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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琼州 “你要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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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否认你的身份吗?”
辛舒的声音刚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路元玉身上,就连按着她的士兵,手上的力气也卸了两分。
路元玉呼吸倏然一滞,挣扎的动作僵住,抬头回望过去。
——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
心里突然有个声音这样问道。
是啊,不知从什么时起,虽然看似是她主动地做了很多事情,但好像一直都在逃避。
逃避辛舒的眼线,逃避季修宁的怀疑,逃避一切冲突的发生。
现在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
如果现在依旧否认她是路元玉,那么也就表明她收集到的那些资料全都是假的,自然也就不能对辛稷有什么影响。
但如果她在今晚,在辛舒的面前,承认她就是路元玉,那她就会被重新抓回去,到那时她的情况就不可预估了。
难道就此放过辛稷?
不负责任来讲,路元玉本人和这具身体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原本的世界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犯不着自己不顾性命地去做一个本来就已经完成的任务。
是的,这个支线任务比较轻松,只要搜集齐能证明路家是冤枉的证据就算成功,所以前几天,季修宁的人送来山洞里那批纸张资料后,他的材料就已经收集齐了,任务已经成功,她还因此获得了一个“替死傀儡”的一次性道具。
所以现在放过辛稷也是可行的,这样还能给自己少添一些麻烦。
但……
路元玉低头,摊开手心看了看,原本粗糙瘦弱、肤色略黑的手掌,如今已经变成有些肉感、皮肤紧致的少女手掌。虽然因为常年修补古物,仍然比不上世家小姐的手那样精致细嫩,但也比她刚来到这个身体时好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是她占据了这个身体,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还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她有责任承担原主遗留下来的任何责任。
她既然已经帮原主查清了家族冤案,就有责任继续替原主报仇。
这个辛稷能使计陷害几百条性命,就应该会想到有一天会被仇家追杀,而如今,这个仇家就是她自己。
就算会有丧命的风险,她也要试一试。
如果因为害怕死亡就退缩,那她就不是路元玉了。
况且,如今她还有了一个保命道具,怎么都不算是绝境。
至于吴明砚……她有机会一定会全力救他的。
想清楚后,路元玉抬头,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不愧是太子妃娘娘,果然聪慧机敏,料事如神。”
“我确实是路元玉,你要把我再抓回去吗?”
话音刚落,满场哗然。
刚刚松开她半分的士兵又用力将她按住。
季修宁一直在观察路元玉,他原本以为她最近的反常与辛舒有关,但现在看来,她们好像并没有暗中串通的痕迹。
但并她现在这么明晃晃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知不知道会有多危险?
果然,看到士兵动手的一瞬间,季修宁也伸出了一直被握在手中擦拭的长剑,势如破竹,向路元玉那边冲了过去。
然而几乎是同时,辛舒就开口阻止了这场争斗。
“都住手!”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辛舒沉默数秒,对着路元玉示意道:“你来我轿子里。”
说完不等路元玉反应,就转身率先走了回去。
路元玉一愣,心中有些想法在蠢蠢欲动。
作出决定后,路元玉一把推开了士兵,扶着腰慢慢挪向辛舒的轿子里。
季修宁见状,连忙过来扶她。
他低声在路元玉耳边提醒:“你真的要去吗?万一她——”
路元玉安抚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即是处于对辛舒这个角色的把握,也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
辛舒的轿子里燃着昂贵的鎏金连盘鸭灯,甫一进入,就能闻到淡淡的素白栀子混着书卷的香味。
辛舒已经坐下,见路元玉进来,直接让她坐下了。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路元玉单纯是不知道说什么,而辛舒则是感觉有些别扭。
前不久她还没将眼前这个女人放在眼里,没想到这么快她们就能坐在一处聊天了,甚至还是自己有求于她。
“我父亲……”辛舒免去了客套,直接说道:“我就不问你是从哪里弄得那些所谓的证据,总之,如果你们手里还有剩下的证据,最好一块交出来。”
路元玉疑惑:“是吗?你难道不想知道其中真想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好父亲,背着你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吗?”
