一刻起，闻眠的人生，就会变得不一样。
而他，或许会渐渐淡出她的视线。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疼痛。
淡淡的，却又无比清晰。
闻眠看着墨汐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她不知道，这种不舒服，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她有点舍不得墨汐。
舍不得他的清冷，舍不得他的温柔，舍不得他的盛世美颜，舍不得他送给她的那朵鲛人泪小花。
小豆子抱着灵狐，跑到了闻眠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脆生生地说：“仙子，你真棒！帝君都召你做侍读了！”
闻眠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小豆子的头。
她看着周围的仙娥和仙子们，看着她们眼中的羡慕和嫉妒。
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脸色苍白的云裳，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美丽，却又带着一丝不安的梦。
而云裳，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抬起头，看着闻眠的背影，眼底的阴翳，越来越浓。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闻眠，你给我等着。
你今天从我这里抢走的一切，我迟早都会加倍地拿回来！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尝尽我今日所受的苦楚！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你仰望我！
而这一切的暗流涌动，都被两道身影看在眼里。
凌霄帝君转身离去的瞬间，一道烈焰红影如同最默契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身侧。正是嵇无妄。
他依旧是那副狂傲不羁的模样，墨发束在脑后，眉眼锋利如刀，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早已被凝重取代。
他与凌霄并肩而行，金色龙袍与烈焰红袍交相辉映，看似针锋相对，实则步伐一致，默契得不像话。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万兽宫的深处，进入了一间静谧的偏殿。
殿门刚一关上，嵇无妄身上的威压便瞬间散去，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一丝认真：“帝君，你这步棋，走得倒是妙啊。”
凌霄帝君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威严，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他看着嵇无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妙？本君这是在护着她。”
“护着她？”嵇无妄挑了挑眉，走到凌霄面前，手指轻轻拂过他胸前的龙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帝君何时也变得这么心善了？还是说，你看上那个小仙子了？”
凌霄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抓住嵇无妄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胡说什么。本君的心，难道你还不清楚？”
嵇无妄的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情意流转，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对方的心思。
他们是一对。
一对隐藏在威严与狂傲之下的恋人。
这个秘密，除了他们自己，就只有墨汐知道。
毕竟，墨汐活了千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他们之间那点默契的眼神，那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凌霄松开嵇无妄的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苏玥不简单。能轻易闯入墨汐的核心结界，又能让墨汐心甘情愿为她撤去所有结界，绝非偶然。”
“更何况，”嵇无妄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她的父母亲，是清音殿的掌殿和副掌殿。再者，上次羲和太后生辰，太后对她可是青睐有加。这么一尊大佛，我们若是不护着点，恐怕会惹来不少麻烦。”
“最重要的是，”凌霄顿了顿，目光看向偏殿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墙壁，看到那个还在原地发愣的小仙子，“今日之事，已经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云裳对她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了。还有那些羡慕嫉妒她的仙子，日后指不定会给她使什么绊子。将她放在本君的身边，是最安全的做法。”
“而且，”嵇无妄坏笑一声，“那个小仙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护着云裳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不过，云裳体内的魔气，虽然被墨汐暂时压下去了，但是……”
他的话没说完，凌霄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担忧。
云裳体内的魔气，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虽然现在被压下去了，但是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或许是下一秒，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个月。
而一旦爆发，第一个受到牵连的，必定是闻眠。
毕竟，闻眠是那么护着云裳。
“墨汐应该知道这件事。”凌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既然能压制住云裳的魔气，就一定有办法解决。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嵇无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走到凌霄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独处时光了？”
凌霄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嵇无妄，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腰，声音低沉而磁性：“自然。”
偏殿内，温馨的气息弥漫开来。而殿外，墨汐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偏殿的方向，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他们的秘密。
就像他们知道他的心思一样。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闻眠的方向，眼底的落寞，越来越浓。
他知道，凌霄召闻眠入御书房，是为了保护她。
他也知道，闻眠的身后，有清音殿和羲和太后撑腰。
他更知道，自己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靠近她。
忍不住想保护她。
忍不住想让她开心。
这种感觉，就像毒药一样，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心。
而另一边，闻眠还在原地发愣。她看着墨汐离去的方向，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小豆子抱着灵狐，拉了拉她的衣袖，脆生生地说：“仙子，我们该回去了。”
闻眠回过神，点了点头，弯腰抱起小豆子，转身向清音殿的方向走去。
云裳跟在她的身后，身体微微颤抖着。
而闻眠，对此一无所知。
她抱着小豆子，一边走，一边摸了摸发间的小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汐真帅。
而且，他还送了她一朵好看的花。三日后，她就要去御书房当值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墨汐。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竟有了一丝小小的期待和雀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