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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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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色昏暗,马车内点了油灯,温暖明亮。
路元玉坐在马车内,一言不发。
虽然今日将赵掌柜处理了,让他失去了金钱和地位,并且让他被人人唾骂,听起来好像很爽,但路元玉仍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抵偿侯四同的死。
她想看他痛苦,想看他生不如死。
但……她一个现代人,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折磨他了。
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在折磨他的神经,如今他失去了金钱地位和名声,已经和死没什么两样了。
而她不仅得到了他的所有财产,还意外得到了顾老的赏识,或许日后确实能够为她提供一些帮助。
这么看来,她获得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呢?
她真的很坏?
以前她顶多冷漠一点,从不落井下石也不主动害人,难道是被季修宁给同化了?
她不经意扫了季修宁一眼。
“怎么了?”
季修宁察觉到她异样的眼光,问道。
路元玉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季修宁这段时间正常很多,看她时眼中没有了以前那么谨慎和防备,说话时也能好好沟通,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路元玉不知道的是,他只是在她面前这样,在别人面前,他始终是一袭黑衣,从不轻易露面,尽管不露面身上也无时无刻散发着地狱般的寒气。
思索无果,路元玉便把原因归结于赵掌柜实在可恶,毕竟是血海深仇,她恨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开心?”
季修宁却没有就此作罢将这个话题略过去,而是看着她的脸色,推测道。
路元玉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嗯,还是感觉这么就饶了他,有点太便宜他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路元玉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季修宁还真点了点头。
“嗯。”
路元玉:“什么办法?”
季修宁笑了一下,“这你就不用管了,一个月后我带你去见他。另外……”
他神色一顿。
路元玉:“怎么了?”
季修宁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甘凌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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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掌柜被人赶出去后,立马就有人认出了狼狈的他,刚开始人们还对他客气有加,都恭喜他买到了世上无双的宝贝。
他不敢生气,不敢反驳,只好匆忙离开。
他无处可去,在街头游荡、躲藏,直到天色彻底昏暗下来,他才敢从暗处出来。
现在他的颜面尽失,根本没脸见人。
但现在他连一锭银子都没有,如今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他不明白,明明是他仔细辨认过的玉枕,到头来怎么成了假货?
他笃定是那个姓李的女人害了他,却又不知道是如何做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走着走着,走到了郑尚家里。
他敲开了门。
郑尚开门,见是赵大哥,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他还不知道赵掌柜身上发生的那些事,还在一味地恭喜。
赵卓远越听越来气,冲他骂了一声,“闭嘴!”
郑尚被吓得一怔,不知道赵大哥又是怎么了,便只好离开,留他一人在此休息。
直到第二天,郑尚才得知赵卓远遭遇了什么事,他眸光微闪,犹豫着回到家。
赵掌柜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见郑尚回来,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瞬间冒出两道光似的,冲郑尚跑了过来。
他抓住郑尚的衣领,神情恍惚,整个人显得有些癫狂。
“去、去找萧胤!去把他给我找过来!”
郑尚冷不丁被抓住衣领,顿时呼吸不畅起来,他皱着眉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赵卓远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掰开,然后看着他。
他没想到赵卓远竟然这么快就被人弄成这副样子,他之前为了搭上赵卓远这个人脉,废了好大的力气,没想到结果就是这个?
也不是他听风就是雨,外面都已经传遍了,赵卓远以前的宝盛昌都已经有人在装修了。
听说赵卓远这次是惹到了那位顾老,他们这行最注重名誉,他以后肯定在这行混不下去了。
那自己还有什么必要仍他当大哥?
郑尚脸色晦暗,唾骂了他一句,看在以前他确实照拂过自己的份上,给了他一些钱,将他赶了出去。
赵卓远由于一晚上没睡觉,也没怎么吃饭,力气肯定比不上小他十岁的壮男子汉,就这么被拖了出去。
他气得脸色发青,一把将那钱袋用力一抛,扔了回去。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天打雷劈!哈哈哈哈!”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
一支箭直直向他射了过来,擦过他的耳边,插在了郑尚家的门板上。
赵卓远立时安静下来,呆若木鸡。
他有些后怕地向后看去,发现那箭头上插着一张纸。
他走上前,将纸拿下来细细观看,发现上面写的竟然是他已故父母名讳和生卒年月,以及埋葬地点!