“如果我要是说,他不仅做了这一件事呢?”
路元玉确认,辛舒将她单独叫过来,不单纯是为了从她这里得到一些白纸黑字的证据,她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更多关于辛稷过往的一些事情,至于原因……
知父莫若女,想必辛舒也对辛稷有了些怀疑。
果然,辛舒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路元玉:“你不用知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而已。”
路元玉进入角色非常快,她知道她现在进入到指点迷途少女的剧情了,于是声色并茂开始讲述:“你还不知道的是,你的父亲辛稷不仅是天狩朝的丞相,前朝的中书侍郎,他还是先帝精挑细选出来的‘潜鳞’成员……”
辛舒没有制止,安静地将路元玉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心里。
原本她会以为自己会陷入崩溃和痛苦,但没想到,听完后除了手指尖有些冰凉,其余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
想来也是,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从父亲的一举一动中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她知道父亲变得和她小时候记忆中的模样不一样了。
她知道父亲总在背着她做些什么,但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混了过去,不去细想。
直到……父亲竟然让她给承安下毒。
父亲是看着她和承安长大的,虽然如今承安当了太子,但承安仍旧将他当做最亲近的叔叔、最敬重的岳父。
她实在是没想到,父亲嘴里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当场与父亲吵了起来,但父亲却油盐不进,甚至还打了她一巴掌。
从这时起,她知道,她不该再糊涂下去了。
不管是为了承安自己,还是为了天狩朝以后的百姓,她都应该阻止父亲再错下去。
路元玉讲完后,辛舒久久没有反应,双眼呆滞地目视前方,没有聚焦。
路元玉也不催,静静地等着。
她刚才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如果辛舒答应配合的话,她和季修宁今夜就能离开金陵城,去到一个永远都不回回来的地方。
“你走吧。”有又过了片刻,辛舒终于回过神来,淡淡道。
但她的声音却突然沙哑起来,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时间所有沧桑。
“我今晚不会抓你,但日后若是再次遇到,那就说不准了。”
“娘娘先别急,看在我给您讲了这么长时间的故事,请你帮个忙不过分吧?”路元玉笑着眨眼。
辛舒:……
片刻后,路元玉被辛舒从轿子上推搡下来,路元玉原本就差点骨折了的身体又是几声脆响,彻底躺在地上动不了了。
辛舒却只是冷冷睥睨她一眼,毫不留情道:“好你个路元玉,竟敢编故事来愚弄本宫!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要吩咐人将路元玉二人拿下。
然而她身边突然站出一个年长的谋士,低声劝道:“娘娘三思啊!在下来之前,丞相可是特意嘱咐过……”
闻言,辛舒要落下去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
辛舒眉心紧蹙:“难道就放任他们如此污蔑我爹吗?”
谋士:“小不忍则乱大谋,丞相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种小事压下去就好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辛舒闻言,面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但还是很好得控制住了自己。
“……既然如此,那将他们送到琼州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什么!”路元玉惊叹。
季修宁也不满地蹙眉。
辛舒全当没看到没听见。
“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压他们上路。”
辛舒毕竟是太子妃,话音刚落,不管路元玉和季修宁有多不愿意,那些士兵立刻就要上来捉人。
季修宁同时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气势。
路元玉看准时机,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胳膊:“别动手!”
季修宁:“可是她要把我们送到琼州!那可是琼州!”
路元玉面上痛心,但内心却已经快要笑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是琼州,琼州是今天的海南,以他们现在的步程,从金陵到海南,少说也得两年的时间,这样她又能多混两年,多好!
但季修宁却不情愿,头一次失了风度,焦急得不行。
路元玉耐心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他们把我们送到,我们再偷偷跑回来不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季修宁:“可是!”
路元玉:“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我们还是先同意吧,要不然你一边打架一边还要顾及我,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