是谁!是谁害了他不够,还要拿他的父母威胁他!
“啊!”
他再也受不了,大声将心中的不忿、怨恨统统都喊了出来,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萧胤……找萧胤……”
发泄完之后,他好像恢复过来一些理智,想要去找萧胤,然而脑海中总感觉有什么事被他忘了似的。
他一边走一边想,终于,在走到博古轩门前时想起来了——那个李姑娘!
一定是那个女人,发现了自己要杀她,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让自己眼睁睁地跳进了热油锅里,好狠的心呐!
他双目通红,目眦欲裂,提起衣袖就要冲进去,然而他们早有防备,在他上前一步后,就有人“啪”的一声,快速地关了门,任他在外面如何敲打谩骂也不开门。
最后他累了,坐在门边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博古轩已经关了门,他只好去找个客栈住下,然而那些客栈老板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说什么也不让他住,吃的也不给他,他又累又饿,最后流落荒郊野外。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饿死的时候,一双黑色的靴子踩在他眼前。
那人带了张面具,扔给他一带银子和一张地图,底下身冷冷道:“赵卓远是吧?”
赵卓远费力地睁开眼看他,没有吭声。
那人也不管他回不回答,继续道:“也不知我们家老爷怎么想的,竟想用你这种傻货,这是我们老爷给你指的一条明路,你要是还想活命,就往这里走吧。”
说完踢了他一脚,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用匕首在他的大拇指上划了一道,然后将他的手按在了这张纸上。
“这是卖身契,你签了这份契约,就是我们老爷的人了,现在即刻动身北上吧,否则后果可不是你能负得起的。”
虽然被迫签了卖身契,但赵卓元丝毫不慌,他心里被这翻话点燃,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捉到那个女人报仇!
他颤颤巍巍的起来,将东西收好,离开了。
然而在经过渡口途中,突遇水匪,他绞尽脑汁拼死逃生,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被人抓住了。
季修宁带着路元玉坐在一处荒废的河滩前,看着赵卓远被人狼狈地带过来,心里忍不住对季修宁的手段啧啧称奇。
不愧是恶毒反派,想出来的狠招儿层出不穷,一层套一层,随便换一个人就该精神崩溃了。
不过这还没完。
果然,赵掌柜在看到路元玉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同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向她冲过来,然而却被手下的人拦得死死的。
“贱人!是你害我!我要杀了你!”
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和初见时差别巨大,似乎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他白白胖胖,穿着华贵,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虚伪的面具。
而此时他不仅瘦了,也黑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下巴上的胡子不经打理也乱作一团,几乎会被认成乞丐。
路元玉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中的那点不快和於堵彻底消散了。
她笑眯眯看着赵卓远:“赵掌柜,我可冤枉,你说说我是怎么害你了?”
赵卓远:“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你!”
路元玉:“是吗?那我为什么害你?总该有个原因吧?”
“还不是因为——”赵卓远一噎,谅他再怎么坏,也实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干的那些坏事。
路元玉见状,也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反正自己想做的已经做完了,便侧头,对季修宁点了点头。
季修宁会意,挥手,让一个人递了两张纸过去。
“一封是你当时签的卖身契,一封是认罪书,把认罪书签了,就放你离开,如果不想签也没关系,面前这条河,你就请自便。”
赵卓远一听到那封卖身契,眼睛立时瞪圆了。
他、他怎么知道?!难道,这卖身契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难道——他经历的种种一切,都是他们故意弄出来的?
一种巨大的寒冷席卷了他的身体,让他感到恐怖,感到恶心想吐。
对上季修宁悠闲肯定的目光,他更加确信自己就是被他们玩得团团转的老鼠!
他竟然不知道折磨人还有这种办法,一想到他这几个月都活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就恨不得去死!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片刻后忽然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片刻后,他不动了。
那小厮上前探了探鼻息,然后点了点头:“他死了。”
路元玉一时间有些唏嘘,不过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赵卓远做到湖州府古玩行的大掌柜,一定暗中残害了很多人,他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可惜了季修宁特意为他准备的两种结局了。
如果赵卓元没死,选择签了那份认罪书,那他就会立刻被官府发配到苦寒之地,终身不能再返。
如果他不签,季修宁就会立刻送他去见阎王。
没想到他最后竟然被吓死了。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路元玉和季修宁商量着什么时候去金陵,却突然收到了顾老送来的请柬